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只是个系统，是被制作出来的非人类造物，理应没有灵魂、神经、心脏、情绪，所有的一切也应当是程序设定的、对人类的模拟。
可是他却觉得，他是真的感觉到情绪——高兴的感觉、失落的感觉、心疼的感觉……还有爱的感觉……
封云明从椅子上站起。
纪明昭在洗碗，一时间没听见，但他时刻注意封云明的情况，方才注意到他不知为何坐在餐桌前发呆，此刻却忽然不见他的踪影，抬起头，封云明已经走到卫生间，只给纪明昭留了一句：“我上个厕所。”
然后是一道白色的门扉，隔绝里面所有的光景。
也就在封云明关门的瞬间，他便感知到，自己的身后出现了一具无形的身躯，有一双手，从后面抱住了他。
抱得很紧，却又矛盾地，很轻柔。
封云明微微垂眸，却并未看见自己的腰间有手臂，不知为何，心中有一点期待落空的感觉。他还是对系统的样貌很好奇的。
他放松自己的身躯，让自己完全靠在系统的怀里，思绪渐渐放空。
系统长什么样呢？
根据身高与体型，系统应该有两米多——一个不属于正常人类的身躯。不过，系统本就是非人类，于非人类而言，这样的身体应该算正常。
他唯一能够想到的，只有这一点。
其余的，关于系统的一切，他便猜测不到了。
系统有时候会很正经，有时候又不正经——那他到底是一个正经的系统，还是一个不正经的系统？
这些都难以准确推测。
明明和系统才第一次见面，他也不知为何，就是对系统有一种亲切、有一种好奇，甚至系统拥住他的此刻，也没有半分抗拒，还连带着丝丝缕缕的熟稔与心安。
他们上辈子见过吗？
封云明不禁想。
上辈子是夫妻？
脑中突兀地冒出这个想法，封云明心中有些忍俊不禁，觉得这个念头荒谬，也觉得这不该是自己会想的。
此时，他察觉到耳边一缕气息，很轻、很淡，也有些发凉，与恶鬼的阴湿沉重不同，系统的气息如清风、如轻羽，轻柔小心地掠过他的后颈。
封云明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但五分钟也没多长，觉得不久之后就接触不到他了，便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腹部。
那正是系统手掌覆盖的位置。
奇异的是，他真的触摸到了系统的手，掌心很大、手指很长，几乎完全盖住了他的小腹。
“好了，我真的没事，不知道之后那恶鬼还会不会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那位僧人，也不知道下一步会怎么走。但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没什么好懊悔难过的，你应该看不见，其实我昨天还是很……”他不好意思说出口，可又想到系统很难过，庆幸自己背对着系统，对方应该不会看见他脸上的红，停顿一下，才小声地说了一句：“还是很享受的……”
空气沉默了几秒。
封云明觉得自己不该说这话，太羞耻了……怎么会莫名和系统说这话，便状似自然地转移话题：“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就是还是会有些不舒服……”
话音未落，系统说：“有守护灵，你要用吗？用了之后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守护灵？”
系统解释了一下是什么东西。
封云明有些高兴：“拿给我吧，我现在真想舒服点。”话说完，又觉得哪里不对，没说话了，他觉得莫名又把气氛弄得好奇怪……脑海里浮现一个念头：好像有些gaygay的？
于是，他也把这话说了出来：“系统，你不觉得我们这样有点gaygay的吗？”
“……”
他明明只是想让难过的系统好受点，怎么现在发展成这种氛围？
小腹的位置，微微有点重，系统的整个手掌似是抚着他的腹间，声音也从身后传来：“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陪着你，没关系的，生下来，孩子跟我姓。”
“……”
封云明知道，这个系统又不正经了，却又明白，是方才自己问了那句话，系统才会如此，没有说什么斥责，反而被都笑了，说道：“跟你姓？跟你姓系？还是跟你姓小？”
