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中国的元旦？”
白凛烁点点头：“新年会连休7到10天，1月7日的圣诞节也是重要的假期。”
西方的圣诞节是12月25日，俄罗斯过的是东正教圣诞节，比西方圣诞节晚13天。但白家并没有明确的信仰，白凛烁对这些节日也并不热衷。
他努力地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哥哥，苏晓也饶有兴致地听着异国的传统。
两个人坐的是一张很宽的沙滩椅，白凛烁靠着椅背躺下去，苏晓也顺势躺在弟弟的怀里。
苏晓：“那俄罗斯新年的时候会吃什么？”
白凛烁：“前菜一般会吃Оливье。”
苏晓：“Оливье？”
白凛烁尝试解释：“类似土豆沙拉，里面会加酸黄瓜、胡萝卜、鸡蛋，用蛋黄酱拌。”
苏晓在便利店里见过这道菜，但没尝过味道：“那哥哥也学学，下次给你做，好不好？”
“好。”白凛烁把苏晓的围巾系得高了一点，外面冷，哥哥的鼻尖已经有点红了。
苏晓又问：“那主菜呢？”
白凛烁：“俄式饺子、鱼冻、烤鹅、烤猪肘或者烤牛肉一类。”
“这样啊。”苏晓没什么头绪。
两个人在外面看了十多分钟烟花，白凛烁担心哥哥感冒，在楼梯口看了一下情况，把苏晓打横抱起来，带回房间。
苏晓起先还挣扎几下，后来直接放弃由着弟弟把他放在床上。
房间里暖许多。
白凛烁脱了自己的外套，又来帮苏晓脱。
苏晓抬手轻轻在他手背上拍了两下，红着脸抬高声调：“哥哥自己可以！”
白凛烁这才把他松开。
房间里有电视，两个人窝在床上看春晚，语言类节目并不好笑。
苏晓：“俄罗斯也有春晚吗？”
白凛烁想了想：“应该算是有。”
俄罗斯有一款名为“蓝光之夜”的节目，类似于春晚，不同的是国内的春晚以语言类节目见长，而“蓝光之夜”主要是歌曲舞蹈，更是像是大型的音乐会。
苏晓和白凛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渐渐地，苏晓的脑袋靠在了白凛烁肩膀上。
苏晓：“那小烁喜欢俄罗斯吗？”
白凛烁：“……嗯？”
对他来说，俄罗斯是个很大的概念，就像是有人问“你喜欢地球吗？”一样。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白凛烁：“哥哥怎么突然想问这个？”
苏晓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起来了。”
——不是想起来了，而是一直记得。
白凛烁说想带他走，跟他一起去别的地方生活。
但苏晓哪里敢相信？
白凛烁不喜欢中国，半年前，他还因为想要回去，跟顾清筱吵架，这也是他们母子两个人冲突的源头。
白凛烁说想保护他，想带他走。
苏晓听见这些话很开心，他觉得自己的想法被看到了，但是他不相信。
白凛烁肯定会回俄罗斯，而苏晓不想离开。
他连字母表里的弹舌音都发不明白，他本来就怕冷，在白凛烁出现之前，那是一块他只在国际新闻里看到过的陌生土地。
苏晓牵起白凛烁的手，对着比了比，弟弟的手比他大一圈，明明比自己还小两岁，但身体和做事却似乎比自己更成熟。
他也得赶紧成熟起来，赶在弟弟离开前成熟。
电视里，主持人已经开始了新年的倒数，数字越来越接近，砰——
新年的钟声敲响，无数烟花炸开，客厅里，苏志鸿和妻子手牵着手。
房间里，白凛烁捂住哥哥的耳朵，两个人一起看向窗外。
烟花断断续续地响了十分钟，刚一安静，白凛烁的手机响了。
是视频电话。
“谁？”
苏晓窝在弟弟的怀里，他瞬间警惕，白凛烁已经点下接通键。
“Сашенька，庆祝你在中国的第一个中国年快乐！”
一连串流利的俄语，苏晓压根没听懂，他低下头，拼命地挣扎，想要逃离弟弟的怀抱。
——现在他坐在弟弟的两腿间，这样的姿势很不雅观，如果只有他们兄弟两个的话，怎么样都无所谓。
但现在有外人！
好像还是弟弟在俄罗斯的朋友！
怎么可以被弟弟的朋友看见他们这个样子？！
