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云明打开电脑的动作一顿，忽然想到什么：“其实你可以向贺璋他们寻求帮助，不用非要到我这里来。”
路维一看这到嘴的鸭子要飞了，赶忙补充：“你是不知道，我这些天，在他们那里受尽了委屈。哎，我都不想说，他们都不是人。”
封云明的视线转移到他脸上，说道：“为什么，我记得他们人品还可以吧。贺璋也一直很好啊。”
听封云明一直说贺璋怎么怎么的，路维心中暗暗磨牙，却还是回答道：“但是我们现在是竞争关系啊。”
“什么竞争关系？”
路维眨了眨眼，他说：“就之前的事情，现在你和我们都断掉关系，但我们还是闹得不可开交。”
“……我人又不在，在争空气吗？”
路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生怕说多错多，说回刚才的事，“所以我真的能在这吗？”
封云明只说：“我没工资发给你。”
“我现在已经是流浪狗了，还在乎工资不工资的吗？小美美，你实在太好了，你实在是我最好的……”一边说着，路维就要上手。
封云明余光看见，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路维收回了手，话锋一转，说道：“是我最好的哥们儿。”
“嗯。”封云明说，“说完了，就去外面待着吧。还没什么工作安排给你。”也转移了视线，不再看路维。
电脑已经打开，荧幕光落在他面容上，五官更加深邃俊丽，眸色映照一片冷光。
路维心满意足，怕说多了封云明改变主意，非常识趣地转身离开办公室。
这时，魏闻泽正好要敲门进来，与开门出来的路维对上，稍微呆愣了一下，便对上了路维带着笑意的眼睛。
他视线往里面看了一眼，封云明依旧坐在电脑面前，神色冷肃，不见任何绯红与气喘，室内也没什么浓郁的气味，但是眼前这个黄毛混血男，却用一种暗示性极强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魏闻泽沉默地继续敲了敲门。
门开着，封云明一抬头，就看见了魏闻泽和路维擦肩而过，没有察觉到，短短的时间内，他们已经进行过眼神交汇，便对他说道：“进来吧。”
多看了魏闻泽一眼，他又戴上了眼镜，无法窥见他眼底的颜色，也无法判断，他是否依旧疲惫，封云明就问了一声：“你这么快就休息好了？刚才你好像看起来没怎么睡。”
这件事，想起来，还是觉得好奇，他又问了一句：“怎么一大早蹲在我家门口，蹲了一夜？”
已经走出去的路维脚步一顿。
魏闻泽说：“没什么，就是钥匙忘记拿了，一时间进不去，就只能在外面等着。”
“那怎么不找房东？”
“喝了酒太困了，忘了。”说着这话，魏闻泽轻巧地转移了话题，“小封总，这些文件，都需要你仔细看一下。”他将这批文件递交过来。
魏闻泽继续说：“我整理好了工作室的全部落地资料，全部终审通过，资质齐全，已经可以正式对接合作业务了。”
之前封氏一直都深耕重资产高奢产业，现在资产被掏空，封云明没有办法去复刻原的的模式，又因为他之前拍摄的现实电影题材影片有了不少热度，当纨绔的那段时间，也积攒一些其他的人脉，虽然大多都不正经，但总有能用的。
封云明暂时还清紧急债务，看着手中仅存的一千万，正想着怎么轻资产起步，忽然想起当初为了拍摄段汮的影片时，为了解段汮的风格，看过他不少电影，也去看过他剧组的每次出席。
也因为裴衍的生意，给他拍过杂志，了解过最近的风尚和舆论，大致明白——现在的市场都在追逐时尚。
这类产品量产速度快，制作成本低廉，能大批量供给网红与中小艺人，还能压低定价抢占市场，快速回本，是现在行业主流的盈利模式。
可他又想起，裴衍吐槽过，隐约有人嘲讽他，说他们的造型千篇一律。
裴衍赚得盆满钵满，压根不在意这些话，觉得赚钱才是硬道理，也认为是友商和网友故意挑剔而已。
可当想到自己的起步路，封云明研究了那稍显微弱的声音和趋势，觉得复古与质感会是之后的审美潮流。
所有老员工的资料，他也在这段时间内研究过。
一部分人擅长商务对接，另一批是手工重工的老匠人。
这部分手艺人的慢工艺，显然早就不符合大众追求的审美，早年订单锐减后，他们便从核心高定工坊调去边缘部门搁置手艺。
