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拿着喇叭，耐心地给他俩分析。
“你们两个之间的互动太甜了。剧本里，岑风和黎洲应该有隐隐对峙和较劲的意思，岑风享受和黎洲的肉/体关系，同时也恨黎洲把自己带入到这段背德的关系里，让他平静的生活变得一团乱。”
“现在黎洲的狠劲儿没演出来，岑风带着欲的恨也没演出来，你们两个要演拉扯，现在像是……热恋期的小情侣。”
苏晓忍不住瞥向白凛烁，白凛烁的视线刚好转过来，对视的瞬间，苏晓错开眼，脸上飘红。
他重新看向两个演员。
风潞情点头，孟岑扬也说知道了。
第二次开机，相同的问题还在。
岑风和黎洲亲吻的时候，风潞情满脸享受，下意识地去追逐孟岑扬的动作，孟岑扬努力如同剧本里那样凶狠地咬上去，但下口的瞬间却又收了力道。
完全没有剧本里的对峙感，更是黏黏糊糊的小情侣努力表现出恨意。
表演的成分太重，甚至还不如直接复用《落》里面的同类片段。
苏晓揉揉眉心，看向白凛烁，压低声音。
“他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啊？”
白凛烁摇摇头：“看着不对。先改拍殊林的戏份吧，现在拍摄进度快，让他们调整调整。”
苏晓点点头：“好。”
殊林的戏份在布景上有细微调整。
美术这块韩雅璐在跟，苏晓盯监控器盯了三天，腰酸背痛，趁着重新布景的时候，他起身出去走走。
拍摄的地方是A市郊区一处偏僻的酒店，现在正是淡季，酒店没什么人。
白凛烁跟苏晓比了个手势，苏晓点点头，两个人分开行动，在酒店后院的一片小竹林里面相会。
他们在一起的事情，一直很低调。
目前除了邝白外，还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影视行业是很看重背景、出身、经历、舆论的行业，两个人、尤其是苏晓，还没出校园，他们都不觉得有必要将自己的私事让所有人都知道。
“哥哥，累了吗？”
苏晓：“一点点，还能忍。”
苏晓靠在白凛烁身上，这几天的拍摄他几乎是连轴转。
事实上，为了赶拍摄进度，期末考试后，苏晓压根就没好好休息过。
——不过这也是这个行业需要适应的部分，开机后，必须面对短期的高强度工作。
白凛烁把手探进苏晓衣服的下摆，轻重有度地按摩他的后腰，苏晓圈着白凛烁的脖子，脑袋窝进弟弟的颈窝。
苏晓：“等拍完，我们去C城玩吧。”
C城是上辈子哥哥独自生下芽芽的地方。
白凛烁：“哥哥怎么想去C城？”
苏晓：“也没什么原因，都说那边气候很好，文化氛围也很重，感觉会比较好玩？其实我小的时候，就觉得那边应该很适合定居。”
白凛烁吻在苏晓额头。
“好，等搬完家就去，这次可以呆久一点。”
苏晓：“也不要太久吧？在外面太久的话，住宿费好贵哦。”
“不贵，”白凛烁柔声，“哥哥开学就大三了，我前两天听说，很多导演专业的学生，大三就会开始准备自己的毕业作品，毕业作品可以直接用来参赛，如果能找到路子、过审批的话，也可以直接上映，没准哥哥第一部电影就可以赚到一笔大钱。”
“唔。”苏晓低头，亲在弟弟唇角，“理论上确实是这样，但毕业作品长度超过三十分钟就行了，上映的话，至少需要八十分钟，拍摄成本太高，掏空咱们的积蓄都不够。而且还涉及备案、审查、拿龙标，整个流程需要的时间太长。发行也需要一大笔钱，就算成功发行，票房低的话，很可能无法回本。”
电影行业是高投入、回报周期长的行业，每年立项的片子都有两三千部，但能成功完成制作、拿龙标、上映回款的，屈指可数。
有的项目死于创作环节，有的死在审批，更惨的是拍摄一半，投资方跑了，主创团队欠下巨额债务。
苏晓在钱的事情上，向来很谨慎。
他继续说：“我现在的能力还不够，招商引资又缺乏人脉，万一咱们自费推进，票房没办法达标……咱们可就倾家荡产啦！所以还是再沉淀几年吧。”
“都好，”白凛烁搂着苏晓的腰，探进哥哥下摆的手开始不老实地顺着苏晓脊柱往上摸，“我相信哥哥，钱的事情我来搞定，哥哥只管去做就好。如果失败了，就当成是一次尝试。拍电影跟创业一样，有成功就有失败，不断积累就好。”
“小烁……”苏晓捧着弟弟的脸亲上去，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的竹林传来一阵让人脸红心跳的喘/息。
“啊……你、你轻点，都把我亲疼了。”
