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离有气无力的想，一个大活人不见，谁不害怕。
“呵。”张皇后眼中含恨：“为了引得那猫儿来，本宫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好在白大人果真有用，倒也算值得。”
白离昨日一瞧便知是张皇后设计引他来。
只因院里地上竟随意丢洒着许多猫薄荷，也不知道二人动了什么手脚，煤团远远便闻着了味道，遂狂奔而来。
“白大人莫急，”指尖点着白唇，张皇后笑若毒蛇：“待今夜一过，本宫便送你与太子殿下共赴黄泉，届时，本宫会派人喂你一顿饱饭。”
白离：……你人还怪好呢。
他更没力气了。
子时。
白离嘴里被塞着一块白布，张彻扯着他的衣领，三人在黑夜中往乾元殿而去。
许是真如张皇后所言，慕风泽将宫里的人都调去找白离了，所以乾元殿外竟只有两名守卫。
张彻将两人杀了，又将尸体拉去藏在竹丛中。
乾元殿中点着蜡烛，建阳帝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蜡黄，俨然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
“哈哈哈，”张皇后仰头大笑，抬手抹去眼角的泪花，“你也有今日，我还道太子殿下对你多上心，竟是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慕镇渊，你还是输了。”
张皇后俯下身，贴着建阳帝耳边轻笑：“这么多年你还是赢不了我，你可知当年安银淑来求过我，她说此生不会嫁与你，求我放过安家。”
“慕镇渊，”张皇后眼中含泪，一字一顿道：“你、个、废、物。”
“心爱的女人保护不了，她儿子你也护不住。”
张彻沉下脸，催促道：“莫要拖延，你若下不去手，便由为父来，你去寻国玺。”
“不要，”张皇后阻止道：“女儿要亲自来。”
抽出匕首，张皇后眼神复杂的看着床上的慕镇渊，他们十六成婚，虽并未多亲热，但也算相敬如宾。
可不过因着自己杀了一个女子，结发的夫君竟就此与她离心。
这些年来慕镇渊的张家的忌惮她不是不知，却张皇后总觉得还有转机，无论慕镇渊私底下做什么小动作，张家总能压得住。
直至慕镇渊帮着慕风泽去江南收集张家的罪证，直到张家被判满门抄斩，她被废的时候，张皇后总算明白。
慕镇渊竟当真对张家、对她无一丝私情！
匕首映照着火光，露出张皇后爱恨交织的面容，她用力挥下匕首，谁知下一瞬床上的建阳帝竟突然睁开眼，将她手腕握住。
张皇后一惊。
屋门被人猛的踹开，众多锦衣卫举着火把，慕风泽的面容在火光下明明灭灭，目光直直落在灰头土脸的白离身上。
【作者有话说】
白离：真被做局了。
慕风泽：弄他们！
第61章
“毒妇。”
趁张皇后吃痛, 建阳帝抽出她手中的匕首，孔望春同几名侍卫立马跑去建阳帝身边将人护住，顺道将张皇后拿下。
两人摁住张皇后的臂膀, 感受到颈间冰凉锋利的刀刃，张皇后似疯了般大笑：“慕镇渊，你故意将人调走, 就是为了引我前来。”
建阳帝轻咳一声，嗤笑道：“莫要往脸上贴金, 若非是为了引出张彻这老匹夫，朕早该杀了你。”
见建阳帝浑然不将自己放入眼中, 张皇后瘫软在地, 似笑似哭的质问：“哈哈哈哈，慕镇渊你没有心。”
建阳帝冷哼：“朕只怕太有心, 不能将你张家赶尽杀绝。”
明白建阳帝对自己当真没有一丝动容，张皇后眼中的恨意更甚, 但苦于动弹不得, 正要用恶毒的词句咒骂建阳帝, 却被孔望春眼疾手快的塞了手绢入口中。
眼见亲女儿被抓, 张彻并无慌乱，只是横在白离颈间的剑又近了一寸, 冷静的看向慕风泽：
“太子殿下与你这废物爹不同，短短几年便得了民心，还将老夫几十年的部署摧毁。不过可惜，好端端的儿郎却偏有断袖分桃之癖, 不若老夫今日便替你了结这后患，省得坏了太子殿下的登基之路。”
这话一出，众人霎时噤声。
有好事者不自觉的瞟向生无可恋的白离。
老匹夫, 就你会说。
迟早给你嘴封起来！
要不是嘴巴还被堵着，又饿得没了力气，白离恨不得狠狠对着张彻输出一顿。
“左都督谋反，又何必拖旁人下水。”慕风泽面不改色：“放了白大人，本宫可以给你指条生路。”
