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贺霖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当时的场景。
而这里，也是小希的家。
“惊肆哥哥你好坏啊！”荼纸愤愤不平，“故意让叔叔引我们来这里，然后你自己在这等就行，还让我们一直找你担心你那么久！”
“小孩子别掺和。”萧惊肆随口打发道。
徐止听不懂这话的含义，贺霖似乎听懂了，但却不知道荼纸口中说的“叔叔”是谁。
贺霖看着这熟悉的家具摆件，以及这明明是家但却给小希带来痛苦的地方，侧头问萧惊肆：“该怎么做？”
“日记给我。”萧惊肆朝贺霖伸手。
贺霖不假思索地拿出日记递给萧惊肆。
萧惊肆将那血色日记展开放在茶几上，对贺霖勾了勾手指：“过来把血滴上面。”
血是一个人身上很重要的代表体，身为这方面的行家，贺霖当然知道些内情。
他没有果断过去将血滴上，而是问：“为什么？”
“她选了你。”萧惊肆只是简单解释了两句，“你也选择了她。”
“你们两个的缘分已经定下，现在只不过是需要加深。”
“做了这个能干什么？”贺霖皱眉问。
“你能看到这个事件过程，就能帮她找到她妈妈了。”萧惊肆没有卖关子，直接道。
贺霖看着萧惊肆。
整件事下来，他严肃又冷漠，完全没有平时那样风趣又喜欢逗人拌嘴的模样，好像——
完全变了一个人。
徐止安静不说话，他对于这个地方有恐惧感。
荼纸则从自己小包里面拿出一小袋水果萝卜，从中取出一根只有小拇指那么小的萝卜放在牙齿下面啃。
气氛凝固得仿佛要结冰。
贺霖最终还是抬起手，放在牙齿间一咬，然后将流血的手指放在日记本上，让血滴在上面。
随着血色在日记本上晕开，贺霖眼前的视物开始模糊晃动，头疼欲裂的他不得不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贺霖扶着头，等着眼前视物开始清晰时，便看清眼前站着的人。
是熟悉的人，穿着灰黑色的长袍，苍老且满是沟壑的脸严肃地看着自己。
“小霖，为师要下山降一邪祟，你且在山上好好修行，待为师归来。”
听着面前这人的话，贺霖想起来了。
他是被这个道观上的老道长捡来养的，可是在他18岁时，他的师父在下山替人降邪祟时，过世了。
贺霖想开口，阻止师父去，可却听到身后，那少年铿锵有力地回答：“好！师父！我一定看好道观潜心修行！”
贺霖回头，看见的是18岁青涩单纯的自己。
他阻止不了什么，萧惊肆跟他说过，他只是能看见之前发生的事。
他跟随自己师父的视角，看着他穿着道袍来到那还未发展起来的老城区。
这里怨声载道，街道上到处都能看到憔悴又透露着痛苦的人僵硬地行走，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你们听说了吗？只要虔心在家供奉一个神，他就能满足你的愿望！”
“假的吧！”
“就是就是！”
“骗你们干什么？隔壁张三，你们懂的，就是一个穷酸光棍，前几天从一个老先生手里得到一个有三张脸的神像，在家供起来，你们看见了吧？彩票中了三十万！”
“确实哎！我说他怎么走了狗屎运！”
“真的假的啊？！”
“千真万确！我向他打听神像哪弄的，他告诉我了，我也是求了那个先生好久，他才给我神像，我已经供奉上了，你看看我现在。”
“我还说你怎么最近皮肤白嫩光滑不少，本来还想问你护肤品用的什么，没想到是这个啊！”
“是吧？是不是年轻了不少？”
贺霖看着自己师傅走到那曾经为家乐府前身的老小区下，悄悄听着这里的居民聊天。
看着师父皱紧的眉头，贺霖不由自主地想到师父曾经活着时对自己说过的话：
“当人发现无法通过自己得到想要的东西时，就开始寻找一些不切实际的捷径。”
“而那捷径，也可以是一条能断送一切的捷径。”
第172章 摸金游戏（15）
“打扰一下，老道也想知道那位神明该从何而请。”
贺霖看着自己师父向周围人打听，但周围人只是上下打量着他，没有回应。
他看着师父没有办法只能离开，然后通过某些术法手段找到了那个传播三面神神像的那个人。
那个人处于古玩市场的一个偏僻小角落，摆着一个摊子，上面放满了三面神的各种神像，有木雕也有挂坠，各种贴身饰品，都带着这三张脸。
