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却有些哽咽。
“你……至于要骗我的感情吗？
“你追我的时候，是不是觉得特别好笑？我什么都不知道，像个傻子一样，在你面前，在孩子面前，跟你们相处。”
谭厉转过身，正对着他，声音低而认真：“从来没有。”
宁青焕没看他。
“从来没有觉得好笑。”谭厉重复了一遍，“青焕，是我不敢告诉你，也是我让团团圆圆保密的。在你面前，我害怕。”
宁青焕终于侧过头看他，眼眶是红的。
“我害怕。”谭厉的声音哑了下去，“我怕你知道之后，会觉得我接近你是为了孩子。我怕你会想，谭厉是不是因为团团圆圆才对我好的。”
“青焕，我这辈子什么都能算清楚，唯独你，我算不准。青焕，我不敢赌。”
他顿了一下，伸手握住宁青焕，带着强势的力道。
“我不知道你知道真相之后，看我的眼神里会不会多出什么，责任？为了孩子凑合过？”
后颈的腺体微微鼓胀，甚至有些刺痛，但谭厉已经不在意了，“青焕……我不要那些……我只想要完完全全的你。”
宁青焕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心里只觉得很荒唐。
“对不起青焕，是我太自傲了，我不想我们之间的感情存在一点一滴不纯粹的东西。”
“对不起……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
宁青焕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至于孩子们瞒着你，是我不让他们说的，不关团团圆圆的事。”谭厉伸手握住宁青焕的手，语气沉沉的，“青焕，对不起。”
宁青焕低头看着谭厉，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一颗接一颗，他没有出声，只是任由它往下掉。
水珠砸在地毯上，晕了开来。
第49章 理智情感干架
谭厉心一颤, 单膝跪在他面前，捧着他的脸，用指腹轻轻擦着, 泪珠湿了他的指腹, 男人眼神里带着后悔和难过。
“对不起，青焕，别哭。”
宁青焕侧过脸，不想他碰自己，声音有些闷：“你说完了吗？”
他站起身，垂眼看着谭厉，语气带着一丝悲伤：“我接受你的理由，但是我不想原谅你。
“你说了那么多，你说你自傲，你想要纯粹的爱。
“那我就活该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蒙在鼓里吗？
“你又凭什么觉得，我知道真相后, 就会不纯粹呢？
“你是觉得我会因为孩子就和一个陌生人在一起吗？”
宁青焕声音带着些哽咽：“你一点都不了解我……”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抬脚准备离开。
看着那道背影, 谭厉却蓦然升起一股恐慌，这感觉促使他连忙拉住恋人的手：“青焕！”
宁青焕没有挣扎, 只是苦笑一声：“果然, 人不能冲动。我们开始得太仓促, 先冷静一下吧，我需要时间想想清楚。”
话音落下，谭厉心像是空了一块，手也不由自主地松了一瞬。
“青焕！”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声音极为微弱, 想说什么，眼前却突然一阵发黑。
头疼毫无征兆地炸开, 他想伸手撑住什么，可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他使唤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门在自己面前关闭。
谭厉再也支撑不住，“咚”的一声，他倒在了地上。
关上门后，宁青焕靠在门上，吸了吸鼻子，嘴唇还微微颤抖着。
突然身后的屋内传来一声“砰”。
宁青焕一顿，视线不由自主地看向谭厉的屋子。
他侧头看着那扇门，嘴唇抿成一条线。
……什么东西掉了吗？
他攥了攥拳，深吸一口气，抬脚走向自己的门。
手指按上指纹锁，才按两个键，他就停下来了。
他就那么站着，手放在空中，一动不动。
“……烦死了。”宁青焕眉心拧得紧紧的。
他收回手，转身走到谭厉门前，抬手想解锁，指尖在上方又停住了。
按什么按！
他收回手，转身走了两步。
身后那扇门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太安静了。
谭厉，你要是再骗我，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宁青焕恶狠狠地想，转过身，他这一次没再犹豫，指尖按动，叮的一声，门锁开了。
他吸了口气，拉开门。
下一秒，宁青焕却瞳孔一缩，“谭厉！”
只见谭厉蜷缩着倒在地上，紧闭着双眼。
宁青焕愣了一秒，随即冲了过去，蹲下身：“谭厉！谭厉你醒醒！”
谭厉的眉头死死拧着，额头上全是汗，脸色白得吓人。他的呼吸又急又重，像是正在经历什么极大的痛苦。