也怪不他们说，倘若离开封氏，就没什么地方还会收他们了。
但是封云明却知道，这是一份机遇。
此时，封云明结果魏闻泽手里的文件，正打算仔细看，便又见魏闻泽将一叠合作回绝函放在桌前，说道：“小封总，这几日，我和秦伯一起尝试联系不少团队，可大多都婉拒了合作。”
秦泰，大家都叫他秦伯，是之前封氏的大客户商务总管，常年对接高端合作洽谈。
他愿意留下，全是感念和封辉多年的交情。
在酒局上，封云明第一杯酒就是敬他的。
封云明对此没有丝毫意外，点了点头说道：“这很正常，我们刚开张，没有成型代表作撑门面，再说封氏倒闭的事圈内人都清楚，大家有顾虑很正常。”
说完这话，瞧见魏闻泽神色还是有些落寞，他也知晓，对方这几天跑对接处处碰壁，从前在封氏积累的人脉资源眼下全都用不上，难免受挫，才会让对方如此神态。
封云明面上便出现了些许浅淡的笑意，对他说道：“不用着急，我们才刚刚起步。”
魏闻泽说：“好的，小封总。”
路维在这站了一会儿，察觉那边有人过来，便自行离开了，不过却拿起手机，点开段汮的聊天框……
办公室里，说完这些，封云明随手翻阅起这一叠回绝函，前面的回信全是千篇一律的客套推辞，翻到最后，手指微微顿住。
因为这和其他的回绝信不太一样。
他垂着眼睛，读完，颇有些诧异。
魏闻泽一直留意他的状态，见他如此，便闻到：“小封总，是出什么事了吗？”
“不算彻底拒绝我们，对方留了面谈的机会。”封云明说，“其余公司都直接推掉合作，这家倒是愿意约我过去当面沟通。”
魏闻泽仔细看了一下信上的文字，微微蹙眉，说道：“里面没怎么详细询问其他事情，却要你你亲自到场，有点反常。而且时间太紧了，今天晚上就要见面。”
封云明拿起旁边打印好的这家公司的资料，慢慢翻看，然后说道：“这家公司旗下大多是拍文艺现实题材的二线演员，下周要承办一场本地影视沙龙，到场的媒体和业内投资人不少，他们应该是想要找点独特的亮点。我们刚起步，他们愿意给我们这个机会是好事。”
魏闻泽还是有些担心：“对方看起来太随便。”
封云明将资料放回去，抬起眼眸看他，说道：“只有这家愿意松口，值得去争取一下。”仔细想了想，又说，“面谈的时候，带上手工样品，希望能顺利敲定这笔合作。”
他希望第一次能够顺利，面上便也情不自禁的多出几分笑容与期待。
见这样的神态，他似乎主意已定，魏闻泽不好再多说。
封云明看他这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就笑着和他说：“别担心，只是去谈生意而已，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有什么问题，一起解决。”
时间确实比较紧，封云明不愿意放过任何机会，也决定当晚赴约，便带着魏闻泽和秦伯，前往对方约定的洽谈地点。
这是一处市中心高端商圈的私人会所。不对外人开放，是圈内人不少人私谈合作的场地，之前当纨绔的时候，时常听裴衍谈起，说他和贺璋都喜欢去这里谈生意。
对这里比较耳熟，封云明想起这两人会经常来，在停车场的时候，还多留意了一下周围，有没有熟悉的车。
眼见时间不早，才坐电梯上去。
等候的负责人早就到场，这个男人大概四十岁上下，姓周，身形微胖，面皮白净，看着还算和颜悦色。
双方入座后，正经切入工作。
周总听得非常认真，合作意向明确。
系统和封云明说：“第一笔是不是要谈成了。”
封云明心情不错，回答了一声：“应该是吧。”
谈完这些事情，周总抬手看了一下手表，神色自然，语气也依旧十分客气，说道：“二位，合作框架基本敲定了，最后我们这里的场地权限说明在楼下前台，需要现场核对签字，麻烦你们两位下去取一趟，我们把最后的手续补齐。”
说完，也有人前来带领他们下楼签字。
整个过程很顺利，他们都没有多余顾虑，魏闻泽和秦伯便都下楼取资料。
密闭的包厢内只剩下封云明和周总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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