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戍看起来有些无措，他说道：“少爷，我去我父亲那里一趟，所以就来的慢了一些。”
封云明不知道他们之间隐约的竞争感从哪里来——原来真的有人喜欢争着当保姆。不过眼见祁戍面上有些失落和茫然，封云明一直都容易心软，更何况祁戍总是那样无怨无悔地跟随在他身侧。
他便说道：“没事的，我还要搬东西过来，你能帮我搬一下吗？”
“可以的。”祁戍迫不及待地说道。
魏闻泽连忙说：“我也可以，小封总还缺人手吗？”
封云明对他说：“好不容易不上班了，你休息一下吧。”
魏闻泽说：“我闲不住，想要做点事。”
封云明心说：好巧，我也是。
但现场气氛莫名有些诡异，他并没将这话说出来，只是说道：“我东西不多，其实我一个人就够了。”
魏闻泽努力争取：“小封总最近比较忙，搬家的事情就交给我就好。”
封云明实在搞不懂他们，索性任由他们去做了。他对系统说：“他们到底在争什么？”
系统说：“我说了你也不信。”
封云明说：“因为你总是说不正经的话。”
他想到什么，又说道：“你是不是可以出来？那你帮我搬不就好了。”
系统说：“我只能出现五分钟。”
封云明沉默了一下，说道：“这五分钟能做什么？”
系统又像之前那样感叹：“是啊，五分钟能做什么？”
但就算他能完全出来，也做不了什么。系统想起上个世界自己一直做狗腿和感情调味剂的事。
搬家这件事，只能就交给那两个莫名的竞争去了。
封云明觉得很诡异，见时间差不多，就去见苏承明。
这是他第一次踏足苏承明所在的律所。律所整体是灰白极简的风格，大片的落地窗，晚间也灯火通明，灯光从落地窗穿透出来，在夜晚看着非常明亮显眼。
他才刚刚来到律所门口，还没来得及拿出手机发消息知会一声，就有一个人匆匆地从律所里走了出来。
那人就是苏承明。
他脚步匆匆，面上带着似乎象征礼貌的笑容，他说道：“封先生，总算等到你了。”
封云明下意识看了一下自己手上的腕表，发现自己并没有迟到，怎么这话听起来像是对方等待了很久的样子？
突然看见这腕表，封云明想起来这块手表也挺贵的，正思索着要不要也把这块表卖了，听闻苏承明说了一句：“请进吧。”
他微微侧身，封云明跟随着他的脚步一同进去。
即便是晚上九点，这办公区竟然还有不少人坐在里面，安静地翻阅着手头上的资料和文件，听见脚步声，也来不及抬头多看一眼。
穿过安静的办公区，走到的是一间隔音会议室。
屋内装潢同样也是简约风格，长条实木会议桌上放着一叠厚厚的卷宗、各类制式合同与打印好的资产流水清单。
简单看了一眼，封云明便知道刚才苏承明是在忙碌他的事。
苏承明带着封云明进来之后，伸手示意他落座，给他倒了杯水，便在对面的位置坐下，将几份文件推在了封云明的跟前，直接开门见山，公事公办地说道：“今天约见你，首要事宜是签署全套委托代理手续、风险告知书，需要你逐一核对信息签字确认。其次要当面核对案件关键线索，敲定后续诉讼流程。你先前委托的律所业务范围有限，缺少处理刑民交叉巨额侵占案的资源，我方接手后重新复盘了全部材料，梳理出张宏多年转移公司资产的完整流水。”
封云明对系统说：“唉，就喜欢这种感觉。”
系统问：“什么感觉？”
封云明说：“没什么私人感情，全是公事公办。”
系统说：“这很难说。”他安慰道，“其实小美美，你接受他们的帮助也没什么。”
封云明回答道：“但是我觉得，他们给予我帮助，我也应该回赠他什么，可是我现在手里又没有钱，我能给的也就只有……”
他不再说了，系统心领神会。
系统说：“以身相许也没什么。”
封云明莫名想起上次和贺璋的那件事，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却不知为何还是记忆犹新，甚至还能想起当时的所有细节，心里微微发热。
他让自己不再多想，而是认真听着眼前这人用着平淡的语调说的正事，这样才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
知道苏承明在这段时间为这桩案子费了这么多的心，封云明在他停顿之后，率先说了一句：“之前律所能力有限，很多地方确实处理得不够好，有劳你们重新梳理复盘，多谢苏律师费心。”
苏承明推了一下眼镜，停顿了一下才说：“只是工作必须要做到的。”
随后，封云明垂头看着手头的文件，打算看完之后再签字。
苏承明便也垂下眼看着他。