苏晓用力挣扎，事实上，他的一撮黑头发已经出现了屏幕里了。
“啊咧咧？Сашенька，你怀里好像有个人欸，是你的那个小情人吗？”
白凛烁隔着屏幕瞪了风潞情一眼，风潞情立刻改口：“是你的好哥哥吗？”
白凛烁：“嗯，但是他有点害羞，你一会儿不要吓到他。”
风潞情：“OKOK，你还不了解我吗？”
苏晓终于从白凛烁的怀里逃出来，他站在一边整理衣服，抬头就见弟弟正在朝他勾手。
“哥哥，要不要见见我的朋友？”
“不要！”苏晓用口型说道，他抬起手，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叉”。
白凛烁换成中文，缓缓地说：“上次的资料，就是他，帮忙的。”
上次弟弟给他拿了几所有名的电影、戏剧、传媒大学的资料，苏晓当时问白凛烁是哪里找到的，白凛烁告诉他，是自己在A城的朋友要来的。
苏晓一听见这个事情，也软化下来。
“那……见见？小烁跟他说我是谁了吗？”
白凛烁点点头。
——风潞情之前好几次表达了想见苏晓的想法，但都被白凛烁拒绝了。但现在已经是2月份，还有四个月，哥哥高考，白凛烁也有了一个很模糊的想法。
A市的文化产业规模在全国首位，那里有最好的电影电视传媒大学，哥哥喜欢，风家也在那里。
他想带哥哥去A市，去找风潞情。
苏晓慢吞吞地挪过去，白凛烁没再抱他，苏晓局促地挪到镜头里。
风潞情看见苏晓的一瞬间，眼睛都亮了。
“哇！哥哥，你好漂亮！”
白凛烁：“？！”
他换成俄语冷声训斥：“Солнцевич，我不是让你不要乱说吗？！”
风潞情也换成俄语：“我哪里乱说了啊！他真的很漂亮！难怪你会喜欢。”
白凛烁：“他是我哥哥，你不许叫他哥哥。”
风潞情：“那我叫他什么嘛！”
“叫……”白凛烁不想他叫苏晓“哥哥”，更不想他叫“晓晓”一类的昵称。
最后他憋出了一句话：“他叫苏晓，比你大两岁，你叫他苏学长。”
“好吧……”风潞情扁着嘴，换成了中文。
“小苏学长，过年好啊！”
苏晓正抓着衣角，局促地蹭远，摄像头又对准了他。
他勉强挤出一个看似友好的微笑，对画面另一头的风潞情说：“小烁的朋友，你……过年也好，谢谢你的资料，还有……嗯……你也……很漂亮。”
三个人聊了几句，为了让苏晓听懂，他们换成了中文，风潞情的中文很好，但白凛烁的中文依旧磕磕巴巴。
风潞情抓着苏晓问他许多细碎的问题，什么S城有什么好吃的、苏晓平时涂什么防晒、他还说苏晓的画很好看。
苏晓这才知道，白凛烁之前说的定制微信，还有那几个表情包，都是和风潞情一起研究的。
那些看起来毛躁的线，也是风潞情帮忙一点点修好的。
风潞情话很多，没完没了地询问苏晓细节，苏晓起初还能招架，但很快，他就应付不来，紧紧抓着白凛烁伸过来的手。
白凛烁：“行了，快十二点半了，Солнцевич你该睡觉了。”
他正要挂断视频，另一边，风潞情着急地喊着：“别别别！先别挂，你知道中国过年的习俗吗？！”
白凛烁：“？”
他看向苏晓，苏晓新年第一天的说话额度已经用完了。
他按住摄像头，把苏晓抱在怀里。
“你直说。”
风潞情：“就是，跟人拜年嘛，是要给红包的。Сашенька，我刚才跟你拜年了哟！”
白凛烁：“……”
他打开微信，找到转账，输入“1”元。
风潞情幽幽地补了一句：“一般二百起步！”
白凛烁：“……”
他猜到风潞情这是又没钱了，把“1”改成“200”，点击转账。
他挂断视频，看向社交能力已经清零的哥哥。
白凛烁：“哥哥，跟我说新年快乐。”
苏晓回神：“小烁，新年快乐？”
白凛烁俯身亲吻在哥哥的额头：“新年快乐，哥哥。”
他找到苏晓的聊天框，选择转账，输入数字“777”，点击确认。
苏晓：“这是？”
白凛烁：“给哥哥的红包。”
苏晓：“怎么是777？”
白凛烁：“因为7是一个特殊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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