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极致痛苦时, 苏泊钰才会用这种自虐的方式惩罚自己。
宋奇猛地想起原世界线里, 苏泊钰明明知道自己有严重的胃病, 却从不肯好好治疗, 随着古彦泽和叶思清感情升温越来越好,他后面干脆连药都不吃了。后来一次重要国际会议上突发胃病,浑身痉挛疼痛,送到医院及时抢救才捡回一条命。而那个国际的大订单也因他的缺席而最后被古彦泽一手签了下来。
那时的他,是想用身体的剧痛,去掩盖心里求而不得的煎熬。
能让他这般隐忍、这般作践自己的,从来都只有他爱的人。也只有他爱的人,能够有恃无恐地消耗他的爱意,委屈他自己在这无望的一厢情愿中苦苦挣扎、求而不得。
原剧情里,那个人是古彦泽。那现在呢?
宋奇只觉得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一个荒谬又可怕的猜测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浑身发冷。
“不行!我不能看着他在甲板上冻死!”宋奇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就往门外冲。
“你不能过去!”苏洛可眼疾手快,立刻拦在他面前,“钰哥现在的状态不对劲,不止是我、还有你!你给他一点空间,千万别逼他。”
“空间?他已经在甲板上吹了三个小时冷风,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喝,再等下去,人都要冻僵了!”宋奇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我让人把他强行带回房间,就算他恨我也认了!”
“你疯了?!”苏洛可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你根本不知道他发病时是什么样子!他年幼时精神受过刺激,现在就处在发病的临界点,你强行逼他,他可能会......直接跳海!”
宋奇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现在对外人异常抗拒,如果真的失控,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们等他情况好一点再做打算。”苏洛可内心也是无比焦急,他再清楚不过苏泊钰发病的状态,他的行为根本就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可是自从和宋奇在一起后,明明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迹象了。这算什么?旧疾死灰复燃?这是这得受多大的刺激才有可能如此?!
苏洛可想不通,而宋奇也没有给他这个时间去想。
“那他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宋奇眼睛有些充血,因为激动声音都在发颤,“我好不容易才把他身体调理好,可不是为了让他再这么作践自己身体的!”
“你去了也没用,只会更加添乱!”苏洛可手臂发力一推。“我看你也需要冷静冷静!”
“他已经吹了三个小时的冷风,连饭都没吃,你让我怎么冷静!”宋奇把脸上的黑金面具直接摔在地上,“起开,我要去找他!”
“你tm听不懂人话是吧!”苏洛可也火了,他看得出来,这背后分明是有人设局,宋奇现在冲出去,只会掉进别人的陷阱里。
可宋奇根本不听劝,一心只想去找苏泊钰,苏洛可只能上手阻拦。
看宋奇铆足劲往外走,苏洛可上手就要拽,被宋奇躲过后又手腕使上寸劲连上擒拿术。
一人进攻一人防守化解,两人便在这空间内动起了手。
苏洛可当过雇佣兵,受过专业训练,真刀实枪地打过仗,力量、速度、格斗技巧都是顶尖水平,可没想到,宋奇认真起来,力气竟如此惊人。
他的招式看似杂乱,却招招精准,防守得密不透风,苏洛可攻了十几招,愣是没占到一点便宜,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处处留手,根本没使出全力。
“砰!”
宋奇一记扫堂腿虚晃,趁苏洛可分神的瞬间,猛地上前,双臂死死遏制住他的上半身,另一只手扼住了他的喉咙。只要他稍稍用力,就能击中苏洛可的颈部大动脉,让他瞬间昏厥。
“我没空跟你打架。”
本来隐藏身份也是为了让苏泊钰开心,眼下对方连自己身体都不更换不顾,难过痛苦成这个样子,那这破身份、这份精心准备的惊喜不要也罢!
他能健康开心就好。
宋奇放开他,向来懒散的语气带着难得的认真,“你要是再拦我,我就让保镖进来了。”
眼看是拦不住,苏洛可脸色涨得通红大喊:“钰哥他上次这样,直接打断了苏青玉的腿!”
什么?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过了几十秒,才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找到。苏青玉,那个被关进精神病院的苏家二少爷?
