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年龄。
慕风泽睡着仍旧将胳膊搭在他的胸口，白离小心翼翼的拎起他的胳膊往旁边放，努力不将人弄醒。
这场景两个人太尴尬。
一个人他还能缓缓。
不晓得是不是慕风泽睡得太熟，白离将他的胳膊推开后，悄悄的直起身子，直至整个人下床慕风泽眼皮都没动一下。
下了床，白离下意识的瞄了眼慕风泽躁动的地方，却又很快挪开视线，拍了拍脸，脚步极快的出了屋。
哈。
要不说是傲天呢。
资本就是雄厚嗷。
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方才还“沉睡”的慕风泽缓缓睁开眼，眸中是自己也不曾发觉的欲色与惊讶不解。
他怎么会对阿离哥……
起反应了？
【作者有话说】
白离：孩子长大了嗷
慕风泽：为什么呢？
第41章
“好险好险。”
幸好风泽没醒来, 不然还不知道得有多尴尬，光是想想这个场景白离就要脚趾扣地了。
匆匆出了屋，白离草草洗刷了一遍, 便随意抓着衣裳套上跑出了宫。
上下两辈子没这么想上班过。
进了詹事府，恰好碰见张承暄。
见着白离官袍领口松散，官帽歪斜, 张承暄似笑非笑觑他一眼，问道：
“越发不像话了, 身为司直郎本该督促詹事府之人言行，如今自己却衣冠不整, 是怕没人弹劾你？”
此话一出, 又想到慕风泽平日对白离的偏袒，詹事府人人尽知, 的确也不会有人没眼力见的去弹劾白离，张承暄略感头痛。
谈起白离这个弟子, 张承暄总觉得自己看不懂他。
当初收下这弟子时, 白离也不过才七八岁, 小小年纪便生得一副好相貌, 能言善辩，最会讨人欢心, 惹得张承暄也不免对他放纵了些。
白离嘴上说着不愿读书，可真让他读书却也很是努力。
除去不擅长的诗词，他这弟子的文章却是极好，破题之处新颖, 用词犀利精准，可以说是世上绝无仅有，连他最为引以为傲的弟子慕风泽也比不上。
得知白离跟着慕风泽进京时, 张承暄担忧的同时却也替二人高兴。
京都富贵，能给旭光镇给不了一步登天的机缘，白离向来聪慧，他也曾为这弟子筹谋要如何走上高位。
得知恩师为白离与慕风泽讲学时，张承暄更是放心。
他曾得宁师教诲，最是晓得宁师的厉害之处，说不定经由宁师教导，他这心思不定的弟子会就此开悟，走上正轨。
却未料，直到自己考入京中，他这弟子却仍旧天真烂漫，只愿靠着慕风泽的庇护在詹事府谋个挂名官职。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个正经样。
“这不是起晚了嘛，”白离扯了扯衣领，打哈哈：“急着上值，没来得及，弟子这就整理。”
见白离七手八脚的整理衣物，张承暄叹了口气，上前将他带歪的帽子挪正，低声道：“行了，去了屋里再收拾，让人看见成何体统。”
白离撇嘴，低低“嗷”了一声。
他也不想的嘛。
这不是被吓着了，所以出门没注意。
即便晓得慕风泽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包括白离自个儿偶尔清晨醒来也会遇此情况，但……被别人的物件戳着大腿，对白离来说还是太超标了。
尤其这人还是自个儿养大的弟弟。
看来年纪大了，以后两人最好还是别挨在一起睡了，不然每日起床你戳我我戳你的，多不好。
见白离老老实实的跟在自己身后，毫无平日跳脱的模样，张承暄轻挑眉头，问：“同太子闹了别扭？”
“哪儿敢啊！”白离翻了个白眼，“你晓得的，我哪儿敢让他受委屈。”
忆起旭光镇时，慕风泽还是王二牛的时候，最爱缠着白离。
有时白离同别人玩儿的入迷，没及时回应王二牛的呼唤。下一瞬，便会被扎着两个小发揪的王二牛用幽怨的眼神盯着。
王二牛生气的方式很妙。
他绝不独自在屋中生闷气，或者说必定要让白离看见他在生闷气，若是白离没及时哄人，便会得到诸如“阿离哥，你是不是烦我了”，“阿离哥，你是不是讨厌我了”……一类的质问。
可怜可爱。
惹得白离不得不将人哄好才成。
不过除了白离外，张承暄却是从未见过慕风泽因谁生过气，或者说他这弟子从未将其他人看在眼中。
“你也不必太宠他，”觑了白离一眼，张承暄低声轻叹：“阿离，你马上就要行弱冠礼了，也该为自己着想。”
