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禁小声嘟囔了一句，把洗干净的青菜掰断放进去，用筷子拌了拌。
放点油放点盐，一碗清汤寡水面就好了。
池禁用碗盛出来，放在于岁远面前说：“吃吧。”
热气腾腾的面散发着清淡的香气，面汤飘着油花，看得于岁远腹部发出一声低鸣。
他先喝了口汤，暖乎乎的热流灌进胃里，抚平了那股空虚的不适。
面煮得很软，吃进嘴里带着油香。
他拿着筷子，吃得很安静，动作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一直用余光看着于岁远的池禁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
见他没吐，吃得也不勉强，池禁转头在衣柜里翻找衣服。
回头看到于岁远还在吃面，他冷哼一声：“鸡蛋现在一块五一个，两个鸡蛋都够买一把挂面了。”
听到他这句话，于岁远连忙把鸡蛋吃进嘴里。
池禁收回视线，翻了很久，最后从衣柜下面找出一套还算干净的T恤和休闲裤。
于岁远已经把面吃完了，正用手抹着嘴巴。
看到于岁远的样子，池禁在心里哼了一声。
现在倒是不讲究了。
“我这只有旧衣服，爱穿不穿，不穿就光着。”
他将手上的衣服丢过去，于岁远抱在怀里，看向他问：“内裤呢。”
池禁心口一跳，连忙别过头，面上发烫地说：“没有，要么穿脏的，要么就不穿！”
于岁远沉默了片刻。
池禁的心里七上八下，偷偷转过头，见于岁远站起来，走进了那间格外狭窄的厕所。
里面的空间很小，只有一扇很小的窗。
于岁远没有把门关严，背对着他脱下了身上的衣服。
看到于岁远雪白的背，他像是被攫住了双眼，愣愣地收不回视线。
随即看到于岁远背上的疤，他又不由得鼻尖一酸。
就在于岁远脱裤子的时候，那双眼眸轻幽幽的向他看了过来。
他回过神，被那截细窄白皙的腰晃了下眼，又不由自主地看向白中带红的胸口，呼吸一紧，连忙转过身，红着耳朵低下头。
好像他多想看一样。
他搓着手指，没一会儿，又捏紧了衣摆，咽了咽口水。
哗哗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撩人心弦。
池禁背对着门，心跳如鼓。
他好像能通过身后的动静看到于岁远现在的动作。
水停了，于岁远在抹沐浴露。
是先抹上面，还是抹下面……
不对不对，于岁远在洗头。
他咽着口水，脸涨得通红，全部的心神都被后面的动静吸引，一个劲的胡思乱想。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偷偷看了过去。
第一眼是好白，第二眼是好瘦，第三眼……
池禁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看向了不该看的地方。
好……好……
他喉咙发干，不停地咽着口水。
于岁远正面站在半掩的门后，眼眸幽幽暗暗，看着他不说话。
他心口一跳，理直气壮地说：“看什么看，洗这么久，热水不要钱啊。”
于岁远漆黑如墨的眼睛有些哀怨地看着他，那副样子就像个被夺走了清白的黄花大小伙。
池禁干脆光明正大地看向于岁远赤.裸的身体，双手叉腰，蛮横无理地说：“干嘛，不能看啊，你在我的地盘，你还敢有意见！”
于岁远的眼神更哀怨了，拿着毛巾的手放在身上，不知道该挡哪里。
池禁抬着下巴哼了一声，脸颊红扑扑的，眼神却越发肆意。
尤其是某些地方好像安装了雷达，池禁的眼睛如有实质地盯了上去。
人啊人，读书时怎么都学不会，在别的地方倒是会找重点。
就在他直勾勾的视线下，于岁远放开手，东西越来越……
池禁口干舌燥，喉咙发痒，心脏好像也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眼见着一发不可收拾，他猛地转头，捂着脸说：“不看了不看了，我不看了。”
身后传来一声幽幽的轻叹。
池禁后背发麻，浑身都像过了电。
水声停止，冒着热气的身体从后面靠近。
池禁一阵颤.栗：“你……你把头发擦干！”
热气腾腾的身体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又轻飘飘地走远。
池禁松了口气。
没一会儿，毛巾递到了他手上。
他神情一顿，没好气地接过来，嘴里嘟嘟囔囔着抱怨的话，但看到坐在凳子上仰头看他的于岁远，又不由得止住了声音。
那半张脸还带着浅浅的红印，看得人心头发软。
