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级群正在疯传着“本省物化生组高考状元718分”的小道消息，班主任黄白生几次在群里at同学们不信谣不传谣，依旧止不住这样的言论。
最终他只能开启群禁言，紧接着，没有班主任的小群就成立了。
苏晓这才想起今天是高考查分的日子。
——他对自己的分数没有太大好奇，只要他不失误，上岸电影学院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苏晓继续往下滑，看到了几条私聊消息。
黄白生：“苏晓，你考得怎么样？学校正在统计学生分数，你查到后记得告诉老师。”
紧接着是两个通话，时间卡在查分后的10分钟和半个小时。
苏晓连忙回复：“老师，我下午出去了，现在查。”
黄白生秒回：“查了马上告诉我，你爸爸接到北大、清华招生办的电话了，你怎么把他拉黑了？”
苏晓：“唔……”
他还不知道怎么跟黄白生解释，打字道：“老师，我先查分。”
苏晓打开查分网站，输入考生号。
查分界面上跳出了一行字。
“你的位次已经进入全省前50名，具体分数请于6月28日下午4点后查询。”
苏晓怔了怔。
他以为自己不在乎成绩，但看见这么一行字的时候，手还是有点抖。
“小烁、小烁！”他朝着白凛烁喊。
白凛烁立刻从房间里钻了出来：“哥哥怎么了？”
苏晓把页面上的一行字给白凛烁看，讷讷地说道：“我好像考了前五十……”
白凛烁：“这是哥哥应得的。”
就在这时，宋朝阳的微信视频请求弹了出来，苏晓一秒接了起来。
宋朝阳：“分？”
苏晓：“我也不知道……”他把截图发给宋朝阳。
宋朝阳：“我也一样。”
宋朝阳发出自己的查分界面，上面也写着一行字：“你的位次已经进入全省前10名，具体分数请于6月28日下午4点后查询。”
苏晓：“前十！朝阳，你好厉害！”
“一般般。”宋朝阳挂了电话。
苏晓关闭页面，彩票兑奖后，他就有种浑身轻飘飘的感觉，此时这种轻飘飘的感觉更重了。
他走到白凛烁面前，抬起胳膊圈住了白凛烁的脖子，眼巴巴地问：“小烁，可以抱一下吗？”
白凛烁将他抱起来，在半空中抡了一圈，动作没有往常那么轻松。
苏晓没有察觉，他整个人非常兴奋，把查分截图发给黄白生看。
黄白生夸了他两句，两个人又聊回苏志鸿的事情。
苏晓把高考那天的事情告诉黄白生，又坦白说了自己已经跑到北京。
黄白生表示了理解，还安慰了他两句。
“你爸爸的事情老师就不管了，但你最好还是要跟他说一下，不然他报警找你的话，事情可能会更麻烦。”
“唔，好。”
黄白生又问了苏晓关于报志愿的事情，苏晓说想要报考电影学院，然后转专业。
黄白生听了后，并不太认可。
他说：“这个事情，老师觉得你最好还是再想想。你的成绩高，清华北大名校的专业基本可以随便选，电影学院对分数线的要求低。你要是感兴趣这个方向，也可以先拿个名校学历，将来往那个方向倾斜。你能考这么多分，是你努力的结果，最好还是不要为了个人兴趣浪费分数。”
“好。”苏晓答应。
苏晓向来乖顺，黄白生说完了泼凉水的话，话锋一转：“不过，老师也只是建议，这是决定你一辈子的事情，总之，这件事情你要慎重。”
黄白生问了他们现在的地址，要把招生计划书邮给苏晓。
苏晓留了地址后，退出聊天界面，这才发现，宋朝阳的消息十分钟前就进来了。
宋朝阳：“报哪儿？”
苏晓把刚才跟黄白生说了一遍的话又重复了一次。
宋朝阳没有立刻回答。
苏晓小心翼翼地询问：“朝阳，你会不会也觉得，我报电影学院是在浪费啊？”
“哦。”宋朝阳只回了一个字。
苏晓心中有点失落，一会儿一长段话发了过来。
宋朝阳：“我真是搞不懂你，你自己报志愿，还要考虑别人怎么看？有什么浪费不浪费的？你考试是为了去你想去的地方读书，目标达到了不就得了，还想什么浪费不浪费的？你是在高考，又不是在做线性规划题！”
线性规划题目最关心的问题就是：在可行域范围内，最大或者最小值。
