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眼紧闭，浓密的睫毛被浸湿，正死死咬着下唇，喉间发出痛苦呜咽。
司离拂开他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轻声问道：“痛吗？”
“嗯...”又是一声呜咽，谢霁川往司离怀里又挤进了几分，脑袋不断蹭着他的肩窝。
像个寻找依靠的可怜小野兽。
司离拍了拍他的背，任由他往自己怀里钻，也任由侧颈被死死咬住。
似乎有血溢出来。
司离不甚在意，只是靠坐在床头，抱着自己的宠物，轻柔安抚：“乖，别怕...”
没多久，怀里本就犯病的人，终究抵抗不住神力的锁链，彻底昏了过去。
司离将他放在床上，食指轻触毫无血色的脸，俯身落下一吻后，唤出小毛球：【收拾一下。】
【是。】
卧室很大，除了家具，靠落地窗一侧摆满了画，和客厅的不一样。
这里的画，全部都是司离。
最大的是一幅油画，色彩鲜艳明亮，画工细腻，甚至能看清梅花花瓣的纹路，根根柔软的发丝，还有潋滟瞳眸里倒映出的身影。
右下角落款很独特，『司·川』。
第117章 那年春暖（13）
司离轻抚了一下落款，见拖把飘进来，转身走去客厅。
卧室里的画就像是画家追逐渴望的温暖朝阳，处处都是缱绻眷恋。
而客厅里的，却像是这位画家灵魂深处最黑沉的阴暗面。
深海的鲸落、枯朽的沼泽、满目猩红的野兽、坠落悬崖的白骨...
沉重又压抑，和司离之前在网上看到的参赛作品一样，直击灵魂，让人心颤不已。
很奇怪，不是人格分裂的一个人，怎么会拥有如此强烈反差的画作。
但司离却知晓。
那些美好温暖的，不过是腐烂中的恶臭，用尽了全力挤出黑暗后，触碰到的新世界。
【他快醒了。】小毛球在神识里传递卧室的情况：【看起来好多了。】
司离回到卧室，将小毛球扔进神识，重新把人搂在怀里，低声唤道：“霁川。”
“司离...”还未睁开眼的谢霁川抱紧了温暖，声音是声嘶力竭后的嘶哑压抑：“你来救我了…”
司离拍着他的背：“嗯，你也在自救，不是吗？”
他的宠物，哪怕濒临崩溃，也会努力走出来，奔向他。
“我想去找你，可是...失败了。”谢霁川睁开眼，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侧颈，以及带着血迹的齿印。
身体一僵，恐慌如潮涌将他淹没：“对不起，我伤到你了，司离，对不起，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
“别怕。”司离收紧手臂，阻止他逃离，语带蛊惑：“你亲一亲，就没事了。”
成功被蛊惑的人，小心翼翼地凑上去，轻轻舔舐掉血迹。
“伤口...不见了...”谢霁川喃喃道。
司离轻笑了一声：“你看，我没有骗你吧。”
“好神奇...”
“是呢，真神奇...”
谢霁川蹭了蹭他的肩窝，低哑呢喃：“司离，你好温暖。”
“喜欢吗？”司离微微仰起头，任由对方紧紧贴在身上。
“喜欢，喜欢司离，我爱你...”
......
次日下午。
揽月清台。
早早等候在大厅的沈同学，一见到司离就急忙迎了上去：“小付先生，咦？谢同学？”
没错，司离带了个小尾巴来。
“嗯，刚才和谢同学去买了些东西。”司离往后看了一眼，眸中满是温柔：“进去吧。”
“好。”沈同学暗戳戳好奇。
谢霁川则一言不发的跟在司离身后。
会客室中，面容有些憔悴的沈总见到司离，长松了一口气：“小付先生下午好。”
他一开始还以为儿子安慰他呢，没想到真让他见到人了。
不是见到人多难，难的是以合作为前提见到付家能做一半主的人。
司离微微颔首，带着小尾巴坐在了主位沙发上：“沈总，沈同学请坐。”
“小付先生和犬子说的合作...”
