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萧惊肆抬头，冷冷地看着他。
直到现在，他还打算从对方口中得到一丝一毫的解释。
慕延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对他笑了笑：“如果我说你现在只需要再杀我一次就可以离开这里了，你愿意吗？”
萧惊肆从来没有想到。
“你愿意吗”这四个字从对方口中说出时，不是问他“你愿意跟我在一起”还是“你愿意成为我最重要的人”，而是“你愿意杀了我离开吗”。
萧惊肆垂眸看着他，忽的笑了，笑意夹杂几分讽刺：“我离开干什么？有什么意义吗？”
“或许，我自杀都比离开有意义吧？”
慕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道：“那我知道答案了。”
他转头看向上方那个无人坐的位置，轻声道：“其实你猜错了，我并不是第三神。”
萧惊肆瞳孔一震，看向慕延有些恍惚地问：“什么意思？”
慕延回头看着他，抬手抚了抚他的侧脸，露出少有温和的笑：“第三神，是你自己哦。”
萧惊肆感觉很混乱，他盯着慕延那不像是在开玩笑的眼睛，想要从中找出对方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迹。
“小肆。”慕延扶住有些摇摇欲坠的他，红色的眸子映在对方眼底，一字一句无比清晰道：“你才是那最后的神明。”
是他吗？
不，慕延一定在骗他。
然而，当慕延说出那句话后，他的脑子里闪过之前并不存在的记忆。
是他让自己杀了对方，所以那段漩涡时，其实是他的记忆，是他导致他们的不幸？
慕延轻轻地抱住对方，像是哄着对方般拍了拍怀里的脑袋，低声轻哄：“没事，会好起来的。”
怎么可能会好起来？！
萧惊肆空洞的眸子看着上方那个宝座，感觉眼前逐渐被染成了血红色。
他的脑海里出现了光明女神的声音。
答案如果不是你想要的，你可以尝试推翻它，你可以后悔，可以回头。
“可以吗？”
萧惊肆垂下眼，刚想回复，慕延突然握住他的手。
“小肆，别听她的。”
慕延看着他的眼睛，手扶着他的脸抬起让他看着自己，用无比清晰的声音在他面前说道：“那个也是你，都是你自己的虚影，别回去。”
什么都是我自己的虚影？
他到底在说什么？
“他在骗你呢，他就是第三神。”
光明女神的声音依旧在他脑海回响。
“他骗你杀了他，又不救你的朋友，只有相信我，你的朋友才能回来。”
萧惊肆没有动，也不说话。
慕延靠在萧惊肆的颈窝处，声音有些哑但还是不断开口：“别相信她...求求你，别回去，他们没有死...”
萧惊肆感受到颈窝处传来的热意，瞳孔骤缩。
慕延他...哭了吗？
在他的印象里，慕延向来是一个很强大的人，不论是能力还是精神内核，都强大到支撑他不会为了任何事物包括人低头。
更不可能哭着求着人。
为什么他会如此难过呢？
是因为他吗？
“这都是他的伪装，他在迷惑你。”
光明女神的话萦绕在耳边，萧惊肆唇动了动，抬手，回抱住了慕延。
随后，他在意识里回复了光明女神的话：“就算是骗，那我也心甘情愿了，因为我现在，只想让他不那么难过。”
此时他们靠得很近，萧惊肆抱着对方，他可以感受到，对方是有点难过的。
慕延很没有安全感，他还是坚定地选他吧，被骗就被骗吧。
“小肆，你该醒来了。”
醒来？
是从怪谈中醒来吗？
好像慕延之前也对他说过这些话，是在番外的时候。
那时候慕延摸着他的脸对他说醒来，他以为是让他从番外中醒来，是觉得这里很危险让他离开，可是现在，他反而品出了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随着慕延这声话落，萧惊肆睁开眼。
外面天光大亮，似乎因为太过激动他直接坐起身后，感觉呼吸还是不稳。
他捂着胸口，转头看向周围。
这里不是他醒来后看到的熟悉房间，很白，白得单调，还有一些发出“滴滴”声的仪器。
这里...是医院？
萧惊肆注意到旁边病床也躺着一个人，在看到那个人的脸后，他的瞳孔一缩，直接拔掉手上的针头向那个人走去。
然而不知是太久没走还是太过害怕的原因，萧惊肆感觉双腿像是灌满了铅，重到走一步都极其困难。
但他还是趴到了那个人的床板，看着他沉睡时安静却依旧清冷的脸，颤着声音，试探性地叫他：“哥哥？”
第282章 清醒
一声尖叫声，萧惊肆不耐烦地抬头看去，就见一个端着盘子的小护士见到他醒来头也不回地就跑了，一边跑还一边喊：“特症病房的病人醒了！”