“我宠他？”白离傻笑：“老师可是说反了？”
毕竟宫里谁人不知，太子殿下最宠他这个便宜哥哥。
见白离一脸天真，张承暄摇了摇头，不再多说。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让他这个做老师的看，却是白离被慕风泽吃得死死的，只盼着白离哪日自己能明白过来。
既被张承暄逮住，白离便又被薅去打了白工。
近日翰林院得圣上令重编《大渊史》，张承暄则被颜逐清点为监修，编纂史书兹事体大，需要查阅大量的书本。
白离便是帮着张承暄找些能用的书。
“哎呀，这活儿不应该梁子熙来干吗。”白离抱怨。
张承暄头也不抬，平静道：“翰林院的藏书更多，子熙已经多日酉时才下值。”
嚯。
还加班呐？
白离闭了嘴，开始认认真真的查看书籍中是否有能用的资料，生怕张承暄拉着也不让他下班。
哼哼。
咸鱼可是不能加班的！
这头白离正在努力工作，那边慕风泽却是在处理公务时，鲜少的出现了分神的状况。
见慕风泽盯着一页折子看了整整一刻钟不能动弹，一旁伺候的何千忍不住试探道：“殿下？天热，可要喝些凉心静气的饮子？”
突兀的声音总算惊扰了沉思中的慕风泽，他抬眼看了一眼何千，将手中的折子放下，漠然道：“不必。”
何千弯着腰，低声应了句“是”，便不再敢开口。
初初进宫时，这位太子殿下便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如今在宫中几年，何千已经越发揣摩不了他的心思了。
就比如今日，太子殿下一直盯着折子出神，何千本以为是遇到了难事，但等下一瞬慕风泽回过神来，却又用朱砂笔极快的在折子上批注好。
可除却政务，太子殿下还会为何事忧愁？
莫非又是白离。
应当不能吧。
他听说白离与那苏氏女相处甚好，且此人还是太子殿下亲自寻来，想必太子殿下也乐见其成。
可除了白离，还有谁能如此牵扯太子殿下的心绪？
实则慕风泽脑中想的的确还是白离。
早晨的一幕在慕风泽脑中不断回想，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从小相处长大的哥哥有了那种反应。
照书中的说法，他应当对心仪的女子才会如此。
他曾翻阅过有关情爱的书籍，书中言“何物最关情？不是春山，是回眸一震”，也曾读过诗经中所言“惊鸿一瞥，魂悸魄动”，也有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细水长流之情。
只是慕风泽从未想过会对世间任何一个女子相伴一生，更遑论一见钟情之类的心悸之感，更是谬论。
对于书中有关男欢女爱之情的描写，慕风泽认为身体的反应当是随心而动，他都没有心仪的女子，自然也不该有此反应。
所以前十八年，那物件从未有过反应，他也不觉怪异。
可今日他却轻薄了阿离哥。
莫非自己其实对阿离哥是男子对女子的喜欢？
之所以这些年对女子无感，是因为自己是个断袖？
可他之前在军营待过许久，对男子的印象除了汗臭便是夜里军帐外此起彼伏的鼾声，只是想想便要皱起眉头。
难道自己只喜欢阿离哥？
想到此处，胸腔开始剧烈跳动，眼前似乎划过白离那双多情的桃花眼，慕风泽心头泛起一层淡淡的蜜意。
抿紧唇，慕风泽略加思索后，若无其事的问道：“何千，若是两个男子同睡一床，可会有那方面的反应。”
“嗯？”
忽而想到早晨白离与慕风泽便是同寝，又想到白离匆匆忙忙离去的模样，何千脸一白，连忙道：
“哎哟，殿下这可太正常不过了。”
“是吗？”慕风泽侧目看他，眉心紧拧：“竟是正常之事？”
何千脸上挤出一个笑，“可不，这男子本就阳气旺盛，尤其是如殿下您一般血气方刚的年纪，又常年习武，只是不小心碰到那物什便容易有反应。”
“是这样吗？”
慕风泽垂下眼，不是很信。
可他以往都没有这样过。
“自然，别说身旁有人了，即便无人，晨起时也容易有反应。”打量着慕风泽的神色，何千小心翼翼道：“殿下，您可别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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