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闻着大爸的气味, 嘴巴蠕动了一下, 靠着0号睡得更沉了。
谭管家走过来，将毯子递给他，轻声道：“先生，东西都准备好了。”
谭厉微微颔首, 接过毯子，轻轻盖在爱人和孩子身上。他伸手摸了摸宁青焕的发丝, 最后站起身。
“走吧。”
0号抱着熟睡的团团，站在原地看着先生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核心运转有些凝滞，他不太懂这种忽然被堵住的感觉。
站了一会儿，他走到旁边的摇椅，学着先生的样子坐下。挺直的腰板和摇椅不太契合，0号只好抬手护着团团，稍稍放松肌肉。
他看向宁青焕时，目光却忽然停住了。
小爸的侧脸上，有一道很浅的水痕。
————
长宁区，谭家所属星港停靠着一艘星舰，舰身上的标志被遮得严严实实，接驳处的光幕闪了闪，一双大长腿迈了出来。
保镖呈护卫姿态分散在四周，谭厉大步走上星舰，李帆紧跟在身后。
星舰内部灯光冷白，空气里浮着一层淡淡的木质调香气。
隋晋离开后，张轩宇和其他特助接手了大部分工作。李帆这个生活助理也悄悄升了职，在询问过他的意见后，给他安排了此次出差。
“先生，秦冕的信息素提升药剂开始预热了。”李帆努力摆出专业模样，“我们需要给他加一把火吗？”
谭厉靠在椅背上，按了按太阳穴。
“可以。你和凌熙联系，把证据都收集好，务必一击致命。”
“好的先生，您先休息。”
李帆很有眼色地将舱门关好，站在舱门后，悄悄捏了捏拳：亲爱的妈妈，终于轮到我李帆——扬帆了！
谭厉靠在椅子上，单手支着下颚，另一只手把光屏放大。
新年第一天，各地都是喜气洋洋的。许多频道在播放歌曲和表演，秦家却投了大量广告，铺天盖地地宣发他们的药剂，还特意搞了一个预售期。
谭厉扯了扯嘴角，一个未成形的胚胎罢了。
就在这时，通讯请求跳了出来。
一个熟悉的数字正在屏幕上跳跃，谭厉眯了眯眼，手指轻轻滑动。
下一秒，隋晋的身影投影在面前。
“先生，我遇到了一个人。”隋晋一脸严肃，开门见山道，伸手把摄像头挪了挪。
他旁边坐着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男人胸前绑着绷带，衣料上还渗着血，赫然是外界传闻战败失踪的第五军团军团长，花顾安。
旁边还站着十来个带伤的联盟军人，气息都很不稳。
谭厉身体微微坐直，“花上将。”
花顾安抬起头，声音透着明显的虚弱，“谭家主。”
隋晋摸了摸鼻子，解释道：“我到定安星的时候，正好遇上从混乱星系逃出来的星盗作乱，顺手处理了一下，然后就救了花上将。”
花顾安咳嗽了一声，胸口的衣服竟又浸出红色，他的副官连忙扶住他，却被他摆摆手推开。
“谭家主，冒昧打扰了。”他喘了口气，“我曾见过隋特助一面，所以认出来了。”
“混乱星系事态紧急。”花顾安沉声，“异族首领换成了蛾族。”
“蛾族？”谭厉眉峰一拧，这就是诺威尔所说的新异族吗？
副官主动开口：“是从系外流窜过来的一种异族。短短一年时间不到，它们就让其他异族俯首称臣。外形像蛾，所以我们称其为蛾族。”
他顿了顿，后槽牙紧了紧：
“目前探查到的情报是，蛾族数量很少，但精神控制非常强，可以一对多。我们之所以溃败得那么快，就是因为这个。”
谭厉忽然抬眼：“诺威尔知道这个情报吗？”
花顾安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隋晋听到这话，脸色突变，指甲也不由自主地掐入掌心。
花顾安继续道：“我在下属的掩护下逃到定安星，可一路上受到多次劫杀。我曾联系过联盟一次，那一次……让我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这位在战场上熬了多年的男人，说到这里，语气带着哽咽。
“我的兄弟，死了很多……”
舱内安静下来。
花顾安抬起头，声音里带着狠戾：“联盟出了叛徒！
“我不知道叛徒是谁，也不敢再联系。”
谭厉盯着他看了两秒。
“那你就不怕，我是那个叛徒吗？”
花顾安苦笑了一声：“我不知道，但我的时间不多了。”他把镜头稍微转了一下。
只见他的双腿上，包裹着一层诡异的白色絮状物质，像是有生命一样，正顺着裤腿慢慢往上爬。
