封云明瞬间想起了那个隔壁商城里到底有什么，沉默片刻，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淡淡：“那算了吧，你自己怕着吧。”
“……哦。”系统有些失落地说道。
一人一系统聊了一会儿，封云明实在困倦，便不打算多聊，在睡去前，用手抚摸了一下自己颈间挂着的小瓶子，冰凉的瓶身贴着温热的肌肤，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今天给普隆喂了不少灾秽，此刻抚摸上去，竟觉得这瓶身比往日多了一点淡淡的热度。
普隆的伤势应该恢复良好吧……
他心里稍安一些，彻底闭上眼睛，打算沉沉睡去，可是在闭上眼的那瞬间，耳边却传来乱糟糟的声响，那是男女老少各色人声混杂在一起的声音，含混着无数凄苦的嘶喊、呜咽，在他的耳边盘绕不去，尖锐而又可怕，显然又是来故意吓唬他的了。
可他对这些故意制造的声音毫不在意，甚至还沉沉睡去，睡得格外香甜。
或许是那个小瓶子发挥了作用，隔绝了一切邪祟的侵扰，在短短的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里，他甚至没做任何梦。
短暂休息之后，他心里还是对孩子颇有牵挂，不在医院里多做停留，和林拓说了一声后，便提前离岗回家了。
刚踏入居民楼的楼梯，便觉得异常寒冷，这里本就背光幽暗，常年晒不到太阳，一直都有些阴森森的，可今日那股寒气有些刺骨，甚至会顺着衣领钻进去，冷得让人头皮发麻。
整条走廊昏暗沉寂，让人觉得诡谲异常，几名本地人和他擦肩而过，都在低声议论。
“今天怎么这么冷？明明外面太阳很大啊。”
“我刚刚还听见走廊里有奇怪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太吓人了。”
“我们楼里不会遇鬼了吧。”
“别说这个，怕什么来什么。”
这些议论声传入了封云明的耳中，他下意识又轻轻地摩挲了那个小瓶子，周身的寒意渐渐退去，他脚步并未停歇，继续往上走，心里颇有些不安，问系统道：“是不是我不在的时候，那些鬼怪会故意折腾罗睺？”
还不等系统回答，懊悔就涌上他的心头，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早知道就把孩子也带去上班了，他一个人待在家里，那些鬼怪天天盯着他，还想把他吞掉，就算现在他们只能吓唬他，也不知道这半天他受了什么样的折磨……”
系统安慰道：“他都是一百岁的鬼了，别担心，对他来说，那些孤魂野鬼，就只是一些小喽啰。”
可又突然泛滥的母爱，已经盖住了他的理智，他没怎么听进去系统的安慰，不由得加快了步伐，赶快往家门口走去。
当手握上门把手时，他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地转头看了楼道一眼，却发现空无一人。
他对系统说：“我记得我们离开之前把门锁紧了。”
系统思考了一下：“难不成鬼还会开门？”
封云明听他这么说，想到鬼怪可能是故意开门吓唬那个孩子的，便不再迟疑，直接推门而入。
屋内安静无声，他快速地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被闯入的痕迹，可是他刚往卧室方向走，就听见了孩子崩溃的啼哭声，稚嫩的哭声凄厉，带着极致的惶恐与依赖，一声声的喊：“妈妈……妈妈……”
封云明的心瞬间被揪紧，他不再打量周围，快步朝卧室走去，越靠近卧室，他越发察觉到周遭的阴寒之气浓重，冰冷的浊气，死死地环绕在房间各处，像是坠入了无边地狱一般幽冷，冻得人四肢发冷。
还未踏入卧室，一道小小的身影就爬到了他的脚边，那身影伸出手，笨拙又急切地抱住他的脚踝。
即便还未看清他的模样，可是封云明就是知道这不是任何鬼怪，而是他的孩子，便蹲下身，将这个孩子抱入怀中。
不过短短一天，原本还在襁褓中的孩子竟然已经能够熟练爬行，口齿也愈发地清晰，还能吐出另外的字句。
罗睺伸出两只短手抱住他的脖颈，立刻钻进了他温暖的怀抱，一边哭，一边说着：“妈妈……妈妈……想你……好想你……”
这一刻，封云明忽然明白，世人都说孩子最能够拴得住母亲，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他收紧手臂，将孩子搂入怀中，掌心温柔地轻拍孩子的脊背，轻声安抚道：“我在，妈妈回来了，不怕了。”
怀里的孩子得到他的安慰，似乎已经情绪平定，随后扬起脸，将那湿漉漉的、稚嫩柔软的吻，一下又一下地亲在他的脸上。
