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轻柔地抚去。
封云明问：“是你吗？”
他听见了系统的声音：“是我。”
还好系统还在，并不是只留他一个人。
他情不自禁地，在忧愁的面容上挤出了一道笑容，这笑说不上是开心，也说不上是难过，显得很是诡异。
接着，他似乎落入了一个稍显宽阔冰凉的胸膛，莫名地，他觉得很是熟悉亲切，将自己的脸埋在他的怀里。
“怎么就结束了……”封云明喃喃地说道。
“我不知道。”系统说，也用手轻轻抚摸他的脑袋，以此来安抚他的情绪，“但我一定会帮你问清楚。”
封云明自己抬手擦了擦有些潮热的眼角，他说：“我什么都还没做就结束了。那个世界会变得怎么样呢？”
“不知道。”这个问题，每离开世界一次，他就会问一次，系统也耐心地重复道：“或许是消失了，或许是暂停。”
“消失吗？”封云明怔愣地重复。
他不敢去想那样真实的面容、情感，竟然会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是多么的残忍……
他还想着处理完这些事，他就去接爸爸妈妈回来，一家团聚后，再去东山再起，还有很多很多事情，他都没来得及做……就一切都消失了吗？
系统知道他又在想什么，又说道：“或许只是暂停而已。”
封云明又感性地想，可是暂停也是一件残忍的事，让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被彻底的定住，停滞了时间，那多么的苍白无力啊……
“……”看着他的表情，系统忍不住想：怎么越哄越想哭了。
随即他又搬出了以前的那招：“小美，这才是你的第四个世界呢，你还有很多的事情要经历，如果你一直想着他们……”
“第四个世界？”封云明问，但很快他反应过来了，“是不是我让你们给我消除了记忆？”
他非常了解自己。
一不小心又说漏嘴的系统：“……”微微沉默了一下，又说：“是的。”
“那就再帮我消除一次记忆吧？。”稍停顿了一下，封云明说道：“不然我总想着，我还没离开那个世界……怪不得，我总觉得你很熟悉，原来你已经陪伴我走过四个世界了。”说到这里，声音情不自禁柔软些许，“谢谢你，小1。”
不得不说，每一次封云明这么叫他，都很想让系统狠狠地吻他，当然，他也这样做了。
在封云明话音未落时，突然地，那只原本伏在他后脑的手，微微地抬起了他的脑袋。
封云明看不见系统的存在，困惑地顺着他的力道抬头，接着，唇瓣上落下了一道极为猛烈热情的力道，嘴唇被攫住了，对方轻车熟路地侵入他的口腔。
“唔！”
他只来得及发出这一声闷哼。
下意识抬起手，原本以为会什么都触及不到的，却他抱住了一个躯体，宽阔、高大，手臂不禁收拢。
对方非人的掠夺，让他很快呼吸急促，难以平息，要不是察觉到他已经呼吸困难，对方似乎也并不会轻易地将他松开。
封云明微微张着嘴唇，努力呼吸着。
幸好这里只有他和系统两个……
系统是透明人，那么在别人的眼中，他肯定是一副非常奇怪的姿态，仰着头，张着嘴唇，唇舌被亵玩、眼睛迷离、双颊绯红……
“你……你……”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封云明只能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声。
他听见了耳边系统的声音带着些许愉悦：“每次到这个时候，我最想干的就是这件事。”
这家伙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得意的意味。
封云明无奈极了，心中却莫名地没有任何愠怒，甚至心头滚烫，最终出现在脸上的，只是一抹轻柔无奈的笑容。
…
苍穹已经渐渐深灰，最后一丝的日光被吞没，漆黑漫过宽阔的河道。船桨拨开水流，发出阵阵声响，河面浮着一层蒙蒙的雾霭，风中带着些许寒凉，裹挟着着草木腐朽味。
河道两岸错落着一座座吊楼，木柱扎进浑浊的河水中，竹板被今年的河水浸得发黑。
不少人守在吊楼的河渠旁，妇人蹲在临水石阶上捶打衣裳，一个女人用手腕擦了擦汗湿的额角，抬起头，忽然看见了什么，往那边一指，发出了惊喜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顿时间，不少人也抬起头来，朝着这边不住地挥手，全都欣喜不已，高兴地说着话，不过这语言很是陌生，叽叽咕咕的，带着几分神秘、吊诡的意味。
