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的保镖挡在身前，“乱扔什么？”
他身形魁梧眼神冰冷，几个小孩被吓住，脚底下一转就准备跑。
“有本事别跑。”保镖身后的人见状，飞快往地上抓了两把雪，小跑着追了上去，最后如愿地扔了落后的两人满头雪渣。
黎厌愣愣地看着对方的背影，手指紧紧抠着衣角，等到对方跑回来打招呼才回过神。
“你好呀，我叫林屿泽。”
“你好。”
林屿泽黑白分明的眼睛还直勾勾盯着他，于是黎厌打完招呼后，又慢半拍的补充道：“我叫黎厌。”
“他们这么欺负你，你爸爸妈妈知道吗？”
“不知道。”黎厌摇了摇头，他很早之前就没有爸爸妈妈了，只有爷爷。
爷爷年纪大了，照顾他很辛苦，黎厌在家里很少说这些。
“那回去之后记得和家里说这件事，不然他们肯定还会找你麻烦。”林屿泽对此深感愤慨，“六个人欺负你一个，这简直就是霸凌！”
黎厌没说话。
林屿泽不在乎他的沉默，絮絮叨叨说道：“如果之后还被欺负的话，不要呆呆站在原地，要么跑要么打回去，不然他们会以为你是软柿子，专挑你欺负。”
黎厌的爷爷在小区当保安，有次他和小区里欺负他的人打了一架，对方胳膊被咬了一口留下了印子，他家长当天下午就跑到小区门口大闹，爷爷道歉后赔了钱，还差点丢掉工作。
从那以后，黎厌就不和别人打架了。
“不能打架。”
林屿泽不知道具体原因，只以为他是不想打架的乖孩子，“这样啊，那你不喜欢打架的话，下次可以跑快点。”
黎厌点了点头，发梢残留的雪花顺着他的动作掉到了衣领，林屿泽伸出手，想帮忙拍掉，黎厌下意识躲开了。
“别动呀，你衣服上有雪花，快掉到脖子里啦。”林屿泽扯住他的袖子。
黎厌乖乖站着，没再动了。
林屿泽飞快拍去他身上的雪，拽着对方衣袖的那只手收回时，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
“嘶，你手怎么这么冰。”林屿泽倒吸一口气，小脸皱成一团，“你冷不冷啊。”
黎厌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还好。”
话音刚落，林屿泽把自己的手伸了过来，他两只手包住黎厌的右手，使劲搓了搓，“你穿得太少了。”
林屿泽的手很暖，跟黎厌自己那冰冷的手指完全不一样。
他盯着林屿泽面色红润的脸，罕见地愣住，手背上热乎乎的温度，让他莫名想起了冬日里温暖的太阳。
给黎厌捂了好一会儿，林屿泽才松开他的手，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取了下来，二话不说就往黎厌脖子上绕。
一圈又一圈，黎厌的下半张脸被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围巾太厚了，他感觉自己的脸都变得热乎乎的。
林屿泽歪着脑袋看了看，小声嘀咕：“这样应该能暖和一点吧。”
黎厌伸手去扯，想把围巾往下拽拽，可围巾系得很紧，他没扯动，“不用.....”
他的声音闷在围巾里，听起来嗡嗡的。
“围巾先借给你。”林屿泽按住黎厌的手，不让他拽，“我好无聊，你能陪我玩吗？”
黎厌看向林屿泽，对方的眼睛又大又圆，此刻正定定地看着他，眼底的期待让人不忍心说拒绝的话。
黎厌点了点头。
“跟我来。”
林屿泽把黎厌带上了一辆商务车，车厢内设有沙发、升降桌和储物柜等。
车里暖气开得足，黎厌一进去就感觉脸上的皮肤在慢慢升温，痒痒的。
林屿泽让他坐在沙发上，自己翻箱倒柜地找东西，最后从小桌板下面抽出一沓纸来，往桌上一放。
“我教你折青蛙吧。”他说。
桌上的纸是黎厌没见过的种类，洁白的纸面带有细碎的微光，像是星星被碾碎了撒了进去。
黎厌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拿起一张。
林屿泽已经开始行动，他一边折一边给黎厌讲解：“纸青蛙比较简单，先把纸裁成正方形，对角折两次，对边再折一次.....”
