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付出代价吗？”
谢年听着少年这样问，她看着他，语气坚定：“会！”
宁青焕侧过头，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灯光很亮。
他站在那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外面的空气比进来时轻了一些。
“青焕。”有人叫他。
他回过神，是西陵，站在走廊另一头，眼睛红红的。
西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宁青焕看了他一眼，神色平和，他朝他点了点头，没有停下，走了。
西陵站在原地，看着宁青焕一步步离开，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
他知道，他和宁青焕再也回不到之前了。
他太怯懦，他反抗不了秦佔，也反抗不了父母，还因自己的愚蠢害得宁青焕再遭毒手。
他对不起青焕。
他唯一鼓起勇气做的事便是主动参加来灰蔼星的交流团队，想要把那二十万给宁青焕。
可是来迟了，就是来迟了。
他失去了他最好的朋友……
————
宁青焕看着不远处等着他的团团圆圆和0号。
他先是大步走，后来慢慢跑起来。
团团圆圆看见了，也朝着宁青焕哒哒哒跑过来。
“小叭！”
“小叭！”
两只崽沉甸甸的，宁青焕蹲下身一手抱住一个，头紧紧贴在两只崽之间，沉默了片刻，“走，我们回家！”
0号担任起了保姆的职责。
一手抱住一只崽。
宁青焕跟在旁边，脸上笑意盈盈。
“小爸，回酒店吗？”0号说。
宁青焕点点头：“稳妥一些，先住酒店吧。”
0号：“好。”他的视线略过停在绿化带旁边的黑色悬浮车。
几人身影远去，那辆黑色悬浮车渐渐降下车窗，一张冷冽俊美的面容露出。
谭厉静静地看着，车内一片沉默。
张轩宇坐在副驾，什么话都不敢说，他看着在0号肩膀上乖乖玩的圆圆和团团，心中酸溜溜的。
可恶，他张轩宇还没在团团少爷面前露脸呢！而且圆圆少爷肯定把自己忘在脑袋后了，衰……
他余光瞄了一眼谭厉，悄悄吐口气，谁曾想，那个救了先生的货车司机居然就是圆圆少爷的小爸。
真是世事无常啊。
“回去吧。”谭厉沉声吩咐。
黑色悬浮车启动离开了这个地方。
宁青焕一行人回到西格酒店，刚进门就被前台拦住了。
“宁先生，有您的包裹。”
宁青焕看了下，是秦连月送过来的玩偶，他打开手机正好看到秦连月给他发的消息：钩好的东西我放在酒店前台了。
他还看到上面还有两个未接电话。
他连忙回：不好意思，之前手机关机了，我没看到消息。
宁青焕：东西我已经收到了，我待会儿联系买家，把货发出去。
消息刚发出去，秦连月就秒回：好的，你清点一下种类和数量。
宁青焕刚想拎起包裹，0号就直接上手了。
那么大个包裹，他拎着轻飘飘的，更何况他身上还挂着两个小家伙。
他赶紧拍了拍团团圆圆，“下来自己走，别老让小浩抱。”
0号轻松地抬了抬手臂：“小爸，0号可以。”
宁青焕：“……”可以是可以，但大包小包挂身上，很心酸啊小浩。
他沉下声：“那也不行！自己下来走！”
团团圆圆只好乖乖下来，一人牵着宁青焕一边的手。
一家人整整齐齐。
回到酒店，宁青焕开始清点。
他前段时间给秦连月发了五十单，其中四十单相对简单一些，半小时到两小时就可以完成，有十单比较复杂，差不多要三四个小时。
宁青焕拿出笔记本，一项一项地对。
圆圆在旁边趴着：“小叭，这是你买的吗？”
团团则熟练地帮宁青焕把清点好的玩偶放在袋子里，他鄙视地看向圆圆：“笨蛋圆圆，这是小叭要卖的！”
圆圆爬起来，“圆圆也来帮忙。”他一边看着团团的动作，一边学着。
不得不说这双胞胎都很聪明。
不一会儿，圆圆干活就像模像样了。
宁青焕点完又跟客户联系，然后把货一件件发出去了。
等所有货物发出去后，宁青焕算了下分成，把钱打给了秦连月。
