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没用的，”苏洛可手腕轻巧一带，剩下的苹果核精准飞入垃圾桶，发出咚的一声响，“就扔掉。”
宋奇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他摇了摇头，并不认同这种说法，反而更在意另一件事：“你所说的不可信之人，包括他的亲人吗？”
亲人二字，对于苏宅来讲似乎是个敏感词汇。苏洛可瞬间收起了漫不经心的姿态，神色凝重地问：“你想说什么？”
“苏家二少爷，苏青玉。”宋奇手下的动作没停，氤氲的水汽遮挡住了他的脸庞，看不清神情。
“你想跟我打听这个？”苏洛可嗤笑一声，“我确实知道，但这种事情，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当然是为了泊钰。”宋奇终于盖上锅盖，任由鱼汤在里面焖煮。他擦干净手，态度亲和得像是在唠家常，“我最早知道苏青玉的存在，还是前几天宋梓辛告诉我的。还有那些关于他的传言，我大概也都有所了解。”
“那个疯子果然嘴里没个把门的。”苏洛可冷哼。
“你应该也知道，泊钰的精神状态一直不稳定。我怀疑，这是他从前的某种经历造成的。”宋奇的语气沉了下来，“如果你能告诉我真相，虽然我不能保证根治，但我一定会想办法缓解他的焦虑，不让他再受那种痛苦。”
他之前一直以为，苏泊钰精神紧绷是因为作息不规律、工作压力大。但现在看来，恐怕是受到过某种严重的刺激。那种刺激被他一直隐忍着，一旦超过心理承受极限，就会彻底扭曲，就像剧情中那样黑化，做出不计后果的事情。
为了阻止悲剧上演，他必须找到根源。
“就凭你？”苏洛可显然不信，“那些按小时收费十几万的心理专家都没能解决的问题，告诉你能有用？”
“有用。”宋奇坚定地点头，“因为他在乎我。而且告诉你，对你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是吗？”苏洛可挑眉，“可钰哥要是知道是我透露的，你觉得我会有好果子吃？”
况且他心里清楚，真要是他俩同时犯事，哪怕宋奇是主谋，遭殃的也肯定是他——钰哥怕是连一根汗毛都不舍得伤宋奇。
“首先，我不会告诉他是你说的。”宋奇补充道，“但如果他自己猜出来的话，就另算了。”
“为了他的身体，现在告诉我是最合适的选择。反正我天天都在这儿，你可以随时盯着我，看我是不是真的在帮他。而且，” 宋奇指了指厨房里咕嘟冒泡的炖锅，语气带着诱导，“你帮我这个忙，以后鱼管够。煎炒烹炸、清蒸红烧，我样样都会做。”
苏洛可没有立刻拒绝，而是眯起眼睛打量着他，半晌才开口：“你真的是为了钰哥？”
“比金子还真，我不会害他。”宋奇的目光真诚。
“那行。”苏洛可点了点头，“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
“你除了鱼，还会做其他菜吗？”
“......会。”
“最拿手什么？”
“......养生菜。” 为了调理苏泊钰的身体，他特意学了不少养生菜谱。不过这对话走向，怎么感觉像是在面试厨师？话题是不是跑偏了？
“哦？”苏洛可来了兴趣，“具体都是什么？”
“就是家常菜，不过要少油、少盐、少糖。”宋奇实话实说。
话音刚落，就听到面前人不屑地啧了一声。
......你这么挑食，你哥知道吗？
“看在你对钰哥还算尽心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苏洛可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一分钟后，一位保镖匆匆拿来一个档案袋。
苏洛可接过后，从中抽出一摞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菜系，后面还附着详细的烹饪步骤。
“以后我每天都在这儿，和我哥一起吃。”
宋奇目测了一下，那摞纸起码有一枚硬币那么厚，少说也有四百多页。
”......“
第35章 往事（新）
这些菜, 不会就去学，会就给我做。我要每月三十天都不重样。”
宋奇用一种“这是哪家熊孩子无理取闹”的眼神盯着苏洛可，拳头握得僵硬, 然后咚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三少爷, 我是个人，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了？”苏洛可夸张地叹了口气，手掌拍在那厚厚一摞菜谱上，作势要往后挪，“那苏青玉的事情——”
啪地一声, 宋奇伸手按住那摞菜谱, 硬生生往自己这边拽了过来。
忍住、忍住......一切为了大局，不就是多做些菜吗？
“王八，也挺好的。”宋奇脸上的假笑快要绷不住, 半天憋出俩字——“长寿。”