前面撑船的人也转头过来，笑着说了一句什么。
封云明一句都没听清楚。
他问这个似乎是刚刚才认识的系统：“他们在说什么？”
系统才说道：“哦哦，忘了给你安装技能学习包了。”
不过一会儿，封云明便觉得那些奇怪的语言，自己能够听懂了。原来，刚才那些朝自己挥手的女人，是在喊他“帅哥哥”，前面撑船的人和自己说的是：“你长得这样好，她们都喜欢你呢。”
这些语言太过直白热情，封云明微微有些害羞，好在夜色裹挟，只有船头挂着一盏灯，其余地方昏黑，暂且看不清他的面色，张开口，自己所说的也是这吊诡陌生的语言，他说：“谢谢。”
对方和善地对他笑了笑，又说：“我们马上就到诃曼了。”
这个地方，应该就是主角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封云明不太懂，因为他手中没有剧本，只能跟随任务的指示一步步走，之前系统让他上了小船，过了一个下午，才慢悠悠飘荡到这都城外河。
起初他和这里语言不通，稍微翻阅了自己身上带着的东西后，隐约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是一位二十五岁国际创伤外科医生，隶属于跨国人道医疗援助组织，曾经有过战地急救履历，现在正受组织派遣来到东亚摩衍国。
组织给的经费预算并不宽裕，为了节省开支，便没有选择开销昂贵的陆路汽车，而是跟着本地普通民众挤上了那个廉价的小木船，顺着大河入城。
身后的船只里，有人喊了一声：“快看！我们到了！”
封云明抬起头，只见在这朦胧的夜雾中，诃曼轮廓缓缓浮现。
万千灯火亮起，临水是一长排殖民风格的砖石楼，屋檐宽大，远处可见旧王室遗址的索塔庙宇，金饰剪影在黑夜里清晰，点点灯火，连成浩瀚一片。
“真漂亮。”封云明对系统说道。
他很少有出国旅游的经历，头一次见这样极具东南亚风格的异国风情，是觉得非常的新奇美丽，他的眼瞳深处，也只映照着眼前这番漂亮的景象。
然而就在船只快要靠近码头时，身后有人惊呼声，紧接着是扑通一声，封云明听到了系统任务：“叮——检测到关键任务，下水救人……”
还没等系统播报的声音说完，封云明放好手中的东西，没有半分迟疑，纵身跃入河中。
冰凉的河水瞬间包裹他的全身，黑夜之中，河面异常浑浊，水下更是伸手不见五指，甚至连码头岸上的灯火都不能够穿透这层层昏暗。
他一时间分辨不清方向。
在水里奋力挣着眼，四处搜寻，终于瞧见了一道身影，正不断地沉向水底，不再耽搁，立刻蹬水，努力朝着那道身影急速追赶而去。
伸出双臂，他将这个不断往下坠落的孩子紧紧抱入怀中，想要带着人向上游去，突然发现这孩子的四肢似乎被什么东西缠住，转头一看，一些黑漆漆、宛如水藻的不明生物如同浮体一般勾住孩童的手脚。
这些不明生物在水里四处散开，远远一看，竟还像是无数头发在水中诡异飘摇。
系统几乎要发出尖叫：“我去，该不会是水鬼吧。”
这本小说叫做《摩衍诡行：饲养恶鬼后我成了神》，系统能够在第一时间就想到鬼，也是在所难免的。
可封云明来不及多想，他只想救下眼前这个孩童的性命，为带他离开，只能将这些东西扯断。
于是在系统的惊恐当中，他直接上手攥住那滑腻冰凉的东西，这触感格外诡谲，黏黏糊糊的，又带着柔韧，正担忧着不知能不能扯断时，就在他的手掌触碰到这团黑色藻类的一瞬间，那些紧紧缠绕的思虑突然一松。
仿佛遇见了什么令它畏惧的事物，原本死死纠缠的东西迅速离去，散尽了幽深的水底。
封云明心中惊疑，但也来不及反应，束缚消失，赶忙抓住机会，手臂搂紧着这个孩子摆动双腿，冲破水流，带着人浮回水面。
船上的人连忙抛下绳索，几人合力，手忙脚乱地将封云明和浑身湿透的孩子一同拉回了码头。
周遭无数人围拢过来。
封云明先看向怀里的孩子。
不知为何，他似乎浑身冷得厉害，一直在发抖，嘴唇乌青，漆黑的、湿漉漉的头发胡乱耷拉着，遮挡了眉眼。
封云明便用手轻轻地帮他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擦拭了河水，问道：“是不是很冷，还是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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