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熙一愣，瞬间反应过来：“您是说——”
“异族暴动，老艾斯偏偏这个时候去混乱星系。”
谭厉声音压得有些低：“这下混乱星系，有的热闹了。”
凌熙安静听着，等候下文。
“那人现在怎么样。”谭厉想起了某人。
“老样子。”凌熙回话，“钱峰倒台后，秦冕把秦连…秦佔转手送给了一个星际商人。底下人报，他每天都在被折磨，从没停过。”
她迟疑了下，补充：“而且秦佔状态很怪，疑似也被拿去试药了。先生，接下来是继续盯着，还是直接斩草除根？”
谭厉眼底冷意翻涌。
“秦佔欠的债还没——”
话音猛地一顿。
凌熙疑惑：“先生？”
下一瞬，谭厉抬眼看向她，眼神沉得吓人。
他一字一顿，寒意刺骨：“你刚说什么？”
凌熙被他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压得一滞，重复道：“是继续观察，还是斩草除根？”
“斩草除根……”
谭厉低声重复了一遍。
脑子里却瞬间炸开团团圆圆之前说的那句话——
家外面长草了，要除草，要不然要长小虫子！
自从知道那句话后，他一直把所有怀疑都锁死在谭家内部。
他查遍嫡系、查遍旁支、排查所有内鬼，揪出来的全是小角色。
现在0号成为了他头号怀疑对象。
可这一刻他猛然惊醒。
有没有可能，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团团圆圆说的家外面，是不是就是字面意思“家外面”。
不是谭家。
是秦家！
秦佔被判死刑，秦家却偷梁换柱把人捞走。谭厉顺势接手，把他扔进混乱星系，故意留他一条命，让他日日受折磨，替受害者还债。
一切都顺理成章，直到某天，秦佔被人秘密救走。
一个废人，为何还会有人惦记？
谭厉眼神沉下来。
救秦佔的，真的是秦家吗？当时线索指向秦家，可始终有哪里不对，秦家的力量真的有那么大吗？他背后还有什么阴谋？
谭厉眼神彻底冷下来，语气不带半点温度：
“立刻杀了秦佔。”
“不留活口。”
凌熙微怔，想说什么。
谭厉抬眼，压迫感极强：“我再说一遍，杀。”
“是。”
投影消散。
书房重归死寂。
谭厉枯坐在原位，一点点梳理所有线索，一遍遍复盘布局。
窗外酝酿许久的雨，终究还是没落下来，但天色依旧沉沉，让人心烦意乱。
他闭眼缓了两秒，起身时脚步带着些微的踉跄。
后颈腺体发胀发热，信息素压不住地往上冒。
这一刻，想见到宁青焕的心达到了顶峰。
————
等谭厉回到家，所有阴翳和戾气都被他尽数压下，至少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可他踏进客厅，屋内却安安静静。
往常这个点，客厅总会放着团团圆圆爱看的动画片，屋子里欢声笑语。
他把外套递给佣人。
“人呢？”
小张笑了笑：“宁先生和小少爷们在后院。”
谭厉嗯了一声，脚步微沉往后院走去。
刚靠近，炭火烤肉的香气和欢声笑语便扑面而来。
后院临时搭了烧烤区，长桌铺着格子桌布，烤炉一字排开，炭火烧得通红。烤架上的肉被炙烤着，油脂一落，便滋滋冒响，烟火气十足。
团团圆圆坐在小板凳上，一人捧着个小盘。
团团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张着深渊巨口埋头猛炫，一口仿佛能吃一斤肉。
圆圆小口细嚼，斯文又体面，还时不时地擦擦嘴角。
0号坐在一旁，耐心帮两个小家伙翻串、递吃的，把大块的肉分割成小的。
不远处炖着一锅热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混着晚风漫满整座院子。
谭管家带着佣人忙前忙后，一派热闹温暖的烟火景象。
从前冷清的谭家，从来不会有这样的画面。
谭厉愣在原地看了几秒，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宁青焕身上。
年轻的恋人正弯腰翻烤食材，腰间的围裙带子松松垮垮垂着，随着动作轻轻晃。
不知为何，谭厉心头那点积压的阴郁瞬间散了大半。
他走过去，声音带着些低沉，落入宁青焕耳畔。
“怎么突然想起烧烤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宁青焕一跳，他回头看见谭厉，眼睛立刻亮起来。
