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维抬起双手，十根手指尽数展开，他震惊地说：“十根手指头数得完吗？”
封云明不说话。
路维瞬间瞪大双眼，连忙站起身，他说：“难道还要加上一双脚？二十个啊？小美美，怪不得所有人都说，想要约你出来一趟，简直难如登天。每天都在管理时间吧。”
他说着，径直朝着倚在桌边的封云明快步走去来。
封云明依旧维持着倚靠桌边的姿势，手中端着半杯酒水，任由他走近。
随即，路维便走到他身前，双臂骤然撑开，一双手掌按在封云明身侧的桌沿上，彻底将人困在桌沿与自己的怀抱之间，形成一个桎梏。
他微微俯身，身形彻底笼罩住封云明，垂眸盯着怀中人的眉眼，目光灼热，低声追问：“那你平常里其余的空闲时间，是不是都是用来见他们了？”
封云明垂眸思索，随即抬眸，没有半分遮掩，神色也很坦荡自然，他说道：“大概都是吧。”
仿佛只是在说的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这副模样，让路维心头的酸涩与憋闷瞬间落到实处，彻底确认了他说的都是真的。
路维心底清楚，就他这样的身份，其实根本没有半点资格去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正如封云明所说，他只是他们其中的一个而已。
可心底翻涌的嫉妒，终究压不住、咽不下。
他骤然收紧手臂，扣住封云明的腰身，猛地将人狠狠拽进自己怀里。
猝不及防的冲撞与相拥，封云明手腕一晃，手中的酒杯瞬间倾斜，大半冰凉的酒水尽数泼洒出来。透明的酒液顺着他单薄透气的白色衬衫肆意滑落，浸透布料，将贴身的衣料晕得微微透明。
封云明眉梢微蹙，他说道：“你干什么？”
路维直接说：“我嫉妒啊。”
封云明说：“就算嫉妒，也不该把我的衣服弄湿吧。”
路维说：“我是不小心的。”察觉到他转移了话题，又连忙说道：“我们说回刚才的话题。”
“你和他们见面都做些什么？”话音未落，他俯身，呼吸扫过封云明的唇角。刚才酒水沾在封云明唇边，凝着一点晶莹湿润的酒渍。路维低头，吻去那一点湿润，唇瓣摩挲过细腻的唇角，尾音模糊含混。
封云明下意识微微仰头，被他握在手中的酒杯，早已被路维随手抽走，轻放在身后的桌面上。
路维的吻顺着他微扬的脖颈缓缓往下落。
封云明呼吸微滞，他说：“就是说说话，聊聊天。”
“聊天？”路维重复了一遍，“聊什么天？聊是不是喜欢你，要不要和你在一起吗？”
说话间，唇瓣压在封云明凸起的喉结上，喉结本是格外敏感的地方，被这样轻柔压迫、摩挲，封云明瞬间气息阻塞，原本清晰的话语彻底堵在喉咙里，硬生生化作一声极轻、极软的闷哼。
那一声细碎的哼声轻浅柔和。
封云明身子一僵，耳尖瞬间爆红，心底涌上浓烈的羞赧。
他轻轻滚动喉结，压住所有细碎的气音，绷紧唇线，再也不敢轻易呼吸出声。
路维的动作并未停下。他细细舔舐着封云明颈间沾着酒水的肌肤，清冽的酒味混着他的气息。微凉湿润的触感顺着修长的脖颈缓缓向下，沿着湿透微透的衬衫衣领，一点点往里蔓延。
冰凉的酒意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路维滚烫的体温与触碰。封云明浑身渐渐泛起燥热，密密麻麻。
他心底混着忐忑、好奇与隐秘的期待。已知的后续让他隐隐害怕，可身体深处那点微弱的悸动，又让他忍不住生出几分隐晦的期待。
他浑身紧绷，静静任由路维亲近。
这份越界的亲昵越来越沉、越来越危险。
封云明心底的退缩感彻底压过了那点隐秘的期待，他不能再任由事态继续发展。
他骤然抬手，将身前的人轻轻推开，拉开了一段安全的距离。
察觉到他的抵抗，路维瞬间停下所有动作，开了禁锢着他的手臂。
他微微抬头，垂眸看向封云明。之前那澄澈阳光、温和开朗的眼眸彻底变了模样，眼底盛满浓烈暗沉的情绪。
封云明此刻才清晰察觉到不对劲。
他最初带着单淡淡的，简单的方式，只想和不少拉扯的关系，亲吻、拥抱、浅度亲昵，都是他可接受的范围。可一旦牵扯到更深、更越界的亲密，不知道如何应对，更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姿态面对。
他觉得那是未知的……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路维。
封云明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假装自然地离开他的怀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地界，只觉得路维好像真的被刺激到了，以至于，无论路维表现得还是和平时一样，但他总觉得那家伙的心里，有着点什么。
