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凝滞。
苏然迟钝，但到了这会儿，多少察觉到了些异常，透过车内后视镜和黎厌对视时，他挤眉弄眼用眼神问：你俩怎么了？
黎厌绷着唇角，茫然地摇头。
一路上无人说话，只有导航机械的女声偶尔响起。
黎厌看着着车窗外飞快后退的景色，右眼皮直跳，怎么也想不明白林屿泽突然冷漠的原因。
车停在了林屿泽所住的小区门口，苏然摇下车窗：“屿泽，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来找你玩。”
林屿泽点了点头：“好，再见。”
目送苏然的车离开后，林屿泽刷卡进入小区，黎厌则跟在他身后半步。
电梯“叮”地一声停下，林屿泽用人脸开门，带着黎厌进了客厅。
他将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坐下后，扬了扬下巴示意：“坐吧。”
黎厌隔着段距离挨着他坐下。
在沉默的空气中，林屿泽突然清晰地喊道：“黎厌。”
听到自己的名字，黎厌本能地偏头看了过去。
林屿泽身体微微后仰，闲散地靠在沙发上，他直视黎厌的眼睛，和声道：“我有件事想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之所以选择从黎厌这下手，或许是因为潜意识中觉得，只要他开口问，黎厌不会说谎。
黎厌满脸认真：“好。”
平静到几乎没有起伏的问话响起。
“你在攻略我，对吗？”
听到这话，黎厌瞳孔骤缩，一下明白了下午攻略值减少的原因。
林屿泽知道了真相，且反感他的行为。
他僵在原地，肩膀紧绷，慌乱到过了好半晌才答：“对。”
不止外头的黎厌慌乱僵住，空间内的007听到这话，感觉天都要塌了。
在林屿泽毫不知情时，攻略值的涨幅已经够慢了，这下他知道了真相，往后刷攻略值岂不是难上加难。
任务还有希望完成吗？
林屿泽继续问：“这几天，你那些莫名其妙的行为，其实是在攻略我？”
黎厌手指不自觉握紧，僵着身体点头：“对。”
007后知后觉明白了攻略值降低的原因，它在空间内疯狂用程序推算，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该怎么办。
[信任已彻底崩塌，先坦白，之后重新建立信任。]
看着这行字，007飞快从空间出来，试图解释挽回一点信任，【事情其实是......】
急促的机械音刚响起，就被林屿泽冷声打断，“现在这没你的事。”
“关于任务，我们待会儿慢慢谈。”
林屿泽一字一句说着，原本温和的眸子此刻满是寒意，透着一种极致的冷漠，007解释的话卡在了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口。
打发完007，林屿泽接着问黎厌：“你是什么时候接到任务的？”
这句话问得很轻，没有之前那种笃定的意味，似乎只是想确认些什么。
“我们一起逛夜市那天。”
“系统许诺了你什么好处？”又一个问题。
想到林屿泽说的如实回答，黎厌欲言又止，似乎在纠结要不要说出来。
林屿泽看出他的犹豫，以退为进，“这事说起来算个人隐私，你不想告诉我也没什么。”
黎厌手指掐紧掌心，嗓音轻缓：“系统说不做任务你会死。”
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林屿泽呼吸一滞，一时间愣住了。
“它还说，检测到我一年后会死亡，按要求完成任务后，除了帮我续命外，还会满足我一个愿望。”
话问到这，林屿泽大概懂了，007也没和黎厌说实话。
真话中掺着假话，两头骗啊。
想问的已经问完，林屿泽心中的情绪缓和了许多，他话锋一转：“黎厌，我想喝水。”
话题跳得太快，黎厌愣了一瞬，才伸手拿过茶几上的杯子，“我去给你装。”
“五分钟后想喝。”
踏出的脚步顿了顿，明白话里的意思后，他轻喃道：“好。”
黎厌离开后，客厅便陷入无声的寂静中。
林屿泽的视线落到一旁的007身上，从它刚才着急慌乱的模样来看，对方似乎挺看重任务的，就是不知道到底隐瞒了什么。
从一头雾水来到这个世界，到主动权疑似落在自己手中，他想趁这个机会，把那些心有疑虑的事都套出来。
“把我耍得团团转，你很得意，玩得很开心吧。”
林屿泽这话问得直接，声音却很平稳，隐隐给007一种风雨欲来的危机感。
