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一页红色未接来电震撼过后，苏晓立刻想起的是，这么多年，弟弟是如何熬过来的。
一直都是白凛烁在了解他，在照顾他，在一点点侵入、占据他的人生，苏晓对白凛烁的人生、对遥远的俄罗斯，弟弟的童年和家人知道的十分有限。
“还好，”白凛烁亲在哥哥额头，“最开始的时候，父亲对她很好，那个时候我年纪还小，她觉得我好动、会打架是好事，后来我年纪大了，她逐渐发现我和她幻想中的乖孩子不一样，不顺从她，父亲也不帮她，她才成了后来的样子。”
两个人靠在一起，苏晓每问一个问题，白凛烁都会认真回答。
和苏晓不同，白凛烁有过短暂的幸福家庭，也清楚温馨的家庭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每个人的过去都塑造着这个人的性格、认知和行为模式。
苏晓对弟弟小时候的模样和生活，逐渐有了更多的了解。
随着这份了解的逐渐加深，脑海中，一个已经模糊存在了很久的故事正在缓慢地成型。
——《春夏往事》。
一部他尚未动笔，却已经孕育了很久的故事。
第71章 学习
《春夏往事》这个故事, 最开始在苏晓脑海里，只有一个非常模糊的雏形。
他想拍一个十分温馨、关于岁月与成长的故事。
故事可能在不知名的小县城，也可能在偏僻的农村大院, 或者城市里密不透风的筒子楼。
主角有着普通的父母，这对夫妻虽然爱孩子, 但是也有自己的烦恼与忧愁。
他们可能前一秒刚把工作上积压的情绪发泄到孩子身上，后一秒又想起自己作为父母的责任和对孩子的爱，轻声细语地关心。
《春夏往事》就是这样一个淡淡的故事，属于每个人的平凡往事。
苏晓没有过幸福的家庭，他想要把关于家庭与成长的幻想, 编织、并且安放在他的小世界里。
出发前一天苏晓刚被折腾过，落地当天, 他还没完全缓过来。
白凛烁租的这间房，装饰很温馨，虽然是短租, 但很有家的氛围。
苏晓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这间房地方比较偏, 偶尔有长租不出去的情况, 也会被当成民宿，所以设施格外齐全。
房间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
白凛烁在落地窗前摆了一把舒服的藤椅，他铺上软垫, 还堆了几个房间里本来就放着的可爱娃娃。
到达后的前两天，苏晓没有出门，他坐在藤椅上，进度缓慢地写着剧本大纲。
等到疲倦感褪去, 两个人才开始一起活动。
他们没像以前那样, 打卡、走景点式的旅游, 而是先在小区附近逛了逛。
白凛烁踩过点，已经熟悉了地形，哪里是菜市场、哪边有小超市，他都一清二楚。
苏晓跟着弟弟走，很快感觉自己融入并且成为了C城的一部分。
A城气候干燥，C城气候湿润。
和A市的忙碌、快节奏不同，这里的生活安逸且松弛。
小区里有打牌的大爷大妈，路边的茶馆不到下班时间，就坐满悠闲看天闲聊的人。
前两天，两个人吃的都是外卖，或者是餐馆里直接打包回来的现成饭菜。
今天苏晓打算开火。
两个人慢慢悠悠地朝着市场走去，路过一家幼儿园的时候，时间刚好是下学。
园里的小孩鱼贯而出，踩着轻快的步伐，飞奔向门口等待的父母，他们奶声奶气地呼唤、欢笑，周围的气氛也染上一丝温馨。
“小烁，这么喜欢看小孩儿放学啊？”
苏晓注意到，走过去的时候，白凛烁一直盯着学校门口，眼神中还似乎带着想要凑近的情绪。
“还好。”白凛烁收回视线，看向和自己手牵手的人。
他指了指把孩子扛在脖子上的父亲，低头对苏晓说：“哥哥，想不想——”
“不想。”苏晓回答得果断，嘟着嘴，“哥哥上幼儿园的时候，是没被这么接过，但也不是所有没体验过的经历都想试的。”
白凛烁嘴角勾起一点弧度，揉了一把苏晓的头发。
放学时间，前面堵车堵得严重，两个人干脆站在幼儿园墙外看了一会儿。
园内运动器材被涂上明亮的色彩，远远地，还能看见操场两侧摆着些益智玩具。
白凛烁盯着那些玩具，想到上辈子，那面照片墙上，也有苏芽摆弄器材的照片。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响起哥哥的声音。