而于岁远的头发就这样湿漉漉地垂在额头上，脸颊瘦削，看起来小了好几岁。
就好像回到了少年时期。
于岁远总是在拼命地找回忆，实际上池禁也从没有走出来过。
于岁远拼了命地想回去。
池禁又何尝不是一直停留在原地。
干燥的毛巾盖在于岁远的脑袋上，池禁动作轻柔地擦着那头短发。
谁都没有说话，昏暗的灯光下，两个人影映在墙上，沉默中又有着说不出的温馨。
如果未来两个人真的生活在一起。
大概就是这样吧。
于岁远的心脏涨得很满。
一株名叫希望的嫩芽悄悄的在那片腐烂的地里冒出了头。
2
池禁的床很小，挂着蚊帐，显得更加狭窄。
里面堆放着不少衣服裤子，池禁红着脸抱出来，胡乱地塞进柜子。
于岁远乖乖地躺在里面，手指抓着被角，一双乌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池禁。
池禁嘴里不知道又嘟囔了一句什么，忙来忙去，最后实在忙无可忙了，才摸了摸头发，走到门边说：“我关灯了。”
“嗯。”
“啪”的一声，黑暗带来暧.昧.私.密的氛围。
池禁爬上了床，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上面的床板。
旁边于岁远的呼吸清晰可闻，弄得人心浮气躁，全身的细胞都在不安地躁动。
池禁翻了个身，背对着于岁远。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后面伸了过来，捞着他的腰贴了过去。
滚烫滚烫地贴着他的屁股，他猛地一激灵，连忙转过身，对面那双黑亮黑亮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烧出了滚烫的火焰。
他愣了一下，随即拉开距离，整个人平躺在床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腹部，姿态无比安详。
睡觉。
他做了个深呼吸，立刻闭上眼睛。
可旁边于岁远的双眼就像两盏灯笼发着灼热的光。
他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脸，咬牙切齿的低骂了一句，烦躁地说：“你到底睡不睡，大半夜的是想干嘛。”
“你和他见过几次面，有没有单独吃过饭，私底下有没有……”
池禁拉下被子，两眼无神地看着床板。
还真他妈执着啊。
“没有，没有，没有！”
他拿出堪比小板砖的手机拍在于岁远的胸口上。
“自己看！”
说完这句，他翻了个身不理于岁远了。
后面亮起幽光，接着传来按键的声音。
于岁远还真的顺着通话记录和短信记录，一条一条地查看。
池禁没有别的社交软件，和人联系完全靠电话和短信。
短信没几条，全是运营商的广告和银行信息。
电话倒是很多，有些陌生城市的骚扰电话，池禁一个都没接。
至于千程的电话，几年下来总共就打了不到五次，全都集中在某一个年份，应该就是池禁出事的那段时间。
除此之外，电话联系最多的是老板。
于岁远的声音像个鬼似的从身后幽幽地响起。
“这个叫老板的为什么每天都打电话给你，他是不是喜欢你。”
池禁仿佛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他闭着眼睛说：“是，他喜欢我全家。”
于岁远还在哒哒哒地摁着手机，没一会儿响起了铃声，池禁猛地回头，发现于岁远睁着一双漆黑的大眼睛，打通了秃头老板的电话。
“你有病啊！”
他把手机抢过来，还没挂断，那边先接通了。
——“喂！”
秃头老板半夜被吵醒，火气有点大，看到是池禁，没好气地说：“干嘛！”
“请假！”
池禁把电话挂了。
转头看到于岁远还睁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他心里气不打一处来，翻身骑到于岁远身上，揪着他的衣领说：“你有完没完！”
于岁远平躺在床上，皮肤白得像雪，眼睛黑得深不见底。
“我就是想知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池禁指着偌大的“老板”两个字。
“老板，老板，看不见吗！”
“那他为什么天天打电话给你。”
“因为他是我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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