围拢全身的气息散去，腰腹也没再有那双手臂，封云明也知道，五分钟到了，只对系统说了最后一句话：“抱也抱了，安慰也安慰了，别总是在我脑子里说那些话，省得我还要花费心思安慰你。”
系统诚恳地说：“对不……”
“嗯？”
“小美美今天还是这么好看呀嘻嘻。”
听见这熟悉的语气，封云明心情轻快，才推门离开卫生间。
封云明吃完早饭，和系统说了一会儿话，便莫名犯困，不过一会儿，又到床上睡觉去。
意识还未完全坠入黑暗，他隐约觉察到纪明昭还守在自己跟前，知道这家伙心中的愧疚也未散去，也没力气睁开眼说话，更认为对方若是如此能稍微心安，便任由他在面前守着。
不多时，他便沉沉睡了，实在顾及不了太多。
恶鬼实力大增，神牌失去了作用，封云明原以为会做诡异的梦，没想到他仿若沉入温暖、漆黑的水底，睡梦如此寂静平稳，仿佛回归到了生命起始的水流中。
“m…ma……”
耳边似乎传来婴儿的牙牙学语。
封云明睁开了眼睛，视野昏黑，橙黄的夕晖透过窗帘洒入，原来他竟又睡了这么久，快要到天黑之际。那莫名的困意散去，却又饿了……
他感觉自己要成一头猪了，饿了吃、吃了睡、睡了饿，如此反复。
但腹中的饥饿确实难以忽视，从床上起来，走出卧室，他并未看见纪明昭，倒是看见林拓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又站在阳台的位置，远远眺望诃曼的日暮之景。
他发现，林拓好像很喜欢站在阳台上眺望，便又走了过去，打算看看此时他在看什么，然而还未走近，林拓便转头过来，一双深沉漆黑的眼睛看着他。
然后，这个始终保持淡然神态的家伙，开口就是一句：“纪明昭在床上很凶？”
“……”
“……”系统也惊了。
林拓神态没任何改变，依旧用淡然的神态，说出雷霆话语：“你看起来一直一副被弄得腿软虚弱的模样。”
第371章
封云明依旧有点不相信，这话是眼前的林拓说出来的。
在他的印象中，林拓孤僻、冷淡，甚至看起来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却没想到，他竟能如此直白地说出这话——
那些封云明有些羞于启齿的东西，他说出口时，却如吃饭喝水那般简单。
静静地呆愣了一会儿，他还是不知怎么回复林拓才好，率先问系统：“他怎么是这样的人，这是闷骚吗？”
系统咬牙切齿：“这已经是明骚了好吧。明着骚扰你。”
封云明又仔细打量了一下林拓的神色，然后又对系统说道：“他看起来这么正经，应该只是当成是学术问题来问吧，不太像骚扰的样子。”
“……”系统说道，“这样的家伙也值得你说好话吗？再说，这有什么好学术的。”
封云明后知后觉：“是哦。”
而眼前的林拓还是安静看着他，仿佛非要等待他的答案不可，与林拓不同，对于这些私密情事，封云明依旧觉得难以启齿。
对方过分淡定，莫名让封云明觉得，要多学习林拓这般淡然的心态，要不然一提起这事来就觉得害羞……
还未开口，林拓又说：“你们很喜欢在外面做？”
“……”好不容易舒缓了心态，这问题一出来，封云明又语塞。
“昨天地板上全是干涸的…，挺多的，你们两个挺畅快？”
封云明确认了好几遍，其中那个非常直白简单的词，就是某物……又察觉到林拓的语气中，带着些许怨念似的，便不明所以地又问系统：“为什么我觉得他不高兴？”
系统淡淡道：“因为他没有被邀请。”
“……”
还没无语两秒，宛如机关枪的林拓，终于说出最关键的一句话：“我希望下一次，你们还有这种活动，关上卧室的门在私密空间更好，在公共区域弄得一地狼藉，最后全都是我来收拾，你们那些液体也是我一点点擦干净的，知道我上了一晚上的班，是几点钟回来的吗？”
封云明这才听懂了，原来昨天客厅是林拓收拾的，他还以为应当是纪明昭处理，原来是他……也怪不得这人从始至终，就一副怨念十足的模样，便开口道歉：“原来是你收拾的，对不起……”
明明睡了很长时间，可不知为何，他还是有些虚弱无力，这一句歉疚的话，也显得轻柔，苍白的肌肤在暮色下淡柔，眸光汪着一抹春水。
“……”林拓一时语塞，猛然转头过去，“下不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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