【我没有......我才没有耍你玩，是任务出故障了。】007着急忙慌解释。
林屿泽嘴角轻轻一撇，似笑非笑，“又是故障啊。”
【滴，攻略值-1。】
信任崩塌，攻略值又开始减少，007停在空中，没有泪腺的它急得想哭。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发现真相吗？”林屿泽坐在沙发，神色从容，“你每次偷偷去找黎厌，我都能感觉到。”
007：！！！
原来是这么发现真相的。
真话说完，林屿泽脸不红心不跳，煞有其事道：“你说谎的时候，程序会在我脑中微微发热。”
007短暂一怔，还有这事吗，它说谎的时候程序居然会发热？
林屿泽没给它反应过来的时间，“带我来这个世界之前，你调查过我的过往，应该明白我最讨厌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
他直视007，“如果还想继续合作，你最好实话实说，不然我宁可放弃复活的机会，也绝不会配合你。”语气严肃，完全是在逼迫007做出选择。
林屿泽明白他说的这番话，有些冒风险，虽然一早就试出这系统没有制衡他的手段，但007如果恼羞成怒，放弃任务跟他解绑。
不知道他会不会立刻死亡。
可这系统若是真的一点实话都不愿意说，空口无凭的复活承诺，恐怕也只会是水中月，看似触手可及，实则根本得不到。
反正经过这件事，林屿泽已经没办法再相信系统了。
不如趁这个机会赌一把，探探它的底。
第37章 合作
【我没骗你, 是真出故障了，任务程序把你和黎厌的身份互换了，我也是没办法, 才去找黎厌做任务的。】
林屿泽问：“出故障的具体时间？”
007答：【第一次见黎厌的时候。】
时间比林屿泽认为的要早很多，“什么原因, 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滴，攻略值-1。】
【那次故障导致攻略值莫名涨到了100，还自动把任务换了, 我本想偷偷修好当作无事发生。】007生无可恋道：【没想到这破故障怎么也修不好！】
林屿泽讽刺一笑：“所以你最后决定从头骗到尾。”
看着他跟个傻子一样, 整天复盘涨幅原因, 想各种办法接近黎厌做任务，却一无所获。
【滴, 攻略值-1。】
他话语不停，说得笃定：“数值播报延迟, 也是你动的手脚吧。”
【滴, 攻略值-1。】
听着不断减少的攻略值，007的赛博心脏仿佛心痛得要流血。
【那个真是故障！】007大声嚷嚷了句, 对上林屿泽犀利的目光后, 又心虚起来, 【之前是没时间维修, 给我两天时间, 我保证修好。】
林屿泽冷哼了一声，这事果然是系统搞的鬼。
他想了想，又问：“共感也是你为了快速攻略我，弄出来的手段？”
【滴，攻略值-1。】
【总攻略值：30。】
【这个不是我干的！是故障！为什么又扣分！】
007大呼起来，看着已经掉到30的攻略值, 它委屈极了，【你问黎厌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到我这，仅仅只是提问，就无缘无故扣一分！】
同样都是欺骗，这不公平！
“黎厌对我什么样，我心里有数。”
林屿泽不疾不徐说完，挑着眉，露出一副‘你居然好意思问这种话’的表情，“你对我撒过多少谎，自己心里没数吗？”
“因为你种种欺骗行径，我下意识反感任务再正常不过了。”
听到有理有据的反驳，007装死不吭声了。
“存在感为0这事......”
怕林屿泽问完问题后掉攻略值，007急忙抢答：【存在感的事不是我干的，那是真的故障！】
等它说完，林屿泽慢悠悠补上后半句：“得满足什么条件，其他人才能看到我？”
007花了几秒，通过内部程序网迅速查询推算这个问题，徒劳无功后解释道：【关于这种故障，过往资料中没有任何记录，原因我也无从得知。】
林屿泽跳过这个问题，“拯救主角和攻略主角这两个任务之间，你隐瞒了我什么？”
上次争辩，系统那哑口无言又极其心虚的模样，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听到这个问题，007一脸为难，摇头道：【每个世界有每个世界的规则，这件事我没办法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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