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苏晓不确定地问,“你们谈恋爱了?”
“没有呀,”风潞情回答得自然,“哥哥你别乱想,我喜欢女孩子,和他就是玩玩而已,什么都没有的。”
苏晓:“可是,你之前不是因为封号的事,跟他决裂了吗?怎么又和好了?”
“这个嘛,”风潞情卷着金色长发,错开视线,看向身后的湖,“上个月跟完组之后,杀青宴的时候,有个人对我动手动脚的,然后他把人给打了。”
苏晓:“原来是这样。”
英雄救美,情有可原。
“不过这不是重点。”风潞情话锋一转。
苏晓竖起耳朵。
风潞情:“重点是,他犯神经病,把我带回酒店、给我道歉的时候,帮我舔了。我当时喝了酒,没力气反抗。太舒服了,我也不想现在这样的。”
苏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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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想和秦学长认识的事情,风潞情很爽快地答应下来,两个人对了细节,制订了策略。
事情推进得很顺利,但苏晓一直没从风潞情和孟岑扬“先进”的关系中反应过来。
“小烁,我今天看见Солнцевич和小孟……”
他把事情跟白凛烁说了一遍。
白凛烁听完,靠在沙发上揉眉心,最后叹了一口气,把苏晓抱在怀里。
“算了,不管他了,管他他也不会听。再过几个月他都19了,出问题长教训,自然就学乖了。”
“唔。”
嘴上说着不管,两个人还是分别给风潞情发了消息嘱咐。
苏晓:“收收心,如果要跟小孟在一起,就好好在一起。”
风潞情坚持:“我们只是纯洁的男男关系,我是直的!不喜欢男人!”
白凛烁嘱咐他:“玩归玩,别耽误事业,给自己留下黑料。”
风潞情回复他“知道了”,然后附带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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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周后的一天,苏晓成功在风潞情的引荐下,见到了秦学长。
当时的场合是几个人私下的小聚。
秦学长的朋友打扮得都很张扬,一个打了唇钉,一个纹了虾线,还有一个染了一头绿毛。
与他们相比,苏晓白T恤、牛仔裤的穿着,显得乖,且格格不入。
风潞情提前打了招呼,现场,他一张巧嘴,噼里啪啦地说,将苏晓塑造成了一个“十分优秀、敏感且有才华、但不善言辞”的艺术家形象。
他的渲染下,几个人自然而然地对苏晓产生了一丁点兴趣。
不多,至少看苏晓的眼神,不再是平平无奇的路人了。
苏晓带了平板。
准备的这几周,他将自己拍摄过的影片中的精彩片段,以混剪配乐的形式,做成一个简单版的作品集。
之前苏晓就被韩雅璐点过,要学会表现自己。
过去几周,他无数次和白凛烁预演,面对秦学长时候,应该如何说话,如何做事,争取在几句话内,吸引对方的兴趣。
片子进入尾声,悠扬的音乐声响起。
苏晓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用尽可能温和的声调开始陈述,叙述自己的创作故事。
“我小的时候,住的是阁楼,夏天热、冬天冷,我总是吃不饱饭,我父亲还很喜欢酗酒,酒后就会打我。”
“最严重的一次我被打到鼓膜穿孔,一个人躺在地上,后来就听不见了。”
“可能是从那时起,我的性格就变得很谨慎,我不愿意说话,更多时候不表达,只观察。”
“最开始,我会把我看见的一切都画下来,因为我发现‘描述’的时候,我的内心会变得平静。”
“后来,我开始用我的笔重新组织我眼前的世界,我发现,那一刻我是自由的,那个时候,我还不明白,这个过程就是创作……”
苏晓将故事娓娓道来。
不再是影片里的故事,而是他自己的故事。
这一招是风潞情教他的。
电影这个行业是以“人”为中心的行业,适度的“自我暴露”、尤其是“暴露伤痛”,有助于创造共情。
以共情为起点,就可能有信任产生。
风潞情走的是另一条路子,但他觉得这条路子更适合不太擅长表达的苏晓。
果不其然,苏晓叙述完自己的想法后,几个人都坐直了身体。
风潞情自然地接过了话题,将他们这次来的目的过度到了《春夏往事》的剧本上。
苏晓准备了厚纸打印、装订好的剧本,他没想到人这么多,就只准备了三份,好在几人并没有在意。
苏晓已经做好被学长劈头盖脸骂上一顿的准备。
殊不知,秦学长的外表很张扬,但谈到专业上,却表现得十分谦虚。
“我觉得你可以给主角加上听障设定。”学长建议。
苏晓歪着头。
学长仔细解释:“你有听障的经历,写出来的故事肯定更真情实感。我在想,如果你尝试解构你的痛苦,通过喜剧的方式去表达,应该会有不错的效果。”
苏晓仔细记下。
另一个人又说:“我觉得,本子还不错,商业性和故事性平衡得也还可以,你可以试试参加明年电影节的创投单元。”
“创投单元?”
