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延眸光微滞。
“如果说一名穿书者最不安的事是系统的忽然消失，那比起系统消失，我最害怕的，是你的疏远或者消失。”
萧惊肆握住慕延的手，拉着他放到自己心口上，缓缓道：“可能你认为我已经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了，但我还是想让你感受一下，我的心跳是正常的，我没有在骗你。”
萧惊肆能感觉到，比起自己不安的，是慕延更加的不安。
他或许更没有安全感。
他似乎能相信，自己的负面情绪，爱自己的人，会感受到百倍。
慕延不说话，手心下，是蓬勃有力的心跳。
一下一下，没有紧绷的快速跳动，也没有像是骤停般减小，而是平静的，有规律的一下又一下跳动。
慕延那只被萧惊肆握住放在心口上的手，无名指处还戴着萧惊肆给他戴上的紫钻戒指。
那戒指上的钻石，在灯光下带着一点刺目的光晕。
慕延能感受得到，对方的心脏平静地跳动，但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他没有说谎。
但他自己，却对他说谎了。
第264章 漩涡
“没事的。”
慕延突然轻声低喃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突然俯身，抱了抱萧惊肆，在对方耳边用那平静却温和的语调缓慢说着：“后面都会结束的，我们会好好在一起的。”
慕延的话突然飘得好远好远，明明他们抱在一起很近，但这话一瞬间像是从远方传来，飘渺到渐渐听不清。
萧惊肆抬手刚想回抱住人，眼前一模糊，怀里的人便消失不见了，温暖的餐厅顿时变成了一片漆黑，只有不远处一盏灯打下直直的光亮。
萧惊肆站起身，缓缓朝那走近。
这似乎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强制进入的怪谈。
除了属于这个节点的神驻扎的终章怪谈外，以往的怪谈都是从他的正常生活潜移默化的进入，而这个竟然是直接强行插入。
看来随着书的进程不断往后，诡异的东西会更多。
萧惊肆缓慢朝那盏亮着的灯走去，走得近了，竟然看见这盏灯光与阴影交接的地方站着一个人的身影。
那身影依旧是长发的模样，只不过没有之前初见时的温润如玉，脸上竟然透着明显的憔悴和疲惫。
“方谦。”萧惊肆叫了他一声，像是见面随口打招呼一般开口：“你也在这啊。”
方谦看见萧惊肆，垂眸苦笑一声：“我在这等你啊萧前辈。”
“等我？”萧惊肆尾音疑惑地勾起，微微挑眉。
方谦轻轻点头，开口道：“其实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就是...我原本是三面神的神使。”
“我猜到了。”萧惊肆淡淡打断他，轻笑了声：“从我知道你拿带着三面神诅咒的神像去卖，导致你那个小区还有周围区域的人深陷这血腥之中。”
“你不仅成为害死贺霖他师傅的帮凶，也间接害死了自己的妻子。”
“对。”方谦平静地承认了：“你应该是从小希口中知道这些的吧？”
“这不重要。”萧惊肆脸上没有情绪，昏暗光线下，眼底透着几分冷意。
他开口，话语像是利剑般戳穿对方：“你给我老婆送如何除掉三面神的资料，并不是后悔，而是想要赎罪吧？”
如果方谦后悔的话，那次后悔药，萧惊肆不可能看不到他。
方谦笑了笑，笑意带着几分自嘲：“看来真的什么都逃不过萧前辈你的眼睛啊。”
他想不明白，明明开始只是想跟自己妻子过平静安稳的生活，怎么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他妻子后面患上一个很严重的疾病，买药的钱对于他来说是一笔巨额开销。
为了更快获得钱，他在做主业时还通过神婆做售卖邪神神像的副业。
而这不入流的神跟至阴柳木制作的神像，加上欺骗那些信神的人买下就能得偿所愿的谎话，本就不道德。
加上，那三面神本就靠吃人血肉滋养。
刚开始，方谦的妻子从一楼大叔口中得知方谦做了这事后就与对方发生了争执。
方谦答应自己的妻子再也不做了，后面却是戴着奇怪的斗篷兜帽继续做。
而纸包不住火，东窗事发后他妻子一气之下一病不起，直接去了。
后面，不甘心与妻子就此分开的方谦成为三面神的神使，靠三面神让自己妻子活过来，然而却是阴阳两隔，他的妻子成为了鬼。
