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循序渐进的，慢慢引导他走出来。
这也难怪，贺霖和徐止等人在他世界里那么有活人感，甚至衍生出自己单独的路线，原来是他们经常在现实中跟他交谈。
慕延告诉他，系统的死亡是必然的，因为他要回来了，系统慢慢死亡，证明他慢慢脱离自己的精神世界。
毕竟系统也算他的一部分，萧惊肆突然也想到，自己叫自己的系统“小四”时，总有一些恍惚，以为在叫自己。
之前以为是想模仿慕延叫自己的样子，现在才知道或许是慕延在催眠自己下了引导的暗示词，在逐渐唤醒他。
因为这是他的自我世界，所以很多地方其实也有明显的痕迹。
比如他是主角，是自我世界的中心，还有就是...每个节点怪谈加终章固定四章，对应了他名字里的肆。
徐止吐槽一句，因为萧惊肆现实作为上尉身手就好，武力值又高，在自我世界加成下，能力强得不行，他那次进去要不是有‘不死’的暗示词，萧惊肆一拳就能把他打墙上落不下来，嵌在墙里活活死掉。
萧惊肆不置可否，甚至回了徐止一句：“那还不是你太弱了？”
“你要是像我老婆一样强，怎么会沦落于此？”
后面在贺霖他们离开后，慕延坐在他床边和他单独聊天时，萧惊肆才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点。
那三神其实是他精神世界的支柱。
只不过，是坏掉的支柱。
他们三个共同构建了这个虚假的自我世界，想要让萧惊肆永存于此不再清醒。
简单来说，就是病魔吧。
慕延曾跟他们达成一段较为平和的阶段，算是控制住也算是缓和住他们，但是他们表面平静，实际早已想暗暗发展扩大。
慕延最开始本来是想让萧惊肆感受到这个自我世界的危险然后一点点将对方引导离开，所以他不断让这个地方出现危险和恐怖的东西。
但是当亲眼看到萧惊肆陷入危险或者面对这些东西时，他又心软又舍不得。
最后也是一点点沦陷，甚至生出要不和萧惊肆在这个地方永存的念头。
所以后面他和萧惊肆“现实”度过一段较为甜蜜的时光，番外也就是里世界，也过得不错。
是什么时候让慕延清醒的呢？
是后悔药的那时候。
慕延那时候才清楚的意识到，伤痛并没有消失，只是被表象的甜蜜掩盖住了。
纵然再不舍，他也必须抽身行动了，哪怕对方可能无法接受，哪怕对方怀疑憎恨自己，他也必须让对方不再活在这种世界里，被不知何时涌上来的痛苦折磨。
萧惊肆静静听着慕延说完，在对方停顿住后，沉默地倾身过去揽住他，将人抱在怀里，无言的安慰，也是安抚。
在孤身一人处于自己这个疯狂的自我世界里，在陪自己进入自己的里世界时，慕延是否觉得看不到头而感到绝望，或者被他伤害过亦或者要亲自动手伤害他而痛苦？
不过现在...
萧惊肆抱住慕延，垂眸在人耳畔轻声道：“都过去了哥哥，以后我会好好的，我们可以好好在一起了。”
慕延抬手，拍了拍萧惊肆的脑袋，“嗯”了一声：“好。”
今晚慕延会陪护在萧惊肆病床边，作为心理医生且经历过一段费尽心神的重大治疗，他不必去查房且照看其他病人，只需要观察照顾萧惊肆一个就够了。
夜深了，慕延怕萧惊肆一天没吃东西只吃了晚饭会饿，给他准备了夜宵。
看着慕延给他打开夜宵食盒的盖子并且把里面的食物一个个分开摆放在桌面上时，萧惊肆注意到对方白大褂的袖子太长，很容易沾到食物的汤汁。
于是，他主动伸手想去将对方袖子挽起来。
然而，慕延注意到他这个举措后，竟然下意识将手移开了，不动声色躲开了萧惊肆的手。
萧惊肆的手顿住，随后抬头看向慕延。
慕延注意到后，没有犹豫地开口解释：“我的手沾了食盒上的油，不太干净，现在先别碰，你先吃吧，我去洗个手。”
看着慕延匆匆离开的背影，萧惊肆什么都没有说。
其实从慕延被推走再次回到病房后，他的身上一直穿着医生的白大褂，而那白大褂长长的衣袖，正好遮住了慕延半只手。
哪怕在写字记录时，那袖子依旧被慕延不动声色地拉着挡住半只手。
慕延被推走前，萧惊肆一直注意地是对方的脸和神色，所以没有注意到他的手。
