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们笑话苏晓和白凛烁不像是兄弟，倒更像是情人，苏晓跟他们解释，但没解释几句，反而被几个室友逗得整张脸全都红了。
四月初，转专业的文件正式下来。
苏晓递交了申请和大一上学期成绩单，他顺利通过初筛。
接下来就是，在五月二十号前，递交作品和阐述，通过答辩后，就可以顺利转专业了。
经过这么久的沉淀，苏晓心里对作品已经有了一些设想。
实拍的形式需要写剧本、拍摄、剪辑、后期，还涉及人员调度。
苏晓现在才刚刚接触摄影，从拍摄的过程中，他感受到一些分镜设计和镜头调度方法，但领悟十分浅。
至于其他的部分他连接触都没接触过。
目前对他来说，实拍太难。
他在画画上有一些基础，他也差不多熟悉了数位板的使用。他想用动画的形式，制作一部短片，就叫“小耳朵的冒险”。
苏晓做手术的这段时间，看到、听到很多。
有的人游泳后没有做好清理，导致外耳道发炎；有的小朋友天生耳道封闭，听不见声音；工人长期处于高噪音环境，可能造成神经性耳聋；还有就是像他这样的鼓膜穿孔。
耳朵的作用是听声音，听力正常的人察觉不到它的重要，更意识不到要好好保护。
苏晓失去过，所以格外珍惜。
平心而论，苏晓知道自己这部片子没有太高的立意，也没有太复杂的构思。但是这是他第一次制作，他上个月刚接触了点PR和AE的使用，就算是这么简单的目标，实际操作起来，也未必轻松。
事实如此。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苏晓一有空就开始画，他花费两天时间定下来小耳朵的形象和几条故事线，又用两天时间制作了……
5秒动画。
一秒居然有24帧！
想让小耳朵流畅地走起来居然要画几十张图。
苏晓的数学很好，五分钟的视频意味着要有24*60*5=7200张图。
时间绝对来不及！
苏晓连夜修改剧本，增加了更多对话戏。但是他熬了几夜，发现……
还是做不完！
他只能去求助孙教授，孙教授建议他可以改用定格动画。
定格动画1秒8帧，算下来工作量可以减少到原来的1/3。
苏晓紧赶慢赶，起初他一个人画，后来，白凛烁也买了手绘板陪苏晓一起画。
白凛烁不会画画，但会描，苏晓把草稿交给白凛烁处理，让他把防抖开到最大，勾完线后，苏晓再来上色。
以前他和白凛烁两个人每天煲电话粥，现在两个人每天连着视频，谁也不说话，各画各的。
还差一周的时候，风潞情也加入进来。他看见两个人“原始”的工作流程，问苏晓：为什么不用AI，就这么纯手搓？！
苏晓这才知道，原来还可以让AI生成部分画面。他假期自学了一部分网课，后面孙教授给了书，主要是跟着书上的内容学习。
那些书讲分镜和画面、打光和走位，原理说得明明白白，却忽略实操。
苏晓现在背景是单独绘制，再往上叠加角色图层。他会这么操作，还得益于画表情包的时候学习了PS。
风潞情说了以后，苏晓立刻去试。
但AI给出来的结果难以控制，跟苏晓自己的风格有轻微差异，而且同样需要反复调试。
现在影片的进度已经超过2/3，苏晓只能记下来风潞情的建议，以后再学、再试。
三个人继续赶，终于赶在截止日期前三天，赶到只剩一组情节。
这部分实在没有办法绘制完成，于是苏晓忍痛改成使用对白和少量画面的留白处理。
剪辑又花费了两天时间，苏晓自己配音，风潞情配乐。
就算这么努力，最后赶出来的时长也只有4分30秒，苏晓只能复用一些空镜头，又慢放一部分，才将时长调整到5分01秒。
他匆匆导出视频，纯手搓的文件很大，他又去请教摄影系的室友如何压缩，好不容易才压缩到指定大小。
苏晓重新汇总材料的时候，想起来还要交一份简单的作品陈述。
孙教授之前就叫他把作品发展的过程记录下来。苏晓连忙拍照、扫描，把本子上的东西整理成文档形式，并且加入一些文字描述，将思路整理得更清楚。
做完这些，苏晓将文档发到指定邮箱。
文件上传成功、发送。
这时候距离截止日期只剩下一个小时。
收到邮箱的自动回复后，苏晓松了一口气。
当天下午，他拿着洗漱的东西，逃了自从上大学以来的第一节课，跑到白凛烁的出租屋里……
补觉。
白凛烁回家的时候，看见哥哥正躺在他的床上，被他的被子紧紧包裹，就像是浑身上下都沾上了他的味道。
房间的柜子里有第二床被。
他们一直都是同一张床，分开被子睡。
