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反复调整之后，封云明明显察觉到自己的变化，面对这样近距离的接触，再也没有之前的拘谨和不适，状态松弛了很多。
他也知道，有了这次彻底的脱敏适应，之后和段汮的对手戏也会更加自然一些。
此时，暖柔的灯光铺满了整张宽大的双人床，封云明整个人伏在余季青的怀里，手里正拿着摄像机，看着里面自己的状态。
余季青的身体一点都不单薄，甚至能够完全地让封云明趴在他的怀里，即便封云明的身体如此修长，也不见他有半点吃力。
他的一只手，帮封云明端着摄像机，垂眸也看着里面的画面，但大部分的视线，其实落在封云明的眉间。
封云明看起来很高兴，他垂着眼，看着摄像机里的画面回放，他说道：“这次的效果很好，我进步特别明显。”
两人就一同卧在这床上，他们这样的姿态，其实在别人的眼中就是格外亲密的，更何况旁边始终都有一个看着他们的祁戍，完全超出了正常普通兄弟的距离。
可经过一整晚的脱敏训练，封云明早就觉得，这真的只是拍戏时必要的演绎练习而已，心里没有任何一点其他的想法。
系统说：“这就是坦荡的两个直男吗？”
封云明全然不在意系统的话，只是说道：“我们只是在训练。我什么都没有去想。”
系统说：“你确实没想，那他呢？你怎么知道他没别的意思。”
封云明从他这话语中，忽然灵光一闪，察觉到什么，说道：“你怎么说话有点酸。”
系统没说话了。
封云明也就没再和他说话，反正他察觉到自己的情况得到了很多的改善，知道自己的学习和努力都有成果，就已经足够让自己高兴。
他的这种进步确实是明显的。
之前他需要借着酒意才能放开肢体与神态，现在就算不用酒水加持，也能松弛许多，眉眼自然，完美贴合了角色里的迷离温柔，甚至能够将醉酒后的感觉控制得很好。
今天拍摄的依旧是夜场戏份，但是这次是沈隅和景璨的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这场戏份里的剧情，是醉酒迷糊的景璨，被在这里当服务生的沈隅搀扶着前往卫生间。
封云明这次的妆造是一身定制修身的白衬衫，外搭了黑色的收腰马甲，将他的腰线完美地勾勒出来，显得身姿挺拔又清瘦。
景璨醉酒后四肢绵软无力，脚步踉跄，整个人大半的重量都挂在了沈隅的身上。
一路踉跄着走入卫生间，里面被打扫得很干净，没有半点异味，角落地摆放的熏香持续散发着让人迷离梦幻的香气。
即便双腿站稳，不需要再怎么支撑，但是沈隅揽在他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将他圈在了怀里。
封云明微微仰起头，眼尾带着一抹潮湿的绯红，双眼半阖，长睫温顺地垂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腰间那只手，其实极为有分寸，也能够感受到段汮那宽阔温热的胸膛，但是经过和余季青的脱敏，对此就没太多的在意和拘谨。
全然地融入角色，举动之间皆是景璨本该有的状态，状态非常好。
先前零经验带来的忐忑和焦虑尽数散尽，他彻底地沉浸在角色的情绪和境遇里，不需要刻意演绎，也不需要强行拿捏神态，所有的动作、神情都顺着角色本心自然流露，浑然天成。
关于他的拍摄总是流畅无比，从第一次拍摄之后，他几乎就没有卡顿，也没有受过段汮的批评。
系统也感叹过：“小美美，你真的太有天赋了。”
景璨上完厕所，本来就打算离开卫生间，但是沈隅放在他腰间的手微微一收，力道轻柔，却让人无法挣脱，稳稳勾住他的腰身，带着他直接进入了卫生间最为僻静幽深的隔间里。
熏香的清冽气息愈发浓郁，将两人裹挟。迷离的彩灯透过玻璃窗户投射而入，落在了他们交叠的身上。
封云明顺着段汮的力道，坐在了马桶上。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抬起了他的下颌，指尖带着些许的滚烫与小心。
他知道上面有摄像头在对准着他们，也知道自己只需要继续这样闭着眼睛，做出醉酒之后的迷糊懵懂就好，大部分戏份就在段汮那，只是会给他几个脸部特写，以及模模糊糊的暗示而已。
耳畔也传来了段汮沉重压抑的呼吸声。那手指在摩挲着他的肌肤，带着温柔、贪恋、克制、小心，如此真切的触摸，似乎远比演绎出来的更加真实，让封云明的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恍惚，分不清这是演戏还是真实。
