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喧闹如潮水般退去。
当灯光再一次亮起，周遭所有的观众和拳手消失无踪，站在封云明对面的就是那个面具上有笑脸的男人。
在他们的中央放着的，就是刚才托盘上的那一套水手服。
封云明是最能信守承诺的人，他弯腰将这一套水手服拿在手上，对面的人竟然还转身过去，背对着他，让他先换衣服。
系统说：“啧，这人在装什么呢。”
“先别说这个了。”封云明对系统说道，“这衣服怎么这么短。”说着这话，他又把裙子展开比划了一下，“裙子也很短。”
系统说：“在你答应之前，你没想过这件事吗？”
“我当然想过。”封云明说道，“裙子倒是在我的预料之中，但上衣怎么也这么短。”
“那你现在要反悔吗？”
“我都答应了，我是不会言而无信的。”
说着，他就摘下了自己脑袋上的头套，把身上的衬衫先脱下。
他打了这么一会儿，头发已经被汗水濡湿，贴在他白皙的额头上，肌肤已经泛红，带着瑰丽的色彩，随着喘气，胸部的肌肉缓缓起伏，在灯光照拂下，肌肤看起来水淋淋的。
系统感叹道：“感觉小美出汗就和那些臭男人不同，看起来香香的。”
“……”封云明说，“这不是你点评的时候。”
麻溜地把这短短的水手服穿在身上，秉承着反正把头蒙上谁也不认识他，又赶紧把头套重新戴上。
不知对方是不是一直在关注他的动静，当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正好站定时，对方便转身过来。
面具覆盖着他的脸，封云明无从得知对方的神态，也不知道自己穿上这服饰到底什么模样，但被这样定定地看了许久，莫名被看出几分羞赧来，甚至耳边还传来了系统的声音：“真是秀色可餐啊，我的小美美，便宜这狗男人了。”
封云明便忍不住说道：“怎么还不打？”
系统这时说道：“对了，小美，你可要注意着点时间，你的体力支撑不了那么长，后遗症上来你又要睡着了。”
封云明说：“不能再往后延一下体力吗？”
系统说：“体力补充的越多，后面昏睡的时间就越长，考虑到你最近有很多要紧事要做，不能太肆意使用体力补给，要不然你会一睡不醒，会耽误很多重要的事。”
封云明微微一愣，才说道：“你说得对。那就尽量速战速决吧。”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对面的人。
第345章
对方一直在看他，迟迟不肯动弹。
封云明知道他在观赏自己，耳尖微微发红，也不等对方反应，径直朝对方攻击而去。令他有些惊讶的是，这人显然和其他的拳手不同。
这里的拳手大多毫无章法，或许有过训练的痕迹，但随心所欲更多。可是眼前的人，显然进行过某种程度的职业训练，甚至或许参加过专业比赛，这便让封云明不敢掉以轻心，还让系统多加了应对的道具。
两人出拳快如风，攻势闪避都极为迅猛。
脚步微顿，两人微微分开，头上的面罩，让人分辨不清双方的眼神，气氛凝滞，无一人先动弹。
系统问：“小美，你是要打败他吗？”
封云明说：“不，我是想要摘下他的面具。”
所以从始至终，他就没让系统找出能够直接击败他的道具，而是与他缠斗了一会儿，先摸清楚对方的能力与身手。
结果当然是让他惊讶的。
不过，这句话说出来，系统就大致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他说：“好，接下来就看我的。”
封云明再次主动出击，对方先后退几步，调整状态，同样与他迎上。他的拳头，多次擦着对方的面具而过，却总是被对方以行云流水之态，轻松躲过。
还是有点太轻视他了。
封云明在心里想。
裙摆飞扬，下半身总是有些许凉意，短到能够露出腰腹的上衣，微微撩起时，也总觉得像是什么都没穿，胸膛一片微风拂过。
这些稍微的感受，总是能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分神片刻，正是这片刻，让他没能够专心致志地与这家伙纠缠。而且对方显然已经察觉出他的意图，多次避开他的拳头，护住面具。
愈发见他这副遮遮掩掩的模样，封云明愈发好奇他的真实面目，这个人肯定与他认识——到底是谁呢？到底是谁创立了这个地下拳场。又总是偷偷施以帮助？
余季青？
不，当时他也在场，带自己离开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他。
或许是贺璋呢？
他总是看起来那样温润柔和，难道真的没有一点负面情绪需要宣泄吗？
不，他记得那天，贺璋确实很忙，好像出差了，当天不在临京市。