“你回来啦！刚好，特意给你留的烤呆鹅腿，切好了，你快尝尝！下午碰到卖的，馋死我了！”
他兴冲冲把盘子递过来。
肉质鲜嫩，蘸料发挥了十成十的美味，男人微微咀嚼便在嘴里爆香。
谭厉咽下后，看着还期待着评价的宁青焕，发出诚恳的评价，“很好吃。”
宁青焕得意叉腰：“我就说我的技术没退步！”他这可是锻炼了好几年的路边摊手艺！
没这手艺，怎么赚钱！
团团赶紧跑过来作证，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小爸的菜包饭超级好次！！团团卖过！！”
圆圆咽下食物，点头：“小爸之前给圆圆的东西，圆圆统统吃完啦～”
“嗯？”谭厉视线停在宁青焕脸上，声音压得低低的，“看样子我又被你们排斥在外了。”
宁青焕无言以对，只好抬起胳膊狠狠拐了一下他，“谭厉，正常点！”
谭厉嘶了一声，抬手把恋人松垮的围裙带系紧了些：“青焕，我突然发现，你已经很久没有叫过我厉哥了。”
自从之前他差点被单方面分手后，宁青焕一直都是“谭厉”“谭厉”地叫自己，而且态度也不再如以往和煦。
宁青焕挑眉：“哦～”他抬手把烤好的一串牛肉递到男人嘴边。
谭厉凑近了些，低下高贵的头颅，牙齿轻轻咬住签子的肉，慢慢往下滑，但眼神却紧紧盯着宁青焕，带着十足的侵略性。
“怎么，我喜欢叫谭厉……不行吗？”宁青焕微微后靠，正好抵住男人的胸，他微抬起脸挑衅地看他。
谭厉咀嚼着牛肉，眼角泛出笑意：“可以，我很喜欢。”他抬手搭在恋人的腰间，虚虚揽着。
“小爸，圆圆也喜欢。”圆圆趴在宁青焕旁边的高椅上，探出个脑袋。
“俺也一样！！”团团挤了过来。
宁青焕挥手，把小崽们赶走：“去去去，别添乱！大人说话，小孩儿不许听。”
圆圆撇撇嘴：“羞羞脸！”扭过身子跑开了。
团团一头雾水，跟上圆圆的步伐，远远地还能听到团团疑惑的声音：“圆圆，什么羞羞，你跑什么……”
突然他后颈传来一阵阵摩挲，宁青焕抬眼：“易感期又到了？难受？”
谭厉摇头。
不是难受。
就是很想碰碰你。
他放下手，指尖却有些不受控制地发颤。
——
吃完烧烤，天色彻底暗下来。
漫天繁星，晚风温柔。
谭厉和宁青焕带着两个小孩散步消食。
庄园里专门修了儿童乐园，室内室外都有，从前是给圆圆一个人玩，现在成了兄弟俩的专属地盘。
两个小孩跑在前头打闹。
两人慢慢跟在后面。
突然谭厉开口：“青焕，明晚谭氏会举行一个年末晚宴。你愿意陪我去参加吗？”
宁青焕一愣，转过头：“你认真的？”他指了指自己，“我不好去吧。”
谭厉笑着说：“你是谭家另一个主人，比谁都有资格。”
宁青焕都懵了，“不是，你这多少有些强词夺理了吧。”男朋友和丈夫又不是一回事。
谭厉伸长手臂揽住恋人的腰，宁青焕腰一拧，眉头竖起：“干嘛动手动脚。”
谭厉无奈抬起双手做投降状，“青焕，考虑一下吧。”
宁青焕双手抱胸，狐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突然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不安。
第69章 殚精竭虑
谭厉面色无波, 伸手拉住他，“小心台阶，你多虑了, 没什么事。如果你不想的话, 那便罢了。”
宁青焕歪着头看他，眼神锐利，但是什么也看不出来。他不由得暗忖，年纪大的伴侣就是有点不好，想瞒什么都瞒得紧紧的。
不过他自有法子：“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男人：“你最好斟酌斟酌再回答，我不喜欢别人瞒着我任何事。”
先诈一波再说。
谭厉沉默片刻，轻声道：“我接下来或许要去一趟外地。我怕我不在的日子，有人敢暗中找你麻烦。让你随我出席晚宴，算是正式亮明身份，我走得也放心。”
此言一出, 宁青焕的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他只听到那句：“你要走？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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