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得白离牙痒痒，却又拿他没办法，也不能赶人, 只悄摸踹了他一脚当做报复。
胸口处传来温热的吐息，慕风泽的脸贴着白离的胸膛，身子蜷缩，呼吸平稳，像是进入了安稳的睡眠。
烛火摇曳。
白离一手搭在额上，一手搭在慕风泽背上，半睁开眼，分明温情的景象，他却面无表情。
天杀的。
如此他要怎么矫正慕风泽摇摇欲坠的性向。
嘶。
前世好像听过可以喝中药调理来着。
不若暂且再稍作放纵，待他去寻一名医开个药方，多喝些中药，应当就没事儿了吧？
“嘶。”
唇间溢出一丝无声痛吟，白离已经许久未曾如此头疼过了。
·
“常公子，喝茶。”
“常公子，吃糕。”
“常公子可要听曲儿，我的琴艺还不错。”
“常公子……”
白离坐在院中，手里拿着一杯茶慢慢喝着，眼睛却盯着花窗内围着慕风泽和转来转去的献殷勤的黎离。
“揽星。”谢哲斐在白离对面坐下，笑容满面道：“不介意我这般叫你吧。”
白离放下茶杯，轻声道：“谢老爷随即称呼便是。”
扫过搭在杯盏边缘的素白修长的手指，指尖还沾着一滴水渍，瞧着越发娇嫩，谢哲斐咽了咽口水，声音放得越发轻：
“常老弟似乎挺喜爱黎离。”
喜爱？
眼瞧着黎离凑上前要帮着磨墨，却被慕风泽一个冷眼吓得站在原地，白离眼角微抽，赔笑：“是呢。”
没想到白离会搭话，谢哲斐一愣，语含试探：“常老弟若当真与黎离情投意合，揽星可会祝贺二人？”
白离一噎，随即假笑：“祝贺祝贺。”
见白离似乎当真对慕风泽无意，谢哲斐放心许多，拿过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满，一边啜饮一边道：
“揽星可知我第一次见你就十分喜欢。”
白离：……不知、别说、谢谢，死断袖！
“呵呵呵，娘亲常说我比较讨人喜爱。”白离假笑。
潮湿黏腻的视线在白离脸上转了一圈，谢哲斐似笑非笑：“也是，凭揽星的容貌想来与你表明心迹的人不少。”
白离脸上的笑快要装不下去了。
“你与常老弟既是好友，他应该同你说过江南富商之中我称第二，无人敢自称第一。”
攀上觊觎已久的素白指尖，谢哲斐心头一动，却见白离已然将手收了回去。
忍下遗憾，谢哲斐暧昧一笑，不急不缓道：“若揽星愿意做我的入幕之宾，我愿奉上千金。即便是常老弟求而不得的生意，也可尽数交给揽星，如何？”
白离陷入沉默。
以为白离是在真人思索，谢哲斐起身拍拍白离的肩，贴耳低声道：“揽星多多考虑，我万不会亏待你。”
说完话谢哲斐本该走了，却又瞧见近在眼前透着粉白的耳珠，他心念一动，正想抬手触碰，却忽听人喊道：
“谢老爷，我有要事与你商谈。”
方才还在书房里的慕风泽竟不知何时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院里。
“哈哈哈，常老弟来的真及时。”谢哲斐直起身，走至慕风泽跟前，亲热道：“咱哥俩去屋里说。”
等二人走后，白离迟钝的抖了抖身子，恶心的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胡乱发情的腌臜货。
竟然还敢明示他爬床？
迟早给他唧唧剪了喂狗。
垂下眼皮，白离生无可恋的将杯里放凉的茶水倒在指尖冲洗，没有带帕子，他便随手在衣摆处擦干。
反正也不是个讲究人。
“顾公子。”黎离咬着唇，泪眼婆娑的看着白离：“为何常公子一直不愿给我好脸色，我都如此讨好了。”
前几日黎离被慕风泽关在了屋里，直到晌午呼救才被丫鬟放出来。
一想到当时慕风泽还倒打一耙说人抢他住处，白离更觉头疼，遂假巴意思的安慰：“额，他本就不爱笑，别放在心上。”
“可、可我想讨他欢心。”黎离殷切道：“听闻你二人乃是好友，顾公子可知，常公子平日的喜好？”
看出黎离眼中的期盼，白离粲然一笑：“你为何会觉得渡云喜欢男子？”
黎离一愣，两只手搅弄着衣摆，低声道：“常公子生的俊俏，又救了我，不论女子还是男子自然都会钦慕。”
白离了然点头：“可若他不喜男子，你此番作为岂不是徒给他带去烦扰。”
