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离挑了下眉，说：“本仙君亲自教出来的乖徒儿，哪里就差了？”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浮冥眸光微闪，脚下猩红魔气游转，带着两人瞬间出现在竹屋里。
窗边软榻的小桌上已经摆好了酒，冰镇过后透着丝丝凉意，入口更加清香。
浮冥散漫地曲腿而坐，手肘撑在小桌上，支着下巴，深邃的墨瞳里涌动着无尽的贪婪爱慕：“司离，可有人说过你真的很美，秾丽冶艳，天上仅有人间无...”
“你这不是正在说么。”还说过无数次...
司离斜倚着软榻，眸中流光溢彩，只轻飘飘的一眼，就让浮冥眼神更加炙热。
“世间容颜姣好者不胜其数。”司离仰头饮下杯中酒，懒懒道：“皮囊而已。”
浮冥摇了摇头，忽地伸出手轻抚他的眉眼：“可元神不会变，我看到了...”
司离微眯了下眼：“本事不小啊。”
以往的血气都是感知，或梦到他的元神，这还是第一次说‘看到’。
“我于魔渊中刚一化形，脑海中便已经有了你的身影。”浮冥给他斟了一杯酒，语调轻缓：“如青松般挺拔，睥睨傲然，那时我便知道，你绝非寻常之人。”
“只是我没想到，你竟也不是此间之人。”
“差一点...差一点我就见不到你了...”
他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散落的发丝遮住了眸中情绪，高大的身影被烛光投在窗户上。
暖光中，竟透出了几分萧条寂寥。
司离心中一紧，将酒杯递到他嘴边，轻声说：“一切有为法，应作如是观...”
“因果有轮回，我注定会来此间一趟，必不会让你情意落空。”
“司离...”浮冥怔怔地看着他，看了许久，久到眼睛都有些酸涩了，他才闭上眼饮下这杯酒，再次睁开眼时，眸中已然盛满了偏执的占有，语气却散漫轻挑：“你即便不来，我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到你。”
“至死，不休。”
司离轻笑了一声，食指勾起他的下巴：“天魔，名不虚传。”
魔者，怖也。
更何况是天魔之气所化，万年执念，又岂是一朝一夕能抚平的。
第414章 谁是气运之子？（38）
浮冥握住他的手置于唇边轻啄，视线极具攻击性地紧紧盯着他：“天魔，还有另一个你不知道的本事...”
“哦？”司离摁住他的唇，嘴角扬起一抹魅惑的笑：“洗耳恭听。”
“此事，只可感受，不可言传。”浓浓血雾弥散，包裹着两人瞬间落于床榻之上。
血雾散去，一双猩红瞳眸妖冶又魔魅，额间火纹栩栩如生。
司离有一瞬的愣怔，不禁抬手轻抚：“怎么弄上去的？”
“好看吗？”浮冥低下头，以便他看得更清楚：“魔渊有一火种，可燃尽世间所有，亦可降服为己用...”
司离回过神，一个翻身反将其压住，又俯下身轻轻吻了一下那枚火纹：“与你很配，我很喜欢。”
他于虚空之中诞生时，额间便自带火纹。
银线只是他的个人爱好，真正让无烬之地那些老东西恐惧的，是他这枚源于虚空的火种。
那才是真正的燃尽一切。
如今，爱宠有样学样，在阿贪眼中是学人精，在他眼中却是信徒最虔诚的仰慕之心。
“你喜欢就好。”浮冥仰头在他唇角轻轻一吻，声音有些暗哑：“司离，良辰美景，愿与君同眠...”
“正有此意...”
话止于情到浓处的亲吻。
初时如溪水潺潺，而后波涛汹涌，缠绵不已。
和云阙的稚嫩不同，浮冥的回应狠戾又凶残，带着饥渴已经的贪婪，几乎要将司离吞入腹中。
一阵天旋地转，司离便被对方压在身下，透过半阖的眼眸，能清晰看到那双猩红瞳眸中毫不掩饰的贪欲和爱恋。
是他最满意的。
身体与神魂的交融，让浮冥难以遏制地生出更多的妄念。
无关于那万年的孤寂寻觅，只源于灵魂深处本能的渴望。
渴望与这人合二为一，渴望与之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
日升月落，月隐日复。
浮冥站在院子里，仰头抬手。
完损无伤，阳光下透着淡淡的肉粉色，和遥远记忆中那被烈火焚尽白骨的残肢完全不同。
肉身被毁，也算因祸得福。
新化出的身体至少没有任何损伤，不至于连拥抱爱人都做不到...
他缓缓放下手，半眯着眼看向云层，呢喃自语：“多谢成全...”