萧惊肆愣了一下，视线再次放到慕延身上。
等到回神时，自己已经坐在了自己的病床上，刚刚插着针头的手已经被处理好，面前除了站着检查的医生还有贺霖徐止及方谦。
他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说话，说什么萧惊肆也没听太多，只听到对方几人说了几句。
“我靠！你终于醒了！你现在认得我不？”
“医生都说了别刺激肆哥，让他安静一会，说不定等会就想起来了呢？”
“不枉费我经常在他床边跟他说话，可算是起来了，等他恢复了我要跟他说之前他都是怎么样的？”
“你现在还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等到一个医生在自己面前严肃地询问，萧惊肆眼皮扇了下，才将放到远处的视线放到面前几人身上。
在几人安静且期待的等待中，萧惊肆轻轻摇了摇头，淡淡道：“没有。”
“太好了！”徐止激动地跳起来，被贺霖一拳打了下脑袋。
贺霖泼了盆冷水：“说不定有后遗症呢，医生说还得继续观察，你别高兴得太早。”
萧惊肆没有开口，视线从他们身上转到病房门口一瞬。
在那里，他看到了趴在病房门口边冲他微笑的荼纸，她身上穿着与贺霖他们不一样的繁琐小裙子，脑袋上还有两只兔耳朵。
然而除了他以外，其他任何人似乎都没有发现她。
萧惊肆也没有说，只是淡淡收回目光，继续落到慕延身上，却看到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围在他的病床边准备将他的病床推走。
萧惊肆起身，下意识地想要跟上去，却被医生还有方谦拦住。
贺霖看到萧惊肆依旧执着地想要跟上去的模样，直接开口道：“他们是带慕医生去其他治疗室进行紧急唤醒，你别着急，很快会回来的，你先坐下。”
然而萧惊肆依旧固执地站着，还开口道：“我要在旁边看着。”
“人家治疗你看啥啊？做手术你能看吗？”贺霖吐槽，怕萧惊肆听到“手术”急了，赶紧解释道：
“这个是要进封闭治疗室的，也没有动手术，就是得专门那个...反正你不可能在旁边看的...”
“那我在门口等着。”萧惊肆垂着眸静静说，“他醒了看不到我会担心害怕的。”
贺霖：“......”
沉默已久的方谦：“......”
徐止抽了抽嘴角，主动开口：“没事肆哥，五分钟，五分钟他们很快就会把人送回来的，先聊聊现在吧。”
徐止拉过来一张椅子坐在他面前指着自己问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萧惊肆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不假思索开口：“废物。”
徐止：“......”
贺霖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萧惊肆：“...儿子。”
贺霖：“......”
方谦微微蹙眉，缓缓道：“虽然是醒了，但是清醒体验的幻觉太久，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主观判断，就算是醒了也会沉浸在一种错误判断中。”
方谦像是想到什么，对他们说：“我跟医生聊过，这种就是等醒了后慢慢纠正他的错误判断，类似于康复训练。”
“好吧，总的来说也没有比跟不清醒时的他对话难。”贺霖往后一靠，对萧惊肆说，“那我现在跟你重头开始梳理一下。”
“你呢，在三年前作为前线军执行任务时受了重伤。”
贺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说：“这里，脑神经因为那时候见到的场景加上刺激以及碰撞带来的伤害，哎呀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反正就是类似战争后遗症，你患上了重度妄想症。”
“我是你的战友，也是那时候跟你同样执行任务的人，但是我伤得比较轻，方谦是那时候的任务情报员，至于他。”
贺霖看向徐止，淡淡开口：“什么用也没有，就是一个普通军医。”
“怎么说话的你？我还是有点用处的好吧？”徐止愤愤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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