再后面，便在三面神的引荐下进入这本书，只是听信了对方口中只要按他的话去做，就能让他的妻子变成人，且健康无忧。
可方谦不是傻子，就算一时傻，后面也看出三面神打算利用他到死，根本没有打算让他妻子变成人，甚至没有打算让他活下去。
既然自己想要的得不到了，那干脆就反噬那高高在上的神，让他下地狱。
方谦不怕自己做的这些让他也下地狱，他只是害怕自己罪孽太深连累妻子跟自己一起死不超生，所以他想能赎一点是一点。
萧惊肆看着方谦惨白没有血色的脸，还有那空洞无神的双眼，开口：“你的寿命应该是减少了吧？”
话虽是疑问，但语气极其肯定。
方谦却是闭上眼睛扯了个极其浅淡的笑：“这是意料之中的。”
萧惊肆继续道：“你在这里等我，应该不只是要跟我说这个吧？”
方谦轻轻点头，开口：“萧前辈，你有这本书里面第三神的信息吗？”
方谦相信，萧惊肆一定知道第三神意味着什么。
而萧惊肆清楚，方谦作为神使肯定也知道第三神的存在。
萧惊肆直言：“我只是曾经与他对过话，没有见面，就连对话时他的声音都是靠系统拟音。”
当初那个第三神告诉他，他还会再跟他见面的，见面时，希望他能够拥有直面现实的勇气。
当初萧惊肆听到他这话只觉得他傻鸟又中二。
“我似乎知道第三神的神使是谁。”方谦垂眸沉思，认真道。
“谁？”萧惊肆问。
方谦抬起头看他，一字一顿道：“于痕。”
萧惊肆感觉对方说得好像有些不对，但还是抱着礼貌听他继续往下说。
方谦倒是说得有鼻子有眼：“我之前没有被三面神发现有反叛心时，就知道于痕得到了惊悚卷二，如果不是第三神的授意，光明女神不可能轻易将卷二给他。”
“于痕那个能力还够不着第三神神使的位子。”萧惊肆抱臂冷笑：“我更倾向于他跟光明女神做了交易。”
方谦正想再说什么，一道急促又气喘吁吁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我靠！谦哥！肆哥！你们在这里啊！还好看到你们了！”
徐止冲到灯光下，扶着膝盖弯身呼气，像是累极了的模样。
“站在黑暗中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追我，好不容易看到一点亮光就跑过来了，看到你们终于安心了。”
徐止断断续续说着，他这副咋咋呼呼的样子，跟之前在手机上发消息冷漠emo的模样完全不同。
而萧惊肆已经习惯了。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徐止，语气森然：“你怎么知道我们是真的呢？”
徐止被吓得一哆嗦，仿佛腿软得就要倒在地上。
第265章 漩涡（2）
“好了萧前辈，我们不浪费时间了。”方谦开口，“先从这里出去吧。”
萧惊肆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问他：“你在这里跟我说了那么多，就不怕他们听到了狗急跳墙直接把你杀了吗？”
方谦沉默一瞬，淡然道：“要杀的话他们早就可以杀了，恐怕就是故意留我一条命，我已经无所谓了。”
方谦现在就是活着就行，死了也行。
徐止看着周围的黑暗，开口问道：“肆哥，我们走哪去啊？”
“不用走啊。”
萧惊肆淡淡开口，随后下颌抬了抬示意不远处两束突然亮起的灯光。
“他们自己会主动找上来的。”
那两束灯光下站着两个人影。
随着那两个人影的出现，周围的黑暗渐渐消失，几乎一瞬间，三人就身处在一间简单的房子里。
而不远处出现的两人，正是徐止还有周放。
或者说，是之前的徐止还有周放。
看到这个场景还有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徐止脸色瞬间煞白。
然而那两个人像是并没有发现他们，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
然而就算是这样，徐止还是悄悄躲到方谦背后，不想看到他们。
方谦皱了皱眉，显然不明白目前是什么意思，只能安静的像个旁观的观众一样看着他们的这场“演出”。
那眉目冷峻的徐止站在有些无措的周放面前，质问他：“你不是说爱我爱到连命都愿意给我吗？”
“那你为什么把积分给他，而我...我快要死了你都不愿意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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