宁青焕伸手去探他的额头，温度烫得惊人。
“怎么这么烫……”他慌了，使劲儿拍谭厉的脸，“谭厉，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哪里不舒服？”
他拿出通讯器要打急救电话，可是手却一直颤抖着，通讯器差点都没拿稳。
他狠狠咬了咬嘴唇，疼痛让他镇定下来，正要拨出去的时候，一只滚烫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谭厉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一条缝。
那双平日里总是沉稳笃定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也有些涣散。
他盯着宁青焕看了两秒，像是在辨认他是谁，然后他的嘴唇动了动。
宁青焕凑近了些，才听清他在说什么。
“……别叫救护车。”
宁青焕一愣。
“……叫0号……”谭厉的声音沙哑又虚弱，“不去……医院。”
“你疯了吧？你现在这样不去医院？”宁青焕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谭厉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看宁青焕。
他偏过头，把脸埋进蜷起的手臂里，像是在躲什么，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但他不想让宁青焕看到一个狼狈，软弱又不堪的谭厉。
可是比起这些，他更怕另一件事。
“……走。”他的声音闷在手臂里，“快走……”后颈的信息素源源不断地缠着宁青焕。
可身为beta的恋人却丝毫不知。
宁青焕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你都这样了还赶我走？”
谭厉没有解释，他没办法解释。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烧，腺体像是要爆炸一般，理智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他曾在监控那里看到过自己失控后的样子。
他不想让宁青焕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更不想让宁青焕成为被波及的那个人。
他已经让宁青焕伤心了，他不想再次伤害他。
“会……伤到你。”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走……”
宁青焕愣住了，可这时门却打开了。
0号站在门口，显然是听到了动静。
0号快速走过来扫描，几秒后开口：“信息素暴动。不需要救护车，0号带先生处理。”
0号转头看向宁青焕：“小爸，你先离开，信息素暴动刚开始的时候会很虚弱，过后会有强大的破坏欲。”
宁青焕低头看了一眼谭厉。
他仍然蜷缩着，手臂挡着脸，没有看任何人。
宁青焕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就在隔壁。”他最终只是哑着嗓子说了这么一句，“有事叫我。”
他站起身，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谭厉模糊的视线里，那道熟悉的身影消失在了自己面前。
————
出去后的宁青焕却靠着墙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平复好情绪之后才打开了房门。
团团圆圆已经吃完饭了，圆圆盘坐在沙发上转着魔方，团团则蹲在黑巴克面前，叽里咕噜说着话。
“小叭！”圆圆最先看到他，哒哒哒地跑过来抱住他的腿，“小叭工作处理完了吗？”
宁青焕眨了眨眼，嘴角努力翘起：“差不多了。”
团团也跑过来，噘着嘴：“小叭，团团也要亲亲。”
宁青焕抱住两个孩子，一崽亲了一口。
圆圆歪了歪头，突然把一个东西放进宁青焕的手里。
宁青焕愣了一下，他垂眼看着手里的手表。
这是他第一次见圆圆的时候，圆圆手腕上戴着的。
下一秒，就听到圆圆奶声奶气地说：“小叭，圆圆有零花钱，小叭工作不开心，圆圆养小叭！”
小家伙轻轻地摸着宁青焕微红的眼角，“小叭要开开心心。”
团团也把旁边沙发的小包放进宁青焕怀里，“这是团团的。小叭～”
红白色的小包是宁青焕给团团钩的，给他放零花钱的小包。
一瞬间，宁青焕差点没绷住，他将脸埋进两崽，紧紧抱着他们，声音带着哽咽：“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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