那只刚刚被慕延紧张的手到底藏着什么，其实在对方表面平静实际慌乱躲开时，萧惊肆就已经看到了。
那是...被他咬后留在慕延无名指上的咬痕。
咬痕其实是很容易消除的，但是那次在刺穿慕延后，萧惊肆握住对方的手将对方无名指放在指间然后狠狠咬下。
直到出血，他一边含着对方的血一边咬着牙将压在胸腔里的话挤出：“记得恨我也行，只要记住我就好。”
第285章 永远
为什么自我世界里的痕迹会出现在现实？
为什么幻觉会变成现实？
萧惊肆不禁想到那已经死去的光明女神还有荼纸说的这只是最后一神的终章，根本不是真正的现实。
萧惊肆有些飘忽也有些慌乱的下了床，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在即将到达门口的洗漱间前，与进门的慕延对上了。
慕延看着他不听劝告的下了床，有些不悦地皱眉：“我不是说了有什么事等我来帮你处理好吗？怎么又擅自做主了？”
萧惊肆没有回答慕延的话，只是看向洗漱间的门口说了句：“我想照一下镜子。”
他已经检查过，舌头上没有舌钉，那他想看看，那一缕紫色发丝，还在不在。
在那自我世界无数次穿书时，他都是靠这个辨别自己有没有变，究竟是不是自己的身体。
慕延看了他一会，让开了身，没有拦他，只是扶着对方以免对方摔倒。
萧惊肆现在很混乱。
如果说这确实都是假的，那他有些不相信什么是真的了。
因为这里太真实了，有完整的原由故事，有一切为疑惑托底的交代。
他确实可以做到抛开这里不管是现实还是假的和慕延继续走下去，但起码...
起码让他知道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别再将他独自瞒在谎言中了。
等到看到洗漱间镜子里的自己时，萧惊肆久久没有回神。
慕延在镜子的倒影中平静地和他对视，轻轻开口道：
“你在自我世界里给自己的设定是染着一缕紫色发丝戴着舌钉，其实是我在第一年时给你加的设定，用催眠将这些提示词放进去，目的就在于让你认清自己不会无法自拔。”
“现在这个没有舌钉也没有紫色发丝的，才是现实中真正的你。”
萧惊肆看着镜子中与之前别无二样，除了没有紫发也没有舌钉，脸清瘦了些，都跟印象中的自己完全一样。
“你这样，其实是因为刚刚看到了这个吧？”
慕延没再掩藏，手抬起，将那无名指上的咬痕露了出来。
慕延扶着萧惊肆，垂眸看着指根的咬痕，没有情绪道：
“我不知道你现在还记不记得，这其实是那次我跟你说分开一段时间后，你气得直接抓起我的手在我指根上咬的。”
“我还以为你要报复我将我的手指咬断，没想到你就是咬出血后恶狠狠地说让我记住你别把你忘了，后面你去参加了这次行动，然后就出了这样的事。”
慕延静静地说着，然后视线转到了萧惊肆身上。
“我用特殊手段留下了这个咬痕，我觉得会出现在你的自我世界里，肯定也是对于你来说很印象深刻。”
“之所以刚刚藏起来，就是怕你会觉得自己还没有醒，精神会紧张崩溃，本来想等你好一点后再告诉你的。”
萧惊肆说不出一句话。
他没有怀疑也没有追问，想的却是，贺霖说过自己与慕延分开后出事了，对方相当自责。
那段时间，慕延看着手上的咬痕，是怎么想的呢？
肯定很难受。
萧惊肆转身抱住慕延，埋在人身上时声音满是心疼：“对不起哥哥，那时候一定很难受吧？”
他以后一定要对慕延特别特别好，好到让对方不必再撑起任何事物。
慕延轻轻拍了拍埋在自己身上的脑袋，笑了笑：“只要看到你不必再担惊受怕，不必再害怕，我就得偿所愿了。”
“小肆啊，你的名字早该失去那个惊了。”
不必再担惊受怕...
他知道慕延的意思不是让他真的改名，而是意义上的，不要再害怕。
害怕是假的、害怕他骗他、害怕他离开自己。
感觉到颈窝处的滚烫，慕延拍对方脑袋的动作改成了抚，还顺嘴逗弄了一句：“真是个长不大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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