谭厉眼神一凛：“这是——”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花顾安声音有些发紧，“但这些絮状物会让我神志不清。而且我能感觉到，我的双腿已经快要不属于我了，甚至我都不能保证自己下一次清醒是什么时候。”
他又重复了一遍，“我的时间不多了。”
“谭家主，我见过你在军校接的那次任务。”花顾安看着他，“你的队伍是唯一一个选择放弃任务、拯救平民的队伍。”
他顿了一下，捂着胸口喘了口气，“若你是叛徒，那我只能认命了。”
花顾安垂眼看着那蚕食自己血肉的白色物质，一字一句道：“蛾族的大本营在晨昏星。”
谭厉眼神微变：“您有什么证据吗？”他语气冷了几分，“如今晨昏星在联盟管辖范围内，没有任何异常上报。”
花顾安苦笑着摇头。
“蛾族有一个致命缺点。它们会臣服于比自己精神力更强的种族，高阶alpha的精神力不弱，这是我反制一名蛾族时读取到的，也是因为这个，我被它寄生了。”
他看向谭厉，“谭家主，我花顾安，为此番言论负责。”
谭厉却话锋一转，“您说蛾族擅长精神控制。”他沉声，“我怎么确定，您是花顾安，还是被控制的‘花顾安’？”
隋晋脸色一变，手不由自主地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他旁边的谭家人也紧紧盯着花顾安等人，气息瞬间绷紧。
场面一时间剑拔弩张。
花顾安却笑了一下。
男人粗犷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洒脱：“我会给您证明的。”
他顿了顿，“但我现在还想问一件事——”
花顾安的语气带着艰涩：“第五军团，现在怎么样了？”
谭厉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花顾安的视线落在桌面上，当时异族突然入侵，他先派了先遣部队。
没过多久，情报传了回来，先遣队大胜，异族败退。
花顾安那时松了口气。
他只当又是一次小规模摩擦，按惯例压下了增援指令，没有调动剩余兵力，也没有让各防线过度紧绷。
可谁都没料到，那是圈套，先遣队传回的消息是假的，所以警报响起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四面八方同时传来遇袭信号。
异族大部队全线压上，像是孤注一掷，倾巢而出。
花顾安手上根本抽不出多余舰队。
各处防线都要人守，到处都在被袭击，距离太远，谁也救不了谁。
异族攻势极猛，推进极快。一座座前哨据点接连失守，通讯频道里全是急促的求救、战损汇报，还有断断续续的爆破杂音。
混乱星系的本地势力，有部分像是早就收到了风声，在他们抵抗时已经悄悄撤离。只有一部分还在和第五军团死撑。
花顾安直接登上军舰，亲自顶到最前面的战场，星海之中炮火全开。
铺天盖地的异族暴露在宇宙真空中，那一瞬间，花顾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它们怎么会如此不计后果地袭击？
战局彻底陷入被动，他不知道自己打了多久。
只记得指挥室的警报响到刺耳，光屏上的红点一个一个熄灭，舰体被冲击波震得剧烈摇晃，副官声嘶力竭的声音。
“上将！左翼失守！”
“上将！第三舰队失联！”
“上将，我们必须撤退！”
最后，他是被副官背着离开战场的。
谭厉看着他，沉声道：“混乱星系已经沦陷一半。第五军团只有零星队伍存活下来。”
这个结果，花顾安其实早就预料过。
可真正从别人嘴里听到时，他还是没忍住，猛地咳了起来，一口血喷在光屏边缘。
“上将！！”副官立刻扶住他。
花顾安惨笑一声，拂开他的手。
“谭厉，帮我准备一艘星舰吧。”
谭厉目光微动，在触及到那双坚韧而孤注一掷的眼睛时，他闭了闭眼，下令：“隋晋，给上将准备备用星舰。”
下一秒，一股磅礴的信息素涌了出来，带着咸咸的海洋气息。
周围的人都被这无形的力量震退了几步。
旁边一直沉默着的隋晋这才想起，眼前这个面容宽厚的中年人是个双S级高阶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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