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世微眯起眼，抬手摸着应钦舟的头发。
黏.稠的水声响了很久，还有滚动喉咙的吞咽声。
有些事，一旦开了头就再也回不去。
——
穿着家居服的云世面对阳台的落地窗，晃动着手上的巧克力盒。
听着母亲的声音，他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从昨天开始我就联系不上你父亲，后来我托人去打听研究所的消息，得知研究项目进入保密阶段，之后一段时间，所有研究人员都严禁和外界联系。”
母亲冷笑一声：“这么多年，我从未见过有什么研究项目严密到连和家人报平安的时间都没有。”
云世张开嘴，将巧克力豆吃进嘴里。
云太太是一个相当敏锐的人。
当云世要她向医院请假的时候，她就知道上面应该出了什么事。
出于对云世的信任，云太太和云先生一样，同样没有多问，只等着和丈夫一起离开，却没有想到整整一天一夜都没有收到丈夫的消息。
“妈，你现在带弟弟妹妹去找爷爷，暂时在乡下老家待一段时间。”
云太太的呼吸透过手机屏幕传了过来，但对云世的决定没有任何质疑。
——“好，我现在就走。”
没一会儿，里面又传来云太太放轻的声音。
——“小心。”
云世眉眼微缓：“嗯。”
挂断电话，云世时不时地弹出一颗巧克力豆。
那双褐色的眼眸在太阳的映照下闪烁着流光，却如同只是浮于表面的深潭。
纵然得知这条不利的消息，他也没有任何的失态，仿佛一切都成竹于胸。
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他转过头，看向穿着女仆装正在打扫房间的应钦舟，嘴角勾起一个笑。
察觉到他的眼神，应钦舟一把将拖把丢在地上。
“你什么时候和我去地下城！”
云世挑起眉说：“我什么时候答应你要和你去地下城了。”
应钦舟眼里冒出火光：“你不是说……”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别过头，哑着嗓子说：“我都已经按你的要求做了。”
对于晚上的记忆他十分清晰。
不管是主动还是身体需求的被动，总之他确实做了那些事，也算是达到了云世的要求。
对方不就是想羞辱他吗。
想到这里，应钦舟理直气壮地挺起胸口。
云世吃着嘴里的糖，甜味填满了口腔。
“按我的要求？难道不是你自己饥.渴.难.耐，忍不住侵.犯我吗。”
说着，云世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环抱住自己的身体，委屈道：“我还觉得我吃了亏，想我一个如花似玉又清清白白的beta，就这么被你糟蹋了。”
应钦舟听得一愣一愣的。
看到云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应钦舟更是握紧双拳，猛地将地上的拖把踢了过去。
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云世微微侧身避开，拖把砸在墙上留下一道脏污的印记。
“何必呢，弄脏了还不是你来收拾。”云世好心好意地提醒。
应钦舟眼神冰冷：“那你放我自己去地下城。”
“不可能。”云世神态淡然。
“你到底要怎么样！”
如果不是脖子上戴着镣铐，应钦舟早就对云世动手了。
云世笑道：“别急啊，还不到时候。”
2
日子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平静。
哪怕云先生被变相软禁，云世依旧不动声色。
云世每天正常地上班、下班，一天也挤不出几节课，每天都晃晃悠悠地去熟悉的店里买一杯巧克力奶昔，再去超市买菜，偶尔还会在大促销的时候抢几颗鸡蛋，要不然就是去菜市场盯着快要死的鱼。
要说云世根本不缺钱，可你要问他为什么费力气只为了省下几块钱，他就会笑眯眯地说这都是生活的乐趣。
不变的是依旧有小黑人每天在跟踪他，却从未动手，像是在等待机会，等应钦舟自己出来。
云世泰然自若，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那天晚上，他把小黑人十一号放回去，就是要对方去向纹身男人报信。
事实也如他料想的那样。
