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得更直了，整个人的气质也显得更自信了。
电影学院俊男靓女很多，过去，苏晓走在路上平凡到很难被人注意。
现在随着他的体态转变、加上风潞情闲着没事的时候会跟他一起研究服化道，苏晓的衣品也有了略微的提升。
现在他衣着整齐得体，配色低调和谐，背着个双肩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透出一股青春、干净的气息。
——和电影学院里精心打扮、盛装出门的同学们不同，但走在路上，时不时也有人被苏晓身上独特的气质所吸引。
学期中，学校组织了大二学期的体检，苏晓还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长高了两个厘米！
以前是175cm，现在居然到177cm了！
苏晓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么大了，还能长一点个子，高兴地跟白凛烁分享。
白凛烁圈着他，夸他真棒。
十二月初，学校开始接受走读申请的时候，白凛烁还没有考雅思。
苏晓本来说要提交申请，跟白凛烁同居、照顾弟弟的。
但这个时候，他又有点犹豫了。
白凛烁要读的学校还没确定，现在要是找房子的话，肯定是挨着电影学院近的找。
A市的房子都是一年起租的，如果白凛烁最后申请到的是距离电影学院没那么近的学校，那又得重复他们大一时候跑来跑去的经历。
苏晓试探着提议：“小烁，你马上要考雅思了，申请也在关键时候，现在搬家费劲，要不然，再等一个学期，哥哥大二暑假的时候过来跟你住？”
“嗯，听哥哥的。”
白凛烁想都没想，他又有时间锻炼自己的忍耐能力了。
苏晓心里划过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十二月中旬，白凛烁回了一趟S市考雅思。
苏晓不放心弟弟一个人，本来想陪着弟弟回去，但白凛烁背着他，买了火车票，直到出发前三个小时才告诉苏晓。
“唔……”苏晓确认，“小烁不告诉哥哥，是不想哥哥跟你一起吗？”
“嗯。”白凛烁承认。
苏晓：“为什么？小烁马上成年了，开始嫌哥哥烦了吗？”
“不是，”白凛烁安抚苏晓，“哥哥马上也要准备期末的大作业了，不想哥哥为我耽误太多时间，而且……”
他顿了顿：“S城对哥哥来说不是什么开心的地方，我不想哥哥想起不好的事情。”
苏晓心里一暖，抱住弟弟，硬是逃课把他送去了火车站。
雅思的口语和笔试不在一天。
白凛烁的计划是在S市呆了五天。
一天24小时，除了睡觉和考试，两个人的视频电话都在接通状态。
另一边，苏晓也开始准备起他大二上学期剧本课的大作业。
那是一部短片，形式要求必须实拍，其余不限制。
这门课的难点并不在于拍摄本身，而是，他们必须完成电影制作的全流程。
包括但不限于：剧本敲定、演员选角、场景布置、灯光安排、现场拍摄、后期制作等。
经过了大半个学期的揣摩和修改，剧本已经基本最后定稿了。
苏晓现在要面临的难题是“选角环节”。
他需要调动他人数少得可怜的朋友圈，寻找到3-5个主要角色的意向演员。
还要作为导演，面试并且筛选、确定最终的人选。
第48章 状况
影视是非常讲究合作的一个行业, 一个剧组需要很多人，就算是性格再独的导演也必须学会团队工作。
老师们将五十几个学生分为前、中、后三个大组。
第一大组拍摄的时候，后两个大组的人要积极参与他们的拍摄, 承担起制片、场记、灯光等一系列角色。
苏晓在中组，他选角的时候, 前组的同学已经进入了拍摄阶段。
导演是必须在实战中学习的专业，五分钟的片子两三天就能拍完，最慢四五天也可以完工。
时间不多，但杂事却不少。
一个学生剧组算上演员十多个人，前期寻找场地、购置道具、租借设备, 开拍后这些人怎么吃饭、怎么住宿也都需要安排。
影视是造梦的行业，但造梦必须得脚踏实地。
苏晓有设备, 主要客串的角色就是摄影，偶尔也会做灯光师和场记。有的时候，同学的组里不需要人, 他打过招呼，也会去帮忙。