云层中似有五彩霞光一闪而过，转瞬即逝，无人察觉。
可竹屋里本该因神魂交/融过度而陷入浅眠的人却突然睁开了眼，视线犀利地看着屋顶，似要透过幽绿竹屋看向更高更远的地方。
而后又一眨眼，眸中情绪荡然无存。
司离坐起身，若有所思地看着身侧空位。
“司离。”浮冥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问道：“怎么了？”
司离敛下思绪，指尖挠了挠他的掌心：“没事，准备一下，五日后我们出发去蓬莱。”
“蓬莱？”浮冥挑了下眉：“仙境入口已经关闭，我们去那里作甚？”
“入口关了再打开便是。”司离又解释道：“飞升雷劫不容小觑，云阙只是金丹修为，即便跨入元婴也与之天差地别。蓬莱仙境自成屏障，加以结界遮掩，才能不打草惊蛇。”
“既然这幕后之人想让席望崖隐世不出，那我们就先下手为强。”
浮冥瞬间明了，凑上去偷了个吻，扬眉一笑：“师尊运筹帷幄，弟子钦佩不已。”
“天魔之气强悍深厚，为师亦与有荣焉。”
这几日两人修为都大有涨幅，司离更是将肉体的承受能力提升了一大截。
天魔，名不虚传。
浮冥忽地倾身靠近，眼神暧昧至极：“既是五日后才出发，师尊可愿与弟子再行鱼水之欢？”
“凡事过犹不及。”司离一把推开他，起身后理了理衣襟，神情冷傲：“去将屋后的酒全部带上。”
浮冥被推得往后一仰，却也没急着起来，反手撑在身后，姿态慵懒随性：“仙境中天材地宝数不胜数，竹酿哪有灵酒好喝。”
“小云阙辛苦酿制，为师岂能辜负。”司离说着又俯下身挠了挠他的下巴，语带挑逗：“不过这一去没个百年怕是回不来，竹酿所剩不多，小浮冥可愿也辛苦一番？”
自从回到扶光山，司离时不时就会提一下云阙。
倒不是故意刺激浮冥，他既然接受了浮冥的存在，那么浮冥也应当接受云阙存在过的痕迹。
本质上于他而言是同一个人，没道理让这个人反而心生芥蒂。
浮冥也逐渐体会到了他的用意，虽不再介怀云阙，但也免不了暗暗较量。
“为师尊酿酒，弟子荣幸之至，岂会辛苦。”浮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只是这‘小’字，师尊不觉得不妥吗？”
“还是说...这几日弟子未能让师尊满意？”
“啪！”司离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语调缓慢又矝傲：“放肆，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弟子无罪。”浮冥握住他的手腕，将微微泛红的脸颊贴在他掌心，轻轻蹭着：“弟子只是垂涎师尊身心，如今夙愿以偿，怎料欲壑难填...”
司离抽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妄念深重者，心中沟壑如万丈深渊，自然填不满。”
“所以，还望师尊成全。”
“我是否成全，端看你如何做。”
浮冥忽地单膝跪地，双手交叉结印，暗哑低吟：“吾，天魔浮冥，以神魂起誓，永生永世，唯爱司离一人，绝不背叛...”
随着他的声音，地面猩红血气游转成诡异图腾。
红光乍现，隐有一丝白光闪过。
“若有违背，神魂俱灭。”
图腾一分为二，一个猛地钻入浮冥左胸，另一个则缓缓落入司离掌心。
屋外晴空万里，却突然降下一道天雷。
司离感知了一下，眉尾轻挑：“主仆契约，就不怕我腻了，让你魂飞魄散？”
原以为是魔族的道侣契，他还贴心的加了一道。
谁知...
浮冥瞳孔一紧，难以置信地仰头望着他：“腻...腻了？”
他脸上血色迅速褪去，甚至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司离妖冶一笑，五指收紧，便见他脸色更加苍白地捂住了胸口，不由笑出了声，随即指尖一勾将人带起，拽着对方衣襟便吻了上去：“这么乖，哪里会腻...”
第415章 谁是气运之子？（39）
被戏耍了的浮冥得了热烈缱绻的吻，红着眼尾飘飘然地去屋后挖酒。
屋里的司离倚坐竹椅，眉眼间尚还染着情欲，听着屋后的动静，嘴角扬起温暖弧度。
五日后，一个小纸人飞入太和殿。
等楚朝回过神赶到扶光山下时，只来得及看到那硕大的灵舟宛若流星般飞远，不由塌下肩膀叹息：“说走就走，留下我个孤家寡人怎么守住那成堆的仙器法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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