“小烁会想要孩子吗？”
“嗯。”白凛烁看向苏晓。
他正打算说两句什么，就看见夕阳下的苏晓咧着嘴。
“那等我们赚了钱，领了证，就收养一个好不好？”
白凛烁没有回话。
苏晓自言自语：“养孩子需要攒多少钱啊，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掰着手指仔细计算。
哥哥没有把他推远，而是计划着两个人领养孩子。
白凛烁心中一动，趁着人多，把苏晓环住，低声：“不领养，等赚了钱，哥哥给我生一个。”
“啊呀，”苏晓的脸一下子红了，隔着衣服掐在白凛烁腰间，学着C城的方言说，“楞个欺负人！不许乱说，哥哥也是男的，怎么给你生……生娃娃撒。”
他学得有模有样，脸蛋从飘红变成全红，像个苹果。
白凛烁解开风衣，一只手抬高衣领，把苏晓裹起来，迅速地在他嘴角上亲了一下，又很快把人松开。
“万一呢？哥哥可以生的话，会给我生孩子吗？”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前面堵塞的车流已经松动了，苏晓浑身发烫，压根没回答，窜到人群中，抢先过了马路。
白凛烁立刻跟上。
刚好有一辆车趁着人群没那么密集的时候，从中间插过去。
车辆暂时把两个人分开。
白凛烁看着马路对面还在闷头朝前走的苏晓，心里划过一瞬间的慌张。
怎么还没跟上来？
苏晓把揣在兜里的手放在外面，等着被弟弟从身后拉住。但走了两三米，弟弟烫人的大手一直没有抓住他。
苏晓停下，正打算转身去找弟弟的身影，一条胳膊猝不及防地环上他的腰。
“哥哥。”
白凛烁一只手把苏晓抱起来，朝前走了几米，苏晓开始挣扎，他才撒手。
“干什么啊！”苏晓嗔着。
白凛烁：“惩罚哥哥的，下次不许离我这么远。”
“唔。”苏晓勾上弟弟的手，“那你也是，下次在外面不许说奇怪的话。”
两个人一起逛了市场，买了一份糯米饭、两枚蛋烘糕，还有一份锅巴土豆，以及一些新鲜蔬菜。
苏晓晚上做饭的时候，把剧本给白凛烁看，希望弟弟给点建议。
——他想把《春夏往事》的主角从单人改成双人。但苏晓没试过这种双线并行的故事，他怕写得又臭又长，所以想听点反馈。
苏晓把最后一道豆角焖上，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台面，与此同时，他心里琢磨起刚才白凛烁的话。
——弟弟让自己给他生个孩子，但男人怎么能生孩子呢？
苏晓转念一想，白凛烁的初中和高中都上得十分混，没准他真的不知道男人是不会生孩子的。
苏晓刷到过，有一对博士小夫妻结婚多年还没有孩子，两个人去医院检查后才发现，他们压根就没有发生过亲密关系，也不知道怎么发生。
白凛烁肯定是知道怎么进行亲密行为的，但受孕的知识许多学校不讲，加上他没好好上学，确实可能是不知道。
苏晓想着，端着已经做好的饭菜走出厨房：“小烁，别看了，先吃饭。”
“好。”白凛烁把电脑合上，跟苏晓说起对剧本的反馈。
苏晓一一记下，吃完饭，白凛烁刷碗，苏晓开始调整剧本。
现在还是前期，剧本主要是大纲和几个标志性事件，改起来也是大刀阔斧，不用纠结太多细节。
苏晓很快把几个明确怎么改的地方修好，又在剩下还需要研究修改方向的地方进行标注。
白凛烁刷完碗出来的时候，苏晓正在客厅里打太极拳，他平时的运动量不大，今天两个人走在小区里的时候，苏晓看着老大爷打，跟着学了两招，意外地有趣。
苏晓看见弟弟出来，收势、拿起手机：“小烁，我发了一份学习资料给你，你看一下。”
白凛烁：“什么？”
一瞬间，他有种回到高中的错觉。
手机发出消息进入的清脆响声，白凛烁点开图片。
苏晓凑上来，他干咳两声，手握空拳挡在面前：“小烁，你看，这张图左边的是男性生理结构图，右边的是女性生理结构图，如果你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就需要……”
苏晓用尽量学术的用词，将整个受孕过程，从两种细胞结合，到胚胎发育，简略地讲给白凛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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