在转化剂上，地下城和上面的人勾勾搭搭不干不净，但在应钦舟身上，纹身男人有绝对的私心。
他不想让上面的人知道应钦舟的消息。
上面也不可能光明正大动用力量去追查应钦舟这个地下城人的下落。
所以对于应钦舟，纹身男人不管是大动作还是小动作，最终的目的都是想自己把消息私吞，不仅不会暴露出去，反而会向上面掩盖应钦舟的行踪。
“穆先生，这小子现在是装都不装了。”
看着云世大袋小袋，显然不是自己一个人吃的菜，小黑人三号一脸的义愤填膺。
对于猫猫受的苦，他始终铭记于心！
纹身男人目光阴沉。
这还不是最令人感到愤怒的地方。
云世明知道他们在监视他，却还大摇大摆地走进宠物店购买宠物用品。
云世有没有宠物，他们上次去搜查的时候了解得一清二楚。
这东西是给谁买的完全不敢细想。
包括小黑人们也感到心惊，那可是地下城的一尊煞神，现在到底被这个畜生折磨成了什么模样。
小黑人二号用余光看向纹身男人的脸。
要是知道背叛应钦舟，给应钦舟打入转化剂，到头来却便宜了别人，也不知道这位心里会不会后悔。
云世又进了一家情趣店，隔着玻璃窗，他们看到云世拿起一件红色丝绸吊带睡裙看了看，随后满意地交给售货员。
一路走一路看，看起来人模狗样，一身斯文气的云世买了许多他们都觉得令人发指的东西。
禽兽。
这完全就是衣冠禽兽！
经过这段时间观察，他们已经深刻了解到这姓云的完全不是个东西。
有些小黑人都觉得应钦舟可怜了。
而车内一片死寂，防弹窗被强大的精神力震出了裂痕，所有的小黑人都白着脸喘不上气，没人敢去看纹身男人此刻的脸色。
云世走出店门，无比精准地朝着车窗瞥了一眼，笑着转身离开。
碎裂声响起，车窗又出现几道裂痕。
——
回到家，戴着兔耳朵，穿着兔女郎衣服的应钦舟正弯着腰擦桌子，饱满浑圆的屁股后面带着个圆圆短短的小尾巴。
云世不禁发出一声喟叹。
每天下班都能感受到新的惊喜，连生活都充满了希望呢。
听到他回来的声音，应钦舟也没有理会。
云世走过去贴在上面摸了两把，应钦舟身形一顿，继续擦着桌子。
看起来这段时间是已经彻底习惯了。
还好9990已经入土，看不到这个画面，要不然恐怕当场就要撞柱身亡。
云世摸了好一会儿，动作越来越下.流，应钦舟“啪”的将抹布甩在桌上。
“按照你的要求，我该做的都做了，该等的也等了，到底什么时候去地下城！”
应钦舟的胸口用力起伏，包裹在单薄的布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
云世笑眯眯地说：“不急。”
应钦舟满眼烦躁。
昨天说不急，前天也是不急，到今天还是不急。
应钦舟已经快要忍不下去了。
这些衣服他真是穿够了！
见他生气，云世依旧笑容不变。
“今天我买了牛排，想吃几分熟。”云世温柔地说。
应钦舟：“……”
过了好一会儿，他闷闷地说：“五分熟。”
“好，就五分熟。”
云世笑着擦去了他鼻尖的灰。
应钦舟一愣，看着云世走进厨房的背影，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痒痒的，有点奇怪。
看着前方云世穿上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他突然觉得，其实云世这个人也没有那么糟糕。
只要顺着他的意思，云世就会对他很好。
这段时间以来，他的脚上再也没有戴着锁链，云世不仅每天都为他做饭，偶尔他生气把房子砸的一片狼藉，云世也没有动过气。
哪怕他有时候气狠了，对云世下杀手，云世也只是轻飘飘地避开，不痛不痒地警告他一句，没多久又会笑眯眯地凑到他身边。
仔细想想，云世最生气的时候，就是他上次私自离开这栋楼的时候。
“吃辣吗。”云世回头问他。
对上云世那张眉眼弯弯的笑脸，他愣愣地说：“不吃。”
“好，要放很多辣。”
他回过神，生气地说：“我说了不吃。”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兔子玩偶砸过去，云世侧头避开，哈哈大笑起来。
听着云世的笑声，他心里的气突然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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