越来越纷乱的思绪，激起了封云明心中源源不断的好奇之意，他所有的注意力，几乎只在取下对方的面具，于是便没有注意到，当自己的膝盖横袭对方腰腹时，对方的手指直接抱住了他的大腿。
他只觉得是被禁锢，稍一转身脱离桎梏，裙摆如鲜花般散开，再一个半转身，又直袭对方的面具。
心脏鼓噪得厉害，呼吸声憋闷在头套里，也几乎震耳欲聋。几乎听闻不到其他的声响。
他只觉得他一定——他一定要摘下对方的面具。
“小美！”
耳边忽然传来系统的呼唤。
拳头已经狠狠击向了对方的下颌，他的脑袋后仰，面具落在了地上。
封云明停在了原地，喘着粗气，尝试着睁大眼睛去看，发现眼前一片朦胧昏黑，正心里疑惑怎么会这样，就听系统说道：“时间到了……”
意识掉入无边的漆黑，他直直地倒了下去，另一只手先揽住了他的腰身，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系统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又看看已经昏睡的封云明，心想：小美美应该是看见了吧。
他觉得这时候让他去睡更好，视线又情不自禁地落在他们身上。
封云明躺在拳台中央，上半身被揽入怀中，修长的腿从裙摆之下延伸，带着些许晶莹的水光。
他脑袋上的头套被人摘下，头发已经全然潮湿，面上都是汗津津的水意，肌肤被闷得发红。
那只手轻柔地帮他整理潮湿凌乱的头发，露出整张俊美的脸，又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掉脸上的汗水。
长长的睫毛耷拉着，沾上了几分晶莹的水珠。即便已经陷入昏睡，他的呼吸依旧急促，短款上衣，露出的平坦的腹部起伏着，那一只修长粗壮的臂膀，能够将他的腰腹完全揽住。
然后这个人低下了头，轻轻地吻在封云明柔软的嘴唇上。
封云明再一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家了，身边躺着的是魏闻泽。
和魏闻泽四目相对，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声：“我是不是已经回家了？”
魏闻泽说：“是。”
这场面着实有些滑稽，这张床上，一边躺着一个身受重伤的魏闻泽，一边躺着一个疲惫不堪的封云明。
好半晌，封云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是怎么回来的？”
“那个人送你回来的。”魏闻泽回答道。
那确实是令人惊讶的一幕。
门被敲响，魏闻泽全身虽已没了可怕的伤痛感，可终究还是没能够起身。
开门的是祁戍，他能听见外面的动静，外面不知为何突然寂静一刻，紧接着，卧室的门被推开，魏闻泽便睁开眼，瞧见了那个戴着笑脸面具的男人，抱着封云明走了进来。
然后把封云明放在了床铺上。
从始至终，那个男人，一句话都没说。
把封云明送回来之后，他就走了。
“他什么都没说吗？”封云明问道。
“什么都没说。”魏闻泽回答。
封云明的思绪放空，忽然想起什么，微微垂眸，去看自己的身上。
身上那一套可爱的水手服已经被人换掉，已经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衬衫西裤，和他出发前别无不同，若不是这一身，更加干净清爽，几乎要让他以为，对方将他原先的衣服重新套在了他的身上。
在那个时候，除了那个人能够帮他换掉衣服，还能是谁呢？
但封云明还是不死心地问系统：“你给我换的？”
“显而易见……”系统停顿了一下，“是那个装货换的。”
“……”封云明稍微沉默了一下，说道：“你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下次不会了。”系统说。
“没有下次。”说完这话，封云明又开始回想当时的任何，可实际上，对于他来说，所有的记忆，全都停顿在他昏睡前的一秒——所见到的，笼罩那人的面上的，是一层模糊不清的白雾。
面具掉在他的脚边。
“……”封云明按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他确认自己把那家伙的面具打掉了，可是自己一点没瞧见对方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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