苏晓被他逗笑，问：“那你呢？朝阳，你想报考哪所学校？”
宋朝阳：“我看情况，大概率也是去A市吧，但还需要再研究研究。”
顿了顿又打字说："我刚才好好想了想，你学那个专业，将来要是吃不起饭了，可以来投奔我，我有一口饭吃，你就有一个碗刷。”
苏晓微笑着回他“好”，还说自己很会刷碗。
等结束了和宋朝阳的对话，苏晓退出聊天界面，这才注意到“通讯录”那一栏上，有一个红色的“1”。
他点开，是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原始头像，申请内容上只写了一句话：“晓晓，我是爸爸，快通过，为什么拉黑爸爸了？”
苏晓看着这条申请，愣神片刻。
就像黄白生说的那样，他确实应该给苏志鸿一个交代，但他还没想好，如何回答。
-
几天后，苏晓顺利查到自己的成绩。
693分，本省高考排名：27。
宋朝阳的成绩是718，当之无愧的物化生组状元。
高中生涯正式结束。
这一次，苏晓没再听到宋朝阳的冷嘲热讽。
他只给苏晓留了一句话：“A市见。”
面对清北的橄榄枝，宋朝阳最终选择的却是首都航空航天大学。
他的母亲是教授，父亲开设娱乐公司，和苏晓不同，宋朝阳有做任何选择的资本。
他感兴趣的是学习、是研究最高精尖的东西，名校的名头对他来说，意义不大。
招生计划的册子签收后，苏晓按照黄白生的嘱咐，好好研究了一番招生计划。
最后，他还是决定报考电影学院的戏文专业，然后大二转专业去导演系。
黄白生听到两个得意门生的选择后，微微失望，但没多说什么。
跟他比起来，一中校领导更急。
多出一个清北，对学校意义更大，几个主任轮番拉群游说苏晓。
苏晓不擅长应对这样的情况，这个时候，黄白生挡在了苏晓前面，反过来跟领导层的人大谈尊重学生的个人选择。
无论如何，一个班出了两个高考前50的，都是莫大的荣誉。
黄白生告诉苏晓，下个月，学校会给他和宋朝阳发放一笔奖金。
金额不大，主要是荣誉。
另一面，孙教授听说苏晓这么高分报考电影学院，邀请苏晓去学院见见校领导，但苏晓觉得有点别扭，谢绝了这番好意。
报志愿的前几天还算是安生，临近结束前的两天，苏晓收到提示，有人频繁异地登录他的账号，账号将暂时锁定。
苏晓账号的密码是白凛烁的生日。
他吓坏了，连忙将系统密码改成了更难以破译的一串数字。
他能猜到是苏志鸿强行登录，但他依旧没有想好如何面对父亲。
系统关闭前半小时，苏晓再一次检查了自己的志愿。紧接着，他自己用白凛烁的手机登录了账号，输错十次密码。
账号被强制锁定，就算是苏晓自己也无法登录。
直到尘埃落定，苏晓才最终通过了苏志鸿的微信，通过的一瞬间，消息一秒发来。
苏志鸿：“你已经报完了是吗？”
苏晓：“嗯。”
他准备了一些话要对苏志鸿说，可第二条消息发出去后，微信的提示却是红色的感叹号，以及一句“您已不是对方好友”。
苏志鸿把他拉黑了。
这一瞬间，苏晓再一次发现，他确实没有想象中的在意父亲。
-
报考志愿后的第三天，体育彩票的奖金准时到账。
苏晓留下三万，剩下的部分白凛烁凑到6万，又一次买了体育彩票。
为了不引起注意，这一次是用风潞情父亲的身份证买的。
苏晓不懂球，第一次买彩票的时候，他连比赛都没有看，这一次，他准时准点钻进弟弟的房间，两个人熬夜看比赛。
这回白凛烁买的是比分，“体育彩票”官方APP上面的实时赔率一直在跳。
苏晓看得心惊胆颤，这是他第一次看世界杯，有一种将身家性命全都压上去的感觉。
白凛烁坐在小沙发上，苏晓坐在弟弟两腿间，白凛烁垂眸看向怀里的人，好像电视机里精彩的赛事都没有面前的人好看。
每进一个球，苏晓都要紧张一番，他抓紧弟弟的衣角，手心汗涔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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