他便不再去看路维的眼睛，也尽量不和路维单独相处。
…
喧闹的私人派对包厢光影绚丽，斑斓的霓虹灯光隔着朦胧空气轻轻晃动，舞池里人声鼎沸，动感的乐声裹挟着喧嚣的热浪席卷全场。人影攒动，众人肆意嬉笑打闹、举杯欢闹。
他这时候忽然抬起头来，又再次看见了路维的眼睛，直接偏头过去。也正是这一个细微的侧身动作，暴露了耳侧精致小巧的银钛金耳钉。
裴衍目光瞬间定格在他的耳廓上，问道：“你怎么戴了耳钉？而且这款式很眼熟啊。”
封云明骤然听见裴衍的话语，身形微滞，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错愕，微微愣在了原地。
紧接着裴衍带着几分诧异的声音再度响起，清晰传入耳中：“这耳钉，路维的耳朵上不是也有一个吗？”
封云明听见这话，下意识转头望去，看向那边路维的耳廓。冷光掠过，路耳垂上静静嵌着一枚一模一样的银钛金耳钉，款式极简、质感冷亮，和这一枚分毫不差。
上次过后，封云明刻意避开了和路维的单独相处，没有仔细留意过他的装扮。他记得路维最近出门从来没有佩戴过这枚耳钉，应该是今天特意戴上的。
想到这，封云明神色依旧淡然，望着裴衍满脸惊疑的模样，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端起酒杯，微微仰头饮下一口清冽的酒水。
透明的酒液沾湿淡色的唇瓣，晕开一层水润的光泽。
裴衍原本还酝酿着满肚子的疑问，可目光落在他沾着酒润的柔软唇瓣上时，呼吸骤然一滞，所有的话语瞬间卡在喉间，怔怔地凝望着他的侧脸，一时失语，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因为他在这一刻，忽然有一个想法——想舔。
这个想法让他惊愣住了。
封云明敏锐察觉到他久久未挪开的视线，误以为他还在格外在意这对耳钉，侧头问道：“和他一样，那又怎么了？”
裴衍这才猛然回神，他来回打量着两人对称的耳钉，这才说道：“这就是情侣耳钉啊，你们一个戴左耳、一个戴右耳，位置都是对称的，这真的不是情侣款吗？”
话音落下，他又像是在自我宽慰一般，低声自言自语地说道：“说不定……是兄弟情深而已。”
这话骤让封云明想起之前的事，当初路维也对他说过“兄弟情深”的这样的话。此刻细细琢磨，才彻底看透其中暗藏的深意，原来那个时候的路维，就对他有着这样的心意。
想到这一点，那“兄弟情深耳钉”的说辞便显得不知怎么的，就有些好笑了。
封云明知道，那是路维专门针对他这个“直男”的招数。
裴衍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一时间又是心头猛地一震，像是瞬间顿悟了，然后迫不及待地说道：“这不会……真的是情侣耳钉吧？”
此刻的封云明已经聪明灵活了许多，面对这样的话，更为游刃有余。他忽然知道不需要多言解释，只要别人揣测猜想，就是最好的。
于是此刻，他抬眸看向神色激荡的裴衍，唇角笑意依旧浅浅，他说道：“那会怎么样呢？”
“什么会怎么样啊！”裴衍情绪骤然翻涌，心底积压的情愫忽然冲破桎梏，他啊看着封云明，不满地说道，“这就证实你们是一对了！”
长久以来萦绕在心头的迷茫、混沌在此刻完全消散，他忽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也看清了自己深藏的想法。
这话几乎脱口而出，带着浓浓的嫉妒心：“你居然愿意让别人认为你们是一对，那为什么不让别人认为，我们才是一对呢？”
说完这句话，裴衍自己也微微一怔，被心底直白滚烫的心意震慑。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可紧接着，汹涌的情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怯懦。
千言万语、万般情愫，堵在喉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平常牙俐齿、总能侃侃而谈的人，此刻彻底失语。他怕自己的言辞太过灼热，会惹得封云明抗拒、反感，只能按住心底翻涌的情绪，一时间愣在原地。
封云明看着他怔怔失神的模样，没有过多深究，收回目光，转头望向不远处喧嚣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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