苏晓听到了一个有点耳熟、但完全没有概念的词汇。
秦学长解释。
创投单元就是一个为电影项目搭建的融资平台,类似于“风险投资”。
提供给处于剧本阶段或者制作阶段的影片,展示的机会,可能会吸引投资方、制片方、发行方介入。
换句话说,就是找钱。
苏晓终于想起在哪里听过这个创投单元。
——韩雅璐给他看陆平流的朋友圈,好像有几张照片就是在创投单元路演时候的照片。
秦学长解释完,看向最开始说话那个人。
“他现在才大三,都没走上过社会,接触创投是不是太早了?”
虾线男吹了个口哨。
“一回生、二回熟,管他呢,干就完了。”
苏晓问了更多关于创投单元的事情,几个人讲得不太细,但给苏晓指了路,告诉他去哪里能查到相关的资料。
苏晓一一记下,姿态放得很低。
虾线男和绿毛男主动加了他的微信。
苏晓看着他们的备注,才知道,这两个人一个是掌机、一个是美术。
他们已经毕业了两三年,跟秦学长关系不错,秦学长也是通过他们的内推,拿到的唐X影业Offer。
这本来就是私人聚会,几个人讨论正经事,已经超过四十分钟。
后面半程鸡尾酒端上来。
苏晓捧起果味低酒精饮品小口小口地抿。
风潞情跟他们几个玩骰子,他水平很菜,一个人干掉了摩天轮上一半的一口酒。
苏晓喝得差不多,借口上卫生间,去吧台结了账。
几个人离开的时候,发现钱已经付了,对苏晓的态度又好了一点。
风潞情的酒量比之前好了许多,但最后还是醉倒在酒桌边。
白凛烁开着车来接人。
苏晓本来是想把风潞情一起带回去的,但孟岑扬也来了。
白凛烁冷着眼和他对峙。
孟岑扬这次没有硬刚,亮出聊天记录。
——他不是自己来的,是风潞情叫他来接,才会出现在这里的。
两个人了解到原因,同意他把人带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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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期末尾,白凛烁幸运地搭上一个稍大型的剧组制片,接到剧组送盒饭的工作。
整整两个月的拍摄期,一百多人的剧组,一日三餐都要送,拿掉分成后,他赚到手十万块钱。
再加上苏晓赚的那些小钱,两个人共同账户上的金额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不少,重新达到他们刚来A市时候的钱数。
白凛烁的工作结束后,苏晓的剧本也最终定稿了。
他按照学长的建议进行修改,最终版很满意。
在艺术创作这件事情上,多听建议是好事,但如果听太多建议就可能会失去自我。
过去的三年时间,苏晓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创作节奏。
他只给白凛烁看了剧本,之后就进入分镜创作环节。
暑假还有十多天结束的时候,两个人才想起休息。
他们坐着绿皮火车,在草原上度过了堪称混乱的一周。
白天骑骑马、拍拍照、或者坐在民宿的小平台上,看书、打字。
晚上白凛烁将准备好的兽皮取出来,要苏晓穿上上次买的那套情/趣款,将他压在兽皮上欺负。
苏晓被欺负狠了,也只是在弟弟怀里小小力地挣扎一下。
他知道,弟弟一直收着力气。
——白凛烁大多数时候都十分克制。
无论是力道还是其他的,脉动瓶子上的水位线一直徘徊在中线,很少没到最深处。
苏晓清楚自己的状况,一面心疼弟弟、另一面给自己做了运动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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