“他怎会不喜男子！”黎离急道：“你二人夜夜睡在一处……”
额头青筋直跳，白离是明白了。
断袖身份是逃不掉了。
“停。”白离心死打断：“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你问别人去吧。”
见白离不肯告诉自己，黎离气咻咻道：“不劳烦顾公子，我自己想法子去，日久天长，常公子定然会看见我的真心。”
这会儿再看见有人顶着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容貌扭捏作态，白离只觉一口鲜血即将喷涌而出。
都什么事儿啊。
早知道他就不闹着跟慕风泽一起出来查案了。
再查下去寿命都要短上两年。
又过几日，白离很快便知道黎离的法子是什么了。
见从慕风泽那儿讨不着好，他便开始对白离动起了主意。
可以动的都不是好主意，前日给白离递茶故意松手，滚烫的茶水烫皱了黎离的皮肤，他非但不闹，却是蹲下身，捂住受伤的手，可怜兮兮的说着“顾公子定然不是故意的，常公子莫要怪罪”之类的话。
闹得浑似白离要害他。
昨儿又冒着雨去街上买糕，不过只因为白离随口提了一句，这季节桂花出来，该是桂花糕最好吃的时候。
将桂花糕交给白离后，黎离便病倒了。
捏着湿漉漉的油纸包，白离觉得世上有病的人越来越多了。
夜里。
白离跟慕风泽躺在一处，小声蛐蛐儿：“你惹来的人脑子有问题，能不能让他别折腾我了。”
慕风泽一脸无辜：“我可没招惹。”
白离闭了嘴，过了会儿，他张了张唇，没出声：“什么时候能走？”
这谢府他真的快要待不下去。
一堆烂事扰得白离整日焦头烂额。
不过好在今日谢哲斐带着慕风泽出去的次数多了不少，连带着骚扰白离的机会也少了许多。
抚弄着白离落在胸口处的长发，慕风泽眸色阴沉，许久，低声道：“快了。”
得了慕风泽的准信儿，白离总算放了心。
翌日，发现黎离试图陷害自己推他下湖时，白离才发现这心算是放早了。
翠湖里，黎离扑腾着双臂，大声叫喊着“救命”。
白离站在岸边一脸无语。
同他站在一处的慕风泽神情冷漠，并非有半分想要下湖救人的意思，最后还是谢府的家丁见湖面都要淹没黎离的头顶时，跳下去将人捞了起来。
注视着这场闹剧，白离扶额：“我可能最近睡少了，怎么一天天净白日遇着鬼呢。”
慕风泽眼中含笑：“可你日日都睡到日晒三竿才起。”
白离翻了个白眼，心头暗骂：
到底是因为谁，他最近又不敢早起！
靠。
调理性向的中药先等等，他得先去找点败火的药膳给慕风泽喝喝。
年轻人一天天起立，也不怕以后阳痿。
又一次计谋失败，黎离患了风寒，病了一场后瞧着像是要放弃了，也不再一见着慕风泽就贴上去，而是乖乖的在屋子里养病。
近日谢哲斐与慕风泽出去的次数更多了，白离也常跟着一起。
谢哲斐带他们见的多是船商、货商，甚至还有负责漕运的小官，白离每回去都装作饮酒作乐，时不时听上两耳朵。
虽几人说得隐晦，但白离还是听明白了。
几人在商量运送私盐的方式，譬如将盐藏在甲板下、或藏在车轮稻草之中，可以说是花样百出，令人防不胜防。
“常老弟果真有些人脉，”一陆商笑嘻嘻的说：“上回我给青州送货，差点就被搜查到了，还好有常老弟的打点，只给了些银子便放我走了。”
慕风泽谦逊道：“不过是举手之劳。”
谢哲斐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笑道：“常老弟，的确是有些手段。”
慕风泽眉眼不动。
几人说完走私的事，又叫了几个妓子进屋热闹，白离与慕风泽不感兴趣，便陪着喝酒。
也不知谢哲斐发什么疯，一晚上都在灌白离。
连慕风泽几次三番要上前帮忙挡酒都被谢哲斐训斥，怕引起谢哲斐的怀疑，白离忙给慕风泽递了几个眼色，自己端起酒喝了。
等宴席结束，回谢府的时候白离已经醉了。
迷迷糊糊的睡到半夜，白离被渴醒了，跌跌撞撞的走到桌边喝掉冷掉的茶水，方觉一直混沌的脑子清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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