封云明最近变卖了不少个人资产，不少奢侈品都卖了，和以前印象中的相比，他穿得简单、朴素了许多，身上现在只穿着一件非常简单的白衬衫，但也看得出来面料极好，在灯光下泛着莹润光滑的色泽。
非常简单的服饰，愈发衬得封云明脱俗、出尘，倘若艳色的服饰，让他五官眉眼更加绚丽张扬，那这样的素净却让他愈发的清隽俊雅。
无论是什么境地，于他而言，都不会磨灭他身上的任何一点光华。
在任何时候，都要让人如此深深地注视着他，无法移开属于自己的目光。
第332章
封云明大致看完了所有的文件，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抬起头，便猝不及防地撞进了苏承明的眼睛当中。
他骤然愣了一下，只因为对方的眼神太过专注。
这种专注，很多时候他都能在以前那些“朋友”的眼中察觉。
稍微怔愣的这一刻，对方也察觉到了两人四目相对，收回了目光。
他将封云明签好的文件整理好，垂着眼眸说了一声：“封先生，后续案件的关键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过电话或消息同步给你。你这边但凡整理出新证据，有资产处置计划，或是接到对方相关交涉，也务必立刻联系我，我们需要随时保持沟通，避免错失处理时机。”
只是短短的一瞬间，苏承明又恢复了刚才的状态，仿佛封云明刚才所看见的只是一瞬间的错觉。
从进去到出来的这段时间，苏承明除了刚才那个眼神露出了些许端倪外，全程都以公事公办的态度面对封云明，没有多余的越矩，也没有多余的话语。
甚至将封云明送出律所的姿态也是礼貌、温和的，这让封云明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对系统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喜欢我呢。可能是这段时间忙昏头了，头晕眼花看错了。”
系统说：“小美美，有没有一种可能……”
封云明打断他：“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人见人爱呢？这也太夸张了。”
系统小声说了一句：“你本来就是这样的。”
耳边传来了苏承明的声音，他说：“封先生，我送你回去吧。现在你打算去哪里？”
封云明担心，就算苏承明并不喜欢自己，也会渐渐加深和自己的交集与感情，便礼貌地拒绝道：“不用了，苏律师应该还有一些事要忙，毕竟这桩案子比较麻烦。”
苏承明说：“不麻烦。”
感觉他想送自己回去的意图很坚决，封云明就赶紧说：“不用了，不用了，我等会儿打个车就好。”
他如此的拒绝，自然让苏承明不敢再多说什么，停在原地，安静地看着封云明走入夜色中的背影。
系统又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唉，这里还有一个想当保姆却不敢说的。我们小美美就是要别人主动追的人，你追都不追，美美怎么可能会知道你的心意？”
突然听见这句话，封云明心里咯噔了一下，说：“你怎么还知道要怎么追求我？”
系统说：“我当然知道了，我将你里里外外都了解得透彻。”
封云明不想知道他是怎么“里里外外”了解得透彻的，只想赶紧打个车，离开这里，少让自己招惹一些桃花债。
正低着头拿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面前就停了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低调到让人以为是网约车。
然而抬起头，车窗降下，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在眼前。
封云明先是愣了一下，才出声喊了一句：“赵先生。”
赵则安轻轻地点了点头，说：“上车吧。”
系统说：“这是你爹地，你总不能这也要拒绝吧。”
封云明知道这段时间他破产，很多人都会担心关切自己，肯定会源源不断地有人想要见他，却没想到这些人里竟然有赵则安。
不，或许他也是因为父辈之间的情谊。
要不然，在此之前，为什么赵则安会特意提起他父亲境外资金的问题呢？而且还和自己的父亲一起吃饭。当然，他也一直认为赵则安就是把自己当成小辈，那份关照，还真是和父亲的关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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