讲着讲着发现自己折错了，他也不急，把折了一半的纸放在一边，重新拿了一张重头开始。
黎厌学东西很快，看着林屿泽折出一只完整的青蛙后，差不多就学会了。
他把折好的青蛙放在桌上，轻轻按了下尾部，纸青蛙便往前蹦了一下。
林屿泽也把他的青蛙放上去，两只青蛙挨在一起，你一下我一下地蹦。
“你学得好快，真厉害。”林屿泽抬起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黎厌有些害羞，刚想摇头说没有，林屿泽已经又拿了一张纸塞到他手里，“多折几个，一会儿我们来玩青蛙大战。”
两人玩了很久的折纸游戏，不知不觉间，一下午就过去了。
等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保镖出声提醒时间，林屿泽看了眼车窗外，侧过头跟黎厌道别，“晚餐时间到啦，我要回去吃饭了。”
两个人从车上下来，黎厌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你住在这附近吗？我把围巾洗干净后还给你。”
“不用啦，围巾送给你，谢谢你陪我玩。”
林屿泽钻进车内，降下后窗玻璃，朝黎厌挥了挥手，“我是过来走亲戚的，家离这里很远，之后有空我再来找你玩，再见。”
听到对方说家离这里很远，黎厌肩膀耸拉下来，有些不舍地道别，“那下次见。”
想到两人没有联系方式，黎厌把家庭住址说了，“我家住在B栋5楼，下次过来可以来我家找我。”
“嗯嗯，我有时间就过来找你。”
车辆缓缓启动，拐出巷口，最终消失在视野里。
-
黎厌以为“有空”会是很久以后的事，没想到只过了一周，他又在小区里看见了林屿泽。
林屿泽老远就跑过来，手里捧着什么东西，到了黎厌面前往他眼前一塞：“你看。”
黎厌低头一看，是几只皱皱巴巴的，翅膀一高一低的纸蝴蝶。
“我昨天上午新学的凤蝶。”林屿泽说着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应该能看出来是蝴蝶吧。”
“能看出来是蝴蝶。”黎厌拿起来看了看，脸不红心不跳地夸赞，“很漂亮。”
蝴蝶歪歪扭扭，仔细看下来是有些丑的，但面对这种不属实的夸奖，林屿泽还是很开心。
他弯了弯眉眼，笑着说：“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折。”
“好。”
A市连着出了好几天太阳，积雪迅速消融，户外敞亮又暖和，在车上呆着反而有些闷，林屿泽将抽屉内剩下的几张纸全部拿了出来，提议去附近找桌子。
黎厌带着林屿泽前往最近的小广场，刚到目的地，跟在身后的保镖率先一步把坐垫放在了冰凉的石椅上。
两人道谢后，凑在一起看手机上的教程。
“各位粉丝上午好，今天教大家折一只凤蝶......”
仗着昨天上午学过，林屿泽没太认真看，视频跟了一会儿后试图独立完成，断断续续折腾了好几张纸，最后以失败收尾。
“好难啊。”看着桌上一堆的废蝴蝶，林屿泽有些丧气。
在林屿泽独自较劲时，黎厌跟着视频反反复复练了好几遍，这会儿做出来的凤蝶和教学视频中的颇为相似，但由于反复拆折，翅膀处有破损，也算不上多好看。
“可惜没有纸了，不然可以重新帮你折一只。”黎厌递上自己的作品。
凤蝶的制作步骤较复杂，拆开重折的成品有大量折痕是无法避免的事。
看着这只模样标准，但折痕较多的蝴蝶，林屿泽眉眼难掩欢喜，兴奋说道：“你好厉害，折得真漂亮。”
他捧着纸蝴蝶，双眼亮晶晶的，“下次我多带点纸过来，你记得帮我多折几只。”
“好，那我先拿这些废纸多练习一下。”
林屿泽兴奋憧憬着，“最完美的那只，我要把它放进我的收藏柜里。”
“祝你生日快乐.....”
不远处忽然传来“生日快乐”的歌声，林屿泽好奇地探头看过去，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分蛋糕。
他的目光停在蛋糕上片刻，随后侧头看向一旁的保镖，眨眼暗示：“张叔叔，我也想吃。”
没一会儿，保镖提着两份小蛋糕回来了。
林屿泽把其中一份推到黎厌面前：“吃蛋糕喽。”
黎厌接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那份精致的草莓蛋糕，问了一句：“你今天过生日吗？”
“不，我就是馋。”林屿泽把盖子掀开，挖了一勺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蛋糕又不是只有生日才能吃。”
“我的生日不久前已经过了。”他咽下口中的蛋糕，随口问道：“你呢，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在黎厌过往的记忆里，从来没有人给他庆祝过生日，他愣了好一会儿才说出一个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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