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顾清筱的面，两个人没有交流，趁着那两个人搬东西，白凛烁悄悄摸上苏晓的手。
苏晓看向弟弟，面上泛起一阵薄红，白凛烁的手太大，他只回握了一根大拇指，嘴上还在背着生物知识点，但背着背着，两个知识点交叉起来，混了。
苏晓懊恼地锤了锤脑袋。
记住一个正确知识点需要很久，但记住一个错的，就是一句话的功夫。
“忘掉！快忘掉！”他命令自己的脑子。
白凛烁没全听懂，但看着苏晓这副可爱的小模样，十分想亲上去。
“哥哥，”他趁着后备箱打开，倾身凑到苏晓耳边，“今晚，别锁门，我去找你。”
“嗯……”苏晓垂下头，脸上发烫。
这段时间，因为顾清筱的严防死守，白凛烁只能在十一点后出现。他钻进苏晓的房间，隔着被子，搂着苏晓睡觉，又趁着在凌晨三点前偷偷离开。
苏晓的生日在四月份，再有两个月，他就18了，弟弟的生日是五月份，就算是过了生日，他也只有16岁。
起初苏晓觉得他们是兄弟，抱在一起睡觉也没有什么问题，但他现在越发地觉得……天天这么抱着不太对。
他犹豫着要不要跟弟弟说以后别来了，就在这时，顾清筱和苏志鸿关上后备箱，两个人勾在一起的手立刻分开。
苏志鸿上车：“苏晓，一会儿见到爷爷记得说两句好的，爷爷最疼你了，你将来考上大学得报答他，他老寒腿这几年越来越严重，学医不是得写那个什么研究课题吗？到时候你就研究这个，争取把你爷爷的病治好了。然后再研究研究老年人延长寿命之类的。”
苏晓：“……嗯。”
他艰难地点点头，他觉得父亲不是在说上学的事情，是在他身上许愿。但是他没有神灯的庇护，没有办法缩起来假装听不见。
就在这时，嘀嗒——
苏晓的手机响了，他打开微信界面，是白凛烁给他发的消息。
一个小表情包。
小人举着扇贝，把贝壳当手机，脸色涨红，正在报警。
苏晓侧过脸看向窗外，掩着唇努力憋笑。这正是他听见苏志鸿的话时，内心的潜台词。
只不过，他不敢说，没想到白凛烁居然看出来了。
苏晓收藏了表情，仔细看了看，这张小画还是他自己画的。
他打字：“怎么搞来的啊？”
白凛烁：“前两天跟我朋友研究了一下定制微信，顺便把哥哥的几副小画转成了表情包。”
苏晓：“还有？”
“嗯。”
白凛烁点击发送，一下子放出七八张表情，有q版小人急得直跺脚，还有小人张开手臂在天上飞模仿超人，还有一张是一个金色头发的小白人抱着黑色短发的小黄人睡觉。
有的画苏晓画的时候很草，也没有上色，这些表情包的线条经过认真处理，还统一了颜色，看起来就像是一套的。
上面还有歪歪扭扭的配字，像小学生写的，再仔细一看，是白凛烁的字。
“小烁……”苏晓看向弟弟。
白凛烁也看向哥哥，苏志鸿正在开车，顾清筱对着小票核对刚才买的东西，没人注意他俩。
白凛烁迅速勾了一下苏晓的手，就在这时，路上忽然蹿出一只猫，车子急刹，白凛烁一把把苏晓扯到自己怀里。
“靠，哪里来的不长眼的野猫？！”苏志鸿怒骂。他停车查看，顾清筱也跟了下去。
苏晓扒着窗户向下看。
小猫已经没有了呼吸，脑袋被碾压变形，粘在地上。
苏志鸿骂了两句“晦气”，顾清筱轻拍在丈夫身上，做了个除霉气的手势，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说着些吉祥话。
看着小猫血肉模糊被压成一片饼的脑袋，苏晓心里难受得很，他想要推门下车，就在这时——
“哥哥……”白凛烁忽然从身后抱上来，环住他的腰，两只手扣在一起，完全把苏晓锁死在怀里。
苏晓吓了一跳。
“小烁，你也吓到了吗？”他抬起头，摸向依偎在他脖颈间的、白凛烁的脑袋。
苏晓的手指又细又长，指尖轻轻落在白凛烁的额头，他感觉白凛烁的身体在轻微颤抖，抱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次。
“小烁，别怕，哥哥在。”苏晓抬起胳膊，顺着白凛烁的脖颈把他圈住，另一只手压在弟弟扣在他腰间的手上。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跟弟弟面对面，但白凛烁抱得太紧了，他连呼吸都困难。
“小烁？”
白凛烁还在抖，苏晓一遍遍轻拍弟弟的手背。