平常封云明都会将罗睺推开，而此刻已然满心柔软，任由他一遍一遍地亲吻自己的脸，温柔地纵容着他所有的依赖。
等到孩子的情绪完全平复，封云明才抬手按下了开关，灯光瞬间铺满了室内，让人能够看清这里面的光景，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这里面却是如此混乱。
被褥凌乱散落，抱枕滚落在地，窗帘歪斜垂落，屋内一片狼藉，显然，这都是鬼怪们做出来的恐吓行为。
封云明心里的悔意更甚，压在心口有些沉闷闷的，他知道在自己离开的这半天里，那些鬼怪肯定在屋子里一直折腾恐吓罗睺。
看着孩子脸上还剩下的泪痕，封云明因为心中的悔意，轻柔地将自己的吻落在罗睺的脸上。
突然，系统又冒出来：“妈妈妈妈妈……”
“……”
封云明真是什么心情都被他给破坏了。
第393章
封云明看着怀里的孩子，即便心情被系统打散了几分，还是有着些许纠结。
他还是想要把罗睺待在自己的身边，可孩子成长速度太快太过异常，一天一个模样，转眼间不光能爬，还能说话。
如果跟随着他天天出入医院，在那人多眼杂之地，肯定会被别人察觉出破绽。别人一旦留意到这个孩童的反常的生长速度，必然会心生猜忌。
而且每次被问起这个孩子的来历，他虽然能够随口找借口搪塞，可是只要想到这个孩子是从自己的腹中诞下来的，还会莫名地升起几分羞赧，不知要如何去说，也会将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都想一个遍，心中更是一片滚烫炙热。
想着这些，他用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孩子的头顶。
或许可以托付萨亚温照看，可是萨亚温还有别的事情要干，前段时间他便忙得没有身影，这会儿他已经安全分娩，应该也是要务缠身，又怎么会时时刻刻守着这个孩子？
又或许，等普隆伤势痊愈，他就能够当一个全职奶爸，好好陪着罗睺。
可是普隆伤势未明，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好全，谁也不能保证，等到那个时候，罗睺不会已经悄然长大许多，不再需要这样的陪伴与照顾了。
封云明左思右想，还是想不出一个两全之策。
原来世间的母亲确实永远困在孩子与事业的两难之间，万般纠结，无从取舍。
他看着孩子如此乖巧的面容，心里又一片柔软，便低下头，凑近孩子稚嫩的脸庞，将自己的嘴唇轻轻地落在他脸颊上，轻柔地说道：“我不能时刻过来陪着你，对不起。”
罗睺似乎是看出他低落的心情，伸出手抱住他的脖颈，也亲了亲他的脸颊，用这种方式来抚慰他的心绪。
感受到脸颊上的亲吻，封云明的唇角情不自禁地微微扬起。
所有人都说，罗睺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恶鬼，阴邪暴戾，身负罪恶，可是在他的眼中，眼前的这个罗睺就是自己亲身诞下，需要被疼惜爱护的孩子。
——是他的孩子。
他的指尖反复抚摸着孩子还有些细软的胎发，眼底里满是温柔，他轻声细语地哄道：“好孩子，乖乖在家里等我，我尽量早点下班，也多诊治病人，好好帮普隆养伤，让他快点好起来早点陪着你。”
话音刚落，怀里的孩子立刻张开嘴，口齿模糊，用力地摇头，反复地说道：“妈妈……不要……不要……”
一时间还不能够理解婴语的封云明愣了一下，问道：“不要妈妈？”
罗睺急得不行，双手紧紧地握住他的衣领，脑袋晃得更快了，连忙说道：“不要那个……不要那个……”
此话虽然零碎含糊，可大约是母子连心，有些许心意相通，封云明还是读懂了他的话，问道：“不要普隆？”他无奈地笑了笑，又低头轻轻地吻了一下孩子的额头，“可是没人照顾你，你难道不想让爸爸陪着吗？”
系统说：“为了争这个爸爸的身份，无数男人估计要发狂了。”
封云明没搭理他。
事实证明，现在还只是个婴儿的某鬼也急了。罗睺又着急地说道：“是我……是我……”
“我知道你既是宝宝，也是爸爸。”封云明说，“可是你自己在家，我始终不放心。”
罗睺学着他的发音，重复道：“放心，放心。”
这小婴儿的脸上竟出现如此严肃认真的神态，一双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襟，一副极力安抚、生怕他真的给自己找了一个爸爸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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