白凛烁没有拿第二床被子，他轻轻地放下书包，脱掉校服，踮着脚尖走进房间，钻进被窝，把苏晓圈在自己怀里。
“……小烁？”苏晓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进来了。
“嗯，”白凛烁低头吻在哥哥额头上，“再睡一会儿，今天不做饭，我点了外卖。”
“好。”苏晓翻了个身，窝进弟弟怀里，胳膊圈在白凛烁腰间，小腿也自然地盘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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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是电影学院的优势学科，提交转系申请的有93人，通过初筛的是67人，顺利提交作品的只有24人。
往年答辩都是在会议室，只有六七个老师做评委。
去年有人质疑转系评选不公平公正，于是今年答辩换了形式。
所有提交作品的学生在大礼堂轮流参与答辩，每人10-15分钟。
前5分钟是在大屏幕上播放作品，后面5-10分钟是作品想法陈述以及导师提问。
形式上和往年相差不大。
但会开放一百二十个席位，供各系同学和老师旁听。
答辩被安排在周六，那天正好是白凛烁的生日。
作为要参加答辩的学生，苏晓可以带2名同学陪同，他将这个名额给了白凛烁和一心要来凑热闹的风潞情。
答辩的顺序通过抽签决定。
苏晓不太幸运，抽到19号，大概率是在下午。
他本来可以等晚点再来，但这是他第一次在电影学院接触专业相关的内容。
他迫不及待地拉着白凛烁一起旁听。
风潞情还带着瓜子、饮料，不巧的是，还没进门，他的小零食被全部没收。
电影学院人才辈出，苏晓担心自己竞争不过，错失转系名额。
但仅仅是放了四个影片，他的心就稳了下来。
风潞情挨着苏晓坐，忍不住哈欠连天，挡着嘴跟苏晓抱怨：“我说怎么一进门就没收我的饮料，原来水都在上面啊！”
他指着屏幕上模糊到出现残影的影片。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西服的冷脸男同学走了上去。
他似乎听见风潞情的话，甩了一记眼刀过去。
苏晓的第一反应是风潞情的话冒犯了人家，连忙去捂风潞情的嘴。
与此同时，那个男同学走上讲台。
他就是即将答辩的第五位同学，陆平流。
也是苏晓的竞争对手。
第43章 闪亮
如果说前面四名同学的作品是480p流畅画质, 那陆平流的作品就是1080p高清vip画质。
大礼堂的屏幕尺寸大，苏晓看见前面几个同学的作品，甚至怀疑是不是要求的文件尺寸太小, 才会这么模糊。
但陆平流的作品却证实了并非如此。
他的作品全长5分18秒，清晰度极高, 全都是大场面，特效闪瞎眼。
开篇主角是一个从冰缝里面挖出来的原始人，短短五分钟，他从苏醒、变异、跳楼、长翅膀、大杀四方，到最终被出动的大批特-警秒成灰烬。
影片播放完,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根本就不是学生作业的程度吧！这都可以上映了！陆哥牛掰！”
“太牛了！”
“这片子送到电影节上，可以获奖的吧！怎么做到的！”
前排的老师还没有说话, 后排观影的同学们已经把陆平流的作品吹得天上有、地下无了。
苏晓壮着胆子，朝后瞄了一眼，后面那几个人居然还拉了横幅, 红底黄字，写的是“陆哥好强, 爱了爱了?”。
苏晓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他伸手去抓白凛烁的手, 被挡了一下，抬眼和弟弟对视，这才发现差点抓错了地方。
“不好意思啊, 小烁。”苏晓脸上飘红，侧过身，假装跟风潞情说话。
还没开口，逃脱的手被白凛烁攥了回来：“没事。”
跟同学们的热烈反响不同, 教授们对陆平流作品的第一反应是质疑。
质疑的点也很集中, 包括但不限于作品到底是不是陆平流自己做的, 频繁使用特效和快速转场的意义是什么，故事的逻辑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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