张彻冷笑，抓着剑柄的手更加紧了些。
二人僵持，建阳帝在孔望春的照顾下，将手擦了擦，缓缓坐起身，倚着床，似笑非笑的看向张彻：
“你以为劫持了白离，就能威胁朕？”
张彻意味不明的看了看父子二人：“只要太子舍不得白大人白白死去便足够，宫中如今到底是谁在把持，陛下难道不晓得？”
建阳帝一怔，冷眼看向张彻。
“呵，”张彻语气嘲讽：“一个早该死的病秧子赖着皇位有什么意思，我若是你便早该自戕，将皇位留给有能之人。”
“索性慕风泽还是你最喜爱之人所生。”
建阳帝阴着脸，捂着胸口猛咳两声：“疯子。”
“哈哈哈哈，”张彻并不在乎：“慕镇渊，我张家究竟哪里对不住你。若非有我张家扶持，你以为单靠你自己能登上皇位？”
“你张家不过是想借朕的手把持朝纲，”建阳帝情绪平静了些：“这些年你们为非作歹，害了多少无辜百姓，私底下仗着手中权柄与商贩勾结，将朕当做傻子。”
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张彻冷笑不语：“莫与我说这些无用之语，想要白大人活命，便放老夫出宫。”
“唔唔唔。”
原本心如死灰的张皇后倏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张彻，却听得父亲冷漠的言语：
“这傻子随你如何处置，左右当年是她执意要杀安银淑，否则也不会平白惹来诸多祸端。”
“若不是她得了假消息，老夫今日也不会陷入囹圄之境。”
听完张彻的话，张皇后颓然倒地，眼神空洞，彻底没了挣扎的念头。
“只需出宫，”一直安静的慕风泽忽而开口：“左都督便会放了白离？这话可是真？”
张彻反问：“太子殿下莫不是以为还有得选？”
慕风泽轻轻点头：“可以。”
“泽儿！”建阳帝不赞同的呵斥。
“父皇莫急，”慕风泽给了个安抚的眼神：“白大人为朝廷鞠躬尽瘁，孩儿自然是要救的。”
建阳帝闭了口，只是面上仍旧不同意。
“让你们将武器丢了。”张彻对慕风泽说：“你的剑也扔了，扔得远些。”
解下腰间的剑扔了出去，慕风泽吩咐众人将剑都给扔了。
小心翼翼的往后偏着头，白离乖巧的跟着张彻的步伐往后走，他是真怕剑刃划到脖颈，一不小心就是一个死。
慢悠悠的走到宫门处，即将出宫时，张彻让慕风泽独自一人走到跟前，随后扯着白离的衣领将人往后一甩，剑尖直朝慕风泽刺去。
慕风泽猝不及防，遂躲过了致命一击，但手臂也被划伤了。
一击不中，张彻再次攻去，他朗声笑道：“你当真以为老夫区区一人便敢行刺皇帝？慕风泽，你还是太年轻。”
“今日老夫便教教你什么叫做计谋。”
话未毕，身后忽的射来一支短箭，正中张彻的肩胛骨，他转头一看，只见白离握着袖箭，不好意思一笑：
“射偏了。”
张彻脸一黑，“你身上怎会有袖箭，老夫明明都搜过。”
不等白离回答，宫门外忽的亮起一簇簇的火把，本该在宗人府的慕承远竟带着一千精兵冲了出来，显然是早已做好今夜要宫变的准备。
“阿离。”闪身躲过张彻的一剑，慕风泽低声道：“回去找父皇，他身边安全，躲好些。”
白离呆呆的“哦”了一声，赶紧往后跑。
天呐，
逼宫啊！
跑了两步白离又犹豫的回过头，张彻也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如今慕风泽手中无剑，怕是要吃亏……
刚想完，便看见慕风泽劈手夺过张彻的剑，利落的扭断了张彻的脖子。
白离：……
“你敢伤我父亲，今日我便让你死去全尸！”慕承远高喊道。
白离又开始担心，慕承远带来的人可都带了武器，慕风泽却为了救他让宫里的侍卫将武器都丢了……
下一瞬，传来整齐的马蹄踏在石板上的踢踏声，一队整齐的兵马出现在慕承远之后。
“天狼军在此，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随着掷地有声的口号。
箭如雨下。
胜负既分。
·
冷眼瞧着慕承远死在眼前，慕风泽转身本欲去寻白离，却见白离就在不远处正直愣愣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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