那人喘得厉害，语气含混不清。
苏晓站起身，正打算拽着白凛烁离开，另一道男声响起来：“疼怎么了？你不就是喜欢这样的吗？”
戏谑、玩味、恶劣至极。
“诶？”苏晓停住脚步，没有走。
最开始喘息那个人又说话了，声音也清楚一点。
“你别抓着我的手，我不想摸你，一点也不好玩，我都说了，我是直的，喜欢女人。”
“都这个时候了，能不能别说那两个字？”
“你管我，你别——唔……”
“只有这样，你才会老实，还敢删我好友？不惩罚你，连我是谁都忘记了。”
“又不是我删的！都跟你解释了！”
更多声音传来，衣物摩挲，纠缠拉扯，急促呼吸……
“呃，”苏晓愣住，眉头发皱，“小烁，你觉不觉得……有点耳熟？”
白凛烁：“嗯。”
何止是耳熟？
这两道声音分明是他们的男主和男二。
白凛烁大步朝着竹林深处走去。
苏晓想拦，但没拦住，也跟在他的身后。
两个人绕过最后的遮挡，两道高大的人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风潞情脸色绯红，上衣敞开，红得像是要滴血，嘴角还挂着晶莹的涎水，孟岑扬笔挺的西裤被撑得变形。
果然是他们。
苏晓半掩着面，从后面抓住弟弟的手，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白凛烁的视线冷冷扫过二人。
孟岑扬也注意到他们，不退、不慌，反而是昂着头，用挑衅的眼神盯着白凛烁，丝毫没有惧色。
风潞情衣服没穿好，挡在孟岑扬身前：“Сашенька，你别这样。”
又对孟岑扬：“你先走，我跟他们说。”
孟岑扬没走，他梗着脖子挡到风潞情身前。
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气氛更强烈了。
白凛烁厉声质问：“你就是这么答应我的？”
他额角的青筋绷起，血管跳动，拳头攥在身侧，似乎下一秒就会挥出。
苏晓：“额……”
他握住弟弟的手。
白凛烁转头，视线瞬间柔和。他把拳头松开，跟苏晓五指交握。
风潞情看向孟岑扬：“你答应他什么了？”
孟岑扬没答风潞情的回答，反而是朝着白凛烁发/泄怒气。
“我是答应你了，但那是在你把我从他好友列表删除前！你是他的什么人？！谁给你的脸干涉我和他之间的事？！我告诉你，我高考的成绩稳上财经大学，用把我赶出A市这招已经不管用了。”
苏晓：“……？”
风潞情：“嗯？”
两个人一头雾水，白凛烁看向苏晓：“哥哥，你先把他带走。”
苏晓：“行，但你也别真动手。”
白凛烁：“嗯，我心里有数。”他低头吻在苏晓额头。
风潞情最开始还不愿意走，但他对苏晓一直更为顺从。两个人到凉亭下，苏晓给风潞情擦了擦，扣上扣子，整理好衣服。
“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啊？”苏晓问。
“就那样呗，”风潞情把手指插进头发里，“之前Сашенька把他删了，他去学校找我了。我本来觉得也就是一部戏的交情，没什么影响，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但跟他打啵太舒服了，就又心软把他加回来了。”
苏晓：“……？”
风潞情抓着苏晓的胳膊，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哥哥，我给你讲，他真的太会亲了！他去学校找我，我们俩在厕所里亲，门外都是我同学。真是刺/激死了！跟他亲嘴比我自己撸还舒服！”
“然后就这样了嘛！我也不想的！都怪他！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都是成年人了，露水情缘而已，出门就是陌生人，真不需要这么认真的。”
苏晓：“……”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刚才拍戏的时候那么黏糊糊的、怎么也拍不出那种对峙感了。
风潞情详细地跟苏晓分享了和孟岑扬打啵的体验。原来这段时间，他没有像以前那样频繁出现在苏晓和白凛烁面前，就是为了和孟岑扬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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