他们不过是大二生, 排除少数有经验的同学外, 其余人第一次进组，都是一塌糊涂。
现场总是格外混乱。
苏晓的组织能力不行，人际交往能力也比较弱, 但是他心细，抗压能力强，遇事也没那么慌张。
有几次在片场遇见了不好解决的问题，比如临时找不到道具、现场没有电源、相机内存不够之类的, 有苏晓的参与都轻松地解决了。
同学们夸他热心, 苏晓也积累了很多经验, 提前预想了他拍摄时候可能出现的问题，还做了预案和准备。
苏晓已经将选角的海报发到了朋友圈，也零零散散地面试了一些人。
其余时候，他就继续研究、修缮自己的剧本。
他这次要拍摄的影片叫做《落》。
讲的是，主角岑溪一夜情后，和年轻的黎洲陷入长达一年的爱恨纠葛，并且被知道真相的伴侣殊林报复。
题目中的《落》是“落花”的“落”，也是“坠落”的“落”，象征着岑溪爱情和生命的双双落幕。
用两个字形容这部片子就是……
狗血。
《落》并不是苏晓上交的初版剧本。
这个故事的初版是一个类似“小耳朵的冒险”一样，极其富有童话质感的故事，讲的是女主“蕾”从花瓣中诞生，又随着落花消亡。
苏晓学了一些简单的特效制作，他本来想融入“小耳朵的冒险”里，但因为风格不合适，最终放弃。
他写初版《落》的时候，是打算练习特效制作的，但初版上交上去，老师却并不看好。
老师：“不是脑海里有几个画面就可以拍电影了，你得有故事，有拉扯，挖掘人性中的闪光点或者阴暗面，得有深度。”
“你们这些孩子将来都是要承担起中国电影未来的，你们不是工匠，是创意工作者，要有想法、有内核，触动人心，引起更多人的共鸣，懂吗？”
苏晓不懂。
他问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老师说他朽木不可雕。
苏晓又去问了孙教授，孙教授看了《落》的初版后，指着剧本说：“你的《落》的剧本不是毫无闪光之处，但是发心错了。”
“什么叫发心错了？”
孙教授：“你刚才说，你写《落》的剧本时，想的是把学习的特效融入里面，你故事的内核是工具性的，不是你的所思、所想、所感。”
“《落》里面的闪光点也是这样的，老师能看出，你最近对分镜、镜头语言有不少感悟，但现在《落》里面的闪光点都是技法性的。”
“当技法多于你的真情实感，作品就会假而空，只有一具华丽的皮囊，像是行尸走肉。只有当内核高于技法，技法和技术服务于内核的时候，才能有好的作品产生。”
苏晓做‘小耳朵的冒险’的时候，是根据自己的经历制作出来的影片。故事虽然浅显，但有他自己想法和个人叙事在里面。
而《落》恰恰相反，故事完全由画面和想法拼凑。
电影史课程上老师讲过，很多影史上的巅峰作品，恰恰是因为技术局限性而形成的。
随着技术的提高，审美可能出现短期的下降。特效也好，在技法上的提升也好，这些都是工具。
想法才是目的。
苏晓追问，如何能找到内核。
孙教授：“这个老师就不知道了，你可以从你的日常生活，从你平时喜欢做的事情，喜欢看的电影，还有身边的关系入手。去思考、去感受、去经历，逐渐才能形成你个人化的东西，这个过程不能急，它将伴随你整个创作生涯，也是你这个人逐渐发展出独立内核和创作风格的过程。”
去思考、去感受、去经历。
这九个字落在苏晓心上。
他小时候，努力让自己变得迟钝，这样就感受不到痛苦了。高中以后，他全部心力在学习上，对外界的感知和探索都被压缩在画本和一次次向往中。
他配吗？
配去感受和经历吗？
苏晓把想法和弟弟说起。
白凛烁环住他：“哥哥，我们有空去旅游，不在A市附近，去更远一点的地方玩吧。”
那时候，白凛烁在复习雅思，苏晓哪里敢打扰弟弟？
再说了，他是要交作业，又不是旅游一趟就能解决问题。
建议苏晓把“小耳朵的冒险”送去参赛的老师姓吴，还是个分管新生的小主任。
苏晓在微信上请教了吴主任，吴主任回复了他两个字。
“要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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