趁宋奇愣神功夫,苏三少站起身,神色复杂。“之前不跟你说是怕吓着你。”
“怎么回事?”宋奇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我也是后来听陈伯说的。是用手枪,腰腹下方偏离三厘米,脏器没事但是伤到了脊椎神经,下半身直接瘫痪了。”苏洛可深吸口气,“我去看过,应该是想对准心脏,但是扣动扳机时候方向下移了才打中的腰。”
“......在这之前,钰哥还养了一只兔子。绑架救出后,心理医生建议他养宠物来调整心态。钰哥对那只西伯利亚雪兔很用心,凡事都亲力亲为照顾。”
“我并没有在公馆看到过什么兔子?”甚至是,宋奇回忆发现,整个偌大的公馆草坪草场都有好几平方公里,但确实一个活物都没有饲养,连牛、羊这种普通的家畜都没有。
苏洛可闭眼摇头,面色很是凝重。“它死了。被虐杀在钰哥经常带它去遛弯的花园里......血肉模糊、死状十分凄惨。”
“是他干的?”
“当时花园里只有他和兔子尸体,目击者说他手上还沾着血,拿着血块。”
“......”
“据心理医生说,这是受到刺激后的精神失控。他每次受到过强的精神刺激,可能都会做出不可预估的危险事情。”
苏洛可有些说不下去,手掌捂上脸,暗骂一声。“操!这些本来钰哥是想亲自跟你说的!”就在他送给宋奇这艘维多利亚号之后,彻底把一切真相都告诉他。
“精神类药物有依赖性,钰哥忍耐力强,工作上的压力还达不到能让他发病的程度。直到......”
“直到遇上那个王八蛋。”宋奇咬牙切齿补充。
“对!那段时间他简直像着魔了,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到古彦泽身上。”苏洛可声音也增了戾气,“他无法再自己控制,就开始抽烟来让自己保持清醒。只有极少数发病时才不得不吃药进行控制和治疗。”
“原本抽烟能暂时缓解他的精神压力,但是,”苏洛可又一声叹气,“但是你不让后,钰哥就把烟戒了,专门每天吃药来预防。”
“不过你们在一起后,钰哥已经很久都没有碰过药了。医生甚至觉得他的病症已经完全不需要再治疗。”
......
“说真的,我跟了他这么多年,真的没有看到过他这么开心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又会变成这样。”
苏洛可抹了把脸,“总之,我这里还有以前备着的药。等他稍微冷静自己回房间后,我再把药给他吃下去。”
外面天已经暗了,等到夜幕完全降临,海风还会比现在冷上一倍不止。
冷静片刻后,宋奇将地上的面具捡起来戴上。“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变成这样,你和非凡帮我筛查一下,看他从上午到现在都见过谁。所有接触过他,在同一空间相处超过三分钟的,全部用监控查看他们的行动轨迹。越快越好。”
想了想,补充:“还有叶思清,定位到给他筹码的那个人,看看他在船上都去过哪里。”幸亏他之前警戒心拉满,把维多利亚号走廊、公共区域内全部安装监控摄像。安保人员安排的密度也小,也能找到不少目击人。
“那你呢?你还是要去?!”自己都费尽心思、陈清利害到这种程度,他怎么还有胆量去的?
宋奇拿了一个厚实的毛绒大衣,对着耳麦叫了辆车。没办法,苏泊钰在巨型游轮第四层东南方的角落里,那里相对偏僻人少,距离这中央监控室也有一段距离。
“我有分寸。他不会伤害我的。”宋奇就撂下这么一句话,直接大跨步走了。
苏洛可待在原地反应三秒才意识到,你有分寸个P啊!他哥狠起来连他都害怕,你这tm跟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去的路上,宋奇心里乱糟糟的。他就算小心再小心,但还是有什么东西脱离了预期。甚至,还把苏泊钰,他最不想牵扯到的人给卷了进来......
夜晚气温骤降,海风刺骨,带着大海湿咸的气息。
苏泊钰就静静地站在栏杆边,背对着他。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海洋,浪花拍打船身的声音隐隐传来,他的视线落在远方某一处,又或者眼中什么都没有。
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任凭寒风撕扯着他的衣角,一动不动。
“苏先生,这么冷的天站在这里吹风,是想把自己冻成冰雕,来逃避我的追求吗?”
第63章 维多利亚号的悲剧7(新)
苏泊钰眨了下眼, 动作轻得像蝴蝶振翅,转瞬即逝。不过,也是终究对外界有了些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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