“对了，团团，下午我带你去幼儿园上学啊！”宁青焕扭过头。
今天周一，本来要送团团去幼儿园的，但是团团非要一起去纠察组那里，说什么一家人要有一家人的样子，他也要去。
没法，只能请了半天假。
团团扭过身子，把屁股朝着宁青焕。
“别装作听不到。”宁青焕上手拍了拍肥屁股。
团团不忿，脑瓜扭过来：“那圆圆呢！”
宁青焕摸着下巴思索：“你说得对，圆圆你怎么联系家教老师的。”
圆圆大眼眨了眨，“老师都是宇叔叔联系哒，下午圆圆陪小叭玩吧～”
旁边挂机的0号突然走过来，“家教老师的电话是……”
圆圆眼睛瞪得溜圆，又惊又气：“哥哥！”
宁青焕看了一眼0号又看了一眼圆圆，“好，圆圆下午也学习。”
0号说完就挂机了。
另一边操作着0号的谭厉低声笑了笑，只有他才知道圆圆那张可爱的小脸下面多会糊弄人！
谭厉的视线停在宁青焕脸上，想见他的欲望达到顶峰。
第32章 谭厉：暗中观察
纠察组的效率比宁青焕想象的要高。
材料递上去没几天, 案子就开庭了。他收到通知的时候正在酒店给两个小家伙穿鞋，愣了两秒，手里的鞋带掉了。
圆圆仰着头看他：“小叭？”宁青焕没说话, 低头把鞋带重新系好。
庭审那天下午, 他作为证人出庭。
秦牧被押进来的时候，头发白了不少，和新闻里那个意气风发的执政官判若两人。
秦佔跟在后面，脸上没有表情，眼睛在旁听席扫了一圈，看到宁青焕的时候停了一下。
还有一些其他的宁青焕不认识的人。
宁青焕看着秦佔，把那段回忆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酒吧、仓库、血、腿断掉的声音、父亲去世的消息。
审理时间不长，证据确凿，没有什么好辩的。
当法官宣判死刑、立即执行的时候，旁听席有人哭了出来。
是那些受害者的家属。
人不多，因为很多受害者已经湮灭于尘世间。
哭声越来越大。
宁青焕没有哭, 眼睛干涩得很, 他只是觉得有点累。
等了那么多年, 终于等到了，但他父亲看不到了。
走出法院, 十一月的阳光很亮。宁青焕眯了眯眼, 抬手摸了摸手臂上的伤疤, 已经结痂了，不疼了。他抬头看天，天很蓝，澄澈得像洗过一样。
风从法院门口的台阶上吹过来, 带着秋天的凉意。宁青焕把手插进口袋，一步步走下台阶。
事情还没完, 他的日子还要过。
他迈开步子，大步向前，可突然他身体一顿。
他看到了对面站着的谭厉，男人正静静地看着他。
谭厉手里抱着一束鲜花，好多支白色小雏菊，中间搭配着三支向日葵。
像是希望开出了花。
宁青焕脚步停在那里，谭厉却拿着花一步步向他走去。
“恭喜。”谭厉将花递给宁青焕。
“你知道了？”宁青焕迟疑地接过花，鼻翼轻轻动了下，花香顺着风，溢满他的全身。
谭厉轻轻嗯了一声，“星网有播。”他顿了一下说：“你很厉害。”
宁青焕抱着花弯了弯眼：“谢谢。”
“你去哪儿，我送你。”谭厉打开车门，手扶着车框。
“我去丰悦接孩子放学。”
车辆缓缓启动，这车不是之前宁青焕看过的悬浮车，只是一辆低调的普通黑色汽车。
但宁青焕能感受到车的内饰很不错。
谭厉和宁青焕坐在后排，“你家孩子叫什么？”
说起孩子，宁青焕眼神柔和下来，“他叫宁途安，小名叫团团，很调皮的小家伙。”
“宁途安。”谭厉咀嚼着这个名字，“很好听……孩子难带吗？”
谈到团团，宁青焕眼睛弯了弯：“其实团团很乖，他比绝大部分孩子都乖，”
“而且之前我在摆摊的时候，团团还会帮我吆喝……”
随着宁青焕的讲述，谭厉脑中浮现出了一幕矮矮小小的团团对着客人奶声奶气说话的画面。
他看向宁青焕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两人聊着，很快便到了丰悦。
宁青焕：“谢谢你载我一程，对了，我家里事儿结束了，答应你的玩偶很快就能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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