武力威慑, 宣告失败。
射击场馆坐落于别墅后方, 四周墙壁做了专业隔音处理, 整体空间开阔得惊人。因常年使用真枪实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 混合着金属的冷冽气息，格外提神。
进门后，左手边是一排排整齐排列的标靶，右侧则是舒适的休息区域，还配有独立吧台, 各式饮品琳琅满目。
这些标靶都是机动设计, 可自由调节位置与移动速度。随着叮的一声轻响, 其中一个竖直的圆环标靶缓缓向前滑动。
与其他标靶相比, 它外侧的圆环几乎被打烂，只剩下中心一小块完整的圆心部分。宋奇细看，外侧的弹痕密密麻麻，边缘还泛着新鲜的金属光泽，显然是刚被射击过不久。
宋奇拿起台桌上放置的一把手枪，枪身漆黑厚重，手感扎实，手柄处的弹夹可一次性装填十四枚子弹。他轻轻掂量了一下，指尖能感受到枪械特有的冰冷质感。
“你觉得怎么样？”苏洛可在吧台处随手拿起一瓶威士忌，倒入高脚杯中啜饮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打枪的人有一定的射击基础，稳定性强，但精准度有所欠缺。”宋奇摩挲着枪身，如实评价。
打枪从不是天生就会的技能，天赋型神枪手寥寥无几，大多数人都得靠后天的刻苦训练与实战打磨。
苏三少轻笑一声，举起酒杯微微前倾，“分析得不错。”
看着对方喝酒跟喝水似的，仰头咕嘟咕嘟猛灌，不像品鉴美酒，反倒像在解渴，宋奇的养生职业病瞬间犯了。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就这么不注重身体？
“你少喝点。”他忍不住开口劝阻，“过度饮酒会麻痹神经，对你的反应力和判断力都有影响。”
何况威士忌本就是烈酒，苏洛可既不调配低度酒，也不加冰，就这么干喝，对肠胃的刺激更是加倍。
“没办法。”苏洛可晃动着杯中酒液，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泽，“我要是不沾点酒，之后肯定会后悔告诉你这些事。”
......
“我来苏家比较晚，那时钰哥都快上大学了。关于他小时候发生的事，我也只是道听途说，所知有限。”
苏洛可叹了口气，仰头又喝了一大口酒，辛辣的酒液刺激着口腔黏膜，让他皱了皱眉，“钰哥小时候遭过绑架。”
宋奇的眉峰瞬间蹙起，语气凝重：“什么时候？”
“十三四岁，正是上初中的年纪。”苏三少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他是和苏青玉一起失踪的。这种事，要么是苏家的敌对家族蓄意报复，要么就是一群图财的亡命之徒。苏家前后送了好几次赎金，也派人四处搜寻，却始终没有半点音讯。”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凶多吉少的时候，苏青玉逃回来了。”苏洛可的语气带着一丝讽刺，“他说钰哥已经遭遇了不测，还描述了所谓的遇害场景。就这样，苏家彻底停止了所有援救措施，家主也就是他的父亲，封锁了所有相关消息，仿佛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放弃？”宋奇的声音冷了下来，“人命关天的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洛可嗤笑一声，眼底满是淡漠：“财阀圈子里，继承人有一个就够了。何况苏青玉亲口说钰哥死了，谁还会怀疑？”所谓的亲情，在利益面前，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点缀。
“可他没有死。”宋奇笃定地说。否则，他也不会在天台上遇见苏泊钰。
“对，谁也没想到他还活着。”苏洛可的眼神飘向远处，“一个雨夜过后，老管家发现钰哥晕倒在老宅门口。他被救醒后，就......”
他又叹了口气，“我听陈伯说，钰哥以前待人亲善，很喜欢笑，是个阳光开朗的少年。可醒来后的一两年里，他再也没笑过一次，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
苏洛可的目光落在那把黑色半自动手枪上，指了指远处的标靶，“各个财阀的继承人，从小就要接受各类技能训练。钰哥以前的枪法极好，能在百米开外精准打中移动的靶子。可自从那次绑架回来后，他每次一握枪就会手抖。就算过了这么多年，他能努力克制，却始终没能恢复到当初的水平。”
后天性心理障碍。宋奇在心中默默下了判断，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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