车窗外，苏志鸿拿着个塑料袋子抓着猫的身子，把它扔到了草地里。
“该死的东西！真是晦气！”
顾清筱递来湿巾，他擦了擦手，等两个人再次上车的时候，白凛烁已经松开苏晓，坐回原位。
苏晓看向苏志鸿：“爸爸，不埋一下吗？”
“埋什么埋？！你懂个屁！”声调抬高，一下子把所有戾气都倾泻到了苏晓身上。
苏晓一激灵，车子重新启动，他看向窗外，表情不忍，咬着下唇，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小猫……对不起……”。
苏晓又看向弟弟，白凛烁脸色依旧很差。
顾清筱虽然没有碰到，但正在用湿巾反复擦拭指尖，仿佛刚才的接触会在她身上留下什么可能夺去生命的病毒一样。
苏晓趁着继母没有注意自己，伸出手抓起白凛烁的手指，在他手心勾了勾。
白凛烁看向他，嘴唇很白，张了张嘴。
顾清筱抬起头，两个人立刻松开手。
车开到一处加油站，顾清筱坚持要下车洗手，苏晓也下了车，去上厕所。
苏志鸿：“小烁要不要一起去？今天人多，过去至少要50分钟，一会儿上了高架就没那么好停车了。”
苏家老宅和苏志鸿的别墅本来就跨区，他们刚刚特意去市中心采购年货，现在正是最堵的时候。
白凛烁没搭理他，苏晓对着弟弟央求道：“走吧，小烁，去个厕所。”
“嗯。”
两个人下了车，一进洗手间，白凛烁就把苏晓拉进隔间，他蹲下身，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哥哥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他把苏晓抱在怀里，苏晓没反抗。两个人都穿着羽绒服，相拥的时候，中间还鼓鼓囊囊地隔了两层。白凛烁抱得更紧了，几乎要把苏晓揉到怀里。
“小烁，怎么了小烁？跟哥哥说，哥哥在这儿。”苏晓抚摸着弟弟棱角分明的脸庞，两只手绕过白凛烁的肩膀，轻轻拍在弟弟的后背上，柔声细语地安抚。
他一边拍，嘴里一边念着“小烁别怕，哥哥在这儿，哥哥陪着你，哥哥一直在”一类的话。
渐渐地，白凛烁安静下来。
苏晓：“小烁？”
白凛烁：“嗯。”他松开苏晓，低头整理哥哥身上被自己压乱的衣服。
苏晓：“怎么这么害怕？”
虽然他心里也心疼猫猫心疼得紧，但他不觉得白凛烁会因为这件事有这么大的反应。
白凛烁张了张嘴，就在这时——
“小烁，晓晓？你们在哪儿？”是苏志鸿的声音。
两个人同时噤声，不约而同地抬手捂住对方的嘴。
苏志鸿找了一圈没找到，纳闷地自言自语：“没在厕所？”
门外响起拉动裤链的声音和哗啦哗啦的水声，苏志鸿上完厕所出去洗手，两个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快点！”苏晓催促道。
两个人一人站了一个小便器。苏晓在最里面，白凛烁本来要跟他过来，被苏晓限制在最外面的小便器。
两个人尿完快速离开厕所，他们回去的时候，顾清筱手里端了杯热咖啡。
苏志鸿：“你们两个去哪儿了？我去厕所怎么没看见你们？”
苏晓：“去超市里面逛了一圈，弟弟说想吃酸梅糖。”
苏志鸿：“糖呢？”
苏晓：“没找到。”
苏志鸿：“你这个做哥哥的也不知道提前准备着点，你记得以后弟弟想要什么，必须第一时间找到。”
苏晓：“唔，好。”
手机震动，苏晓低头一看，白凛烁又给他发了个表情，苏晓也回了一张。
是一个q版小人拿着比身体还大的锤子，重重地敲在另一个人的脑袋上。
两个人快速地对视，然后不约而同地错开眼，看向窗外流动的车流。
苏家老宅的装潢虽然老旧，但空间却比苏志鸿别墅面积还大，足足有1500平米，买的时候花了半个亿。
老宅分为前后两栋，主楼和客楼，都有内置电梯。
苏晓从小到大，来老宅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他被管家引导，走过中式门头和乌金地面的时候，不由得紧张起来。
“回来啦！”苏老爷子和女伴迎上来，他的视线在几人间转了个圈，最后落在顾清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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