那个人身着长袍，戴着面具，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连声音都刻意伪装了。
而他的师父也没再穿着道袍，换了普通人穿的休闲装，来到摊子前。
“这个怎么卖？”
对方一时没有回答，只是用那让贺霖熟悉又心悸的视线凝望着他师父，淡淡道：“诚心则有，无需铜锈。”
“你可知你摊上的是什么东西吗？”
贺霖从未听到自己师父这样凶狠又质问的声音，他像是在问这个摊子上面的东西，又像是在质问摊子后面的人摊上了什么。
对面的人不曾回答，只是又淡淡道：“道长心怀正义，但正义无法让你插手因果，请回吧。”
这里是集市，贺霖师父拿他无法，只能离去。
眼前视角变换，贺霖看到，三面神在这个地区开始大规模蔓延，有了庙宇和专门售卖神像的地点。
每个人身上，几乎都带着三面神的吊坠，这些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之前没有的喜悦笑容，但贺霖注意到，这些人有的面色惨白，有的手腕上有一大个被割开然后愈合的口子。
他看着师父渐渐变得苍老憔悴，奔波得精疲力尽。
当这个邪恶的载体得到更多人的尊敬供奉后，会变得越来越强大。
哪怕开始只是一个怪物，但更多人爱戴供奉后，就能被称为“神”。
贺霖走在自己师父身边，跟着他一步一步上山，站在三面神辉煌的庙宇内。
许是这时天色已晚，快到了关门时间，这庙内只跪着一个女人。
贺霖跟着师父看着一个遍体鳞伤、脸上还带着瘀血和淤青的女人跪在三面神的神像前磕头祈求。
“求求你...求求你让我摆脱他...让我家希希能过得幸福一些...”
贺霖走过去，站在女子面前，看着那张与小希有七八分像的脸，似乎明白了。
面前这个，是小希的妈妈。
他看着师父朝女子走近，明明累极了，但还是出口解释，妄图劝醒这绝望的人：“他为你做事是要代价的，这代价你无法承受，甚至会反噬。”
女子并未回头，瘦得不成样的身子倔强又无助，她回道：“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承受。”
贺霖师父叹息一声：“执迷不悟！”
言罢，贺霖师父拿出桃木剑，飞身上前将三面神的神像打碎，开始捣毁这座三面神的庙宇。
在此之前，贺霖师父已经捣毁了不少三面神的庙宇和神像，但三面神都未曾露面。
看着贺霖师父的动作，女子大惊失色，疯狂喊道：“住手！快住手啊！”
砍下来的三面神头滚落在地，而现在，这击碎的东西未像曾经一样停留在地，相反眼睛发出异样的红光。
当那邪气从碎掉的神像蔓延而出时，贺霖师父冷哼：“终于舍得出来见我了？”
那邪气幻化成三面神神像，沉沉威压带着嘲讽出声：“就你这个破道士还想灭掉我？”
“这么想死，我便成全你。”
“我要让你被你所保护的众生活活杀死。”
这话像个诅咒，恶毒又恐怖。
贺霖看着自己师父想出手，但那邪气窜到了瘫在地上的女人身后，在她耳边用蛊惑的声音说道：“你不是向我许愿了吗？如果你杀了他，我便实现你的愿望。”
贺霖师父神色一凛：“你个邪祟！”
女人浑身发抖，看着自己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刀子，吓得差点丢开。
贺霖师父厉声开口：“千万不要答应它也不要动一丝愿意的想法！”
贺霖知道，就算小希妈妈拿起刀去杀自己师父，自己师父也能将其擒住。
但若是小希妈妈答应了，三面神便可上其身，然后用这个人的身体肆意妄为，若对方打过来，伤害的也是原主的身体。
三面神的声音继续在女人耳边道：“难道你想你的女儿一直跟你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吗？难道你想你的丈夫把你打死后，再将你的女儿也打死吗？”
女人痛苦地捂住耳朵，泪流满面，摇头道：“不要再说了...”
三面神在女人身后，这是变相的将人作为人质，贺霖师傅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努力劝着女人保持自己的理智和三面神对抗：“不要相信它的话，它就是在煽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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