封云明知道段汮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演技确实很好，或许是科班出身的功底扎实深厚，演技也是浑然天成，似乎无论什么情绪都能演绎得淋漓尽致。
可这样真切滚烫的温柔和深情，好像早已经超脱了剧本设定的范畴，不像是某种演绎，而是发自内心的流露。
这一刻，封云明心中有些乱。
这是两个人这段时间来，第一次这样的亲密戏份。之前的戏份里，沈隅始终都是遥远的观望者，静静地伫立、遥遥注视，镜头始终隔着距离。
所以这也是封云明第一次，感受到这浓烈、深沉、近乎偏执的爱意。
几乎让他脱离了角色的桎梏，心底的好奇与悸动有些压抑不住，不受控制地睁开眼睛，想要窥视这份深情背后最真实的模样。
视线便撞入了段汮的眼底。
这双沉静深邃的眼睛里，似乎没有演戏的半点刻意，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神情，宛如幽深的漩涡，要让人一头扎进去深信不疑。
周围的灯光、声响、镜头，仿佛在感官里褪去。
段汮依旧深深地看着他，目光沉沉。
之后，他率先开口，轻轻地说道：“咔。”
清晰的打板声拉回封云明的思绪，他轻轻眨了眨眼。
封云明怔怔地坐着，心口被那双眼眸里翻涌的浓烈深情裹挟，心底浮现了些许他说不清楚的情绪。
或许他还没被人用这样滚烫、专注又满是执念的目光静静注视过。
就算之前很多人都对他表白，但是像这样的眼神，还是第一次看见。
就算他心底清清楚楚，自己对段汮没有半点情愫，可那样真切厚重、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太过鲜活炽热，终究还是让他不得不在意。
他分不清眼前的一切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知道那沉陷眼底的深情，是段汮浑然天成的精湛演技，还是他本身心意的真情流露。
纷乱的思绪在心底翻涌，但封云明悄悄敛了心神，压下所有的怔愣，让自己沉下心绪。
也让自己想要睁眼深究、想要看清对方眼底情愫的冲动沉下，再也没有睁眼，稳稳接住了后面的戏份。
所以这一次拍摄顺利一遍过。
紧接着的几场戏份，已经暂时没有了他和段汮的近距离对手戏。
封云明偷偷松了口气，如果继续直面段汮那双藏满深情的眼眸，他肯定又会去思考，这份情意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余季青的戏份本就不多，也是片场里唯一陪着他磨合、陪他脱敏训练的人。
心底这份无处言说的困惑，或许只有余季青能够共情理解。
所以在休息的间隙，封云明独自走到片场外的露天走廊透气后，他直接和余季青说起了这件事。
此时，夜色浸染整片天地，夜幕暗沉。脚下的复古商业街灯火通明，将月色笼罩。沿街一排排复古霓虹招牌早已经亮起，斑斓璀璨的光影闪烁着，在夜色里格外耀眼，流光辗转，映亮了整条街巷。
封云明倚着冰凉的金属栏杆，垂眸望着脚下流动的繁华灯火，白皙的脸庞映着斑斓的光影，眉眼间褪去了拍戏时的状态，只剩一片淡淡的平静，但他心底还是有着无数的疑惑。
然后，他对着身侧的余季青说了自己的困惑：“我真的分辨不出来，段汮看我的眼神，到底是真的，还是演出来的。”
余季青抬手递来一杯冰美式。
封云明接过咖啡，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驱散了些许烦闷。
余季青单手随意抵在栏杆上，目光也望向下方璀璨的街景，他说：“那只是他演出来的而已，是你自己当真了。”
“是吗？”封云明轻声说，“那他的演技也太好了。”
“确实很好。”余季青看他，“换做是谁，都会信以为真的。就像我第一次和你对戏、与你对视的时候，也差点恍惚。你眼底带着浅浅醉意的时候，看起来眼里干干净净，好像装的满满当当都是我，全世界就只剩我一个人。那时候我也常常会看着失神。”
封云明听见这话，骤然一怔。
他有些意外。
毕竟他一直以为，余季青当初主动提出脱敏训练，和他一样是因为都是直男，不习惯同性之间的亲密触碰与对视，却从没想过，自己的眼睛，竟会让对方生出这样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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