“稍等，人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司离拿起桌上的一颗糖，放到了谢霁川的手里，余光瞥见对方将糖塞进了口袋，眼底划过一抹明显的笑意。
没一会儿，会客室的门就被推开。
林知风和方丘走了进来。
方丘负责展示智华科技的竞技游戏和ar、vr技术，林知风则负责谈合作的详细内容。
智华科技的新游戏还未研发出来，但同样的，沈家城南那块地，也才开始动工。
并且是以修建五星级酒店为基础的，要修建成竞技游戏科技馆，需要更多的时间。
沈总原本还担心修好后有亏损，无法度过沈家危机。
可司离的一句话，却直接打消了他的顾虑。
“关山月前些日子拿了个开发5A级景区的项目，正好补足沈家的漏洞。”司离神情淡然。
沈总当然知道那个项目，那是和政府合作的。
而关山月就是小付先生力挽狂澜后上市的那家公司，名字很好听，却是出了名的商场猛兽。
他以为对方会把项目放给付家，却没成想，这个馅儿饼直接塞到了他的嘴里。
“多谢小付先生信赖！”沈总倏地站起身。
沈同学自然跟着起立：“多谢小付先生！”
“沈总，沈同学，馅儿饼可不是白吃的。”司离语气忽然婉转。
两人对视一眼重新坐下，沈总小心问道：“小付先生何意？还望直言。”
“孟家...”司离眼神幽深：“二位应该也不喜欢吧。”
沈同学和孟予年不对付，不光是因为打的那一架。
还有沈家的生意。
两人早就回过味来了，沈总眉头紧蹙：“自从半年前抢了孟家潭水湾的生意后，孟家就处处针对，导致我们拿一个项目，就莫名其妙黄一个，甚至...黄得有些诡异。”
当然诡异。
堂堂资深开发商，竟然会因为消防不合格被取消项目参与资格。
还有更离谱的，说他们五证中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是伪造的，气得沈总当场掀桌子骂他们眼瞎、文盲、法盲。
那玩意儿是能随便伪造的吗？他沈家一家子人还没活够呢！
诸如此类，全是些诡异的小事情，但偏偏就是搅黄了生意。
司离听后忍不住讽刺：“上不得台面的蠢货。”
沈总、沈同学连连点头赞同。
可司离说的却不止是孟家，还有背后的剧情之手，但凡它搞个什么特大事故，司离都能高看它一眼。
况且，这孟家作为剧情之手的宠儿，在道德层面可一点都不无辜呢…
合作事宜敲定，林知风公事公办和沈总签了合同。
沈总想请司离吃饭，司离却婉拒：“抱歉，家里做了饭，改日约。”
家里是真的做了饭。
刚出电梯，门就自动打开了。
进了屋正好瞧见小毛球顶着一盆青椒鱼飞出来。
“欢迎回家，辛苦了。”小毛球穿着件超迷你围裙，又飞进厨房盛饭。
谢霁川眨了下眼，拉开椅子：“小付先生请坐。”
司离轻笑了一声坐下，肩膀上立马落下一双手，轻重适宜的按着。
“手法不错。”
谢霁川抿了抿唇：“我看了教程学的。”
“霁川好厉害。”司离靠着椅背仰起头，看着他明亮的墨瞳：“高考完我送你份礼物，要吗？”
谢霁川停下了动作，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侧脸：“要的，只要是你送的，我都要，我也都会喜欢的。”
司离眉眼柔和。
小毛球捧着手机拍下了这一幕，转手发到了群里。
啊，当然，这个群里只有三个账号...
第118章 那年春暖（14）
盛夏将至。
转眼就到高考。
司离保送A大，而谢霁川早在2月份就通过了美院的特招考试，但还需要文化成绩。
考点就在他们学校，因此，司离直接在高考前两天，就把人拐到了自己的大平层里。
6月7日。
考场外。
司离摸了摸谢霁川的脸：“紧张吗？”
“不紧张，你会来接我吗？”谢霁川渴望又贪婪地看着他。
司离轻轻点头：“当然，你一出来就能看见我。”
“真好。”
“去吧，加油。”
司离目送他进了考场，转身的一瞬间柔意退散，眼神变得阴骘，几步走到一棵大树前，声音冷冽：“出来。”
不过两秒，树后走出一个熟悉的人，是之前那个人高马大的黑脸保镖，陈武。
“少爷。”
“看见了？”司离轻飘飘一眼，却让陈武冷汗连连。
陈武急忙低下头，语气恭敬：“看见了，但我是少爷的保镖，少爷做事自有少爷的打算，我只负责听从少爷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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