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后方的浮冥低垂着眼，直勾勾地盯着他自然垂放的手。
如葱如玉，纤细修长，看上去像是冰棱一般寒冷。
可浮冥知道，那双手比任何东西都要温暖柔软，给了脆弱无助的元婴最美好的回忆。
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仅仅只是回忆...
浮冥看向自己的左手腕，是属于元婴云阙的储物手环，他能毫无阻碍的打开，甚至能使用那把神器。
但，他不是云阙，他也不想做云阙的替代品...
脚步声靠近，浮冥抬眼看去。
欧阳晨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他，笑道：“云兄，这是我在仙境里寻到的五缘草，祝你早日迈入元婴境。”
“多谢。”浮冥接过后也递了个储物袋过去：“熔火石，正好可以用来炼化你那把仙器。”
他的态度有些疏离，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份明朗鲜艳只有在面对无妄仙君时才会绽放。
因此，欧阳晨也不在意，坦然接受了对方的回赠：“多谢云兄。”
三长老和青霄宗的长老交谈了几句，正要各自登上灵舟，一股强大威压袭来。
所有人都不禁后退了几步，脸色微微泛白。
只有司离和浮冥依旧淡然地站在原地，齐齐看向远处。
其余人还没来得及感叹不愧是无妄仙君弟子，就听见一道悠然的声音传来：“好一个一剑屠城的无妄仙君，果然名不虚传。”
司离微眯了下眼，嘴角轻扬：“虚不虚传的，你那好徒儿没托梦告诉你吗？”
“放肆！”冷声的呵斥带起了更重的一股威压，逼得所有人气血翻涌。
下一瞬又因司离随手一挥，威压荡然无存。
所有人目光炙热地看向司离，眼中皆是仰慕和崇拜。
暗处的人似乎对此也有些惊讶：“你究竟是何修为？”
“堂堂散仙还看不出本仙君的修为？”司离语带嘲讽：“莫不是渡劫失败打击太大，伤了脑子。”
“嘶！”人群中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小声惊道：“散、散仙，竟然是散仙...”
所谓散仙，便是渡劫飞升失败，却并未陨落的修士，无法飞升上界，被迫滞留修真界，五百年便有一雷劫考验，直至历经万年劫难，方可飞升。
这样的修士很少，可以说时至今日，整个修真界不超过三个。
可修为断崖式领先的散仙，不仅受天道束缚，还受上界更加严苛无情的法则约束，不可干涉修真界因果，更不能轻易现世。
今日这位，尚未现身便以修为压人，明显来者不善，倒是让人惊惧又困惑。
司离却很清楚。
早先沧海秘境后遇到的那个渡劫修士，是这人的徒弟。
他出手自然是死得干干净净，神魂俱灭，不可能留下蛛丝马迹让这个散仙知晓。
唯一的漏洞便是...
司离视线一转，森冷阴骘的目光直直射向躲在人群中的席望崖。
真是找了个好帮手啊。
不惜用所有力量提前引出散仙，就为让他成为落魄‘主角’重获荣光的垫脚石。
想得倒是挺美好的。
第410章 谁是气运之子？（34）
世界重启之前。
散仙的出场是在席望崖迈入渡劫境后。
席望崖无意闯入散仙闭关之处，散仙见他年纪轻轻便已是渡劫境，又是自己的徒孙，当即就决定将自己的独创功法传授给他。
那套功法中隐藏着吞噬他人气运的力量，是无烬之地那些老东西利用金色力量植入散仙脑中的。
为的就是将这个金手指送到‘气运之子’手中。
席望崖能成功渡过飞升雷劫盗取小世界气运，这套功法功不可没。
想到这儿，司离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身旁的浮冥。
浮冥说等了他上万年，甚至知道这方世界被毁又重启，那么，在世界重启时，浮冥是不是就已经做过什么了？
“师尊...”浮冥坦然对上他的视线：“回去之后我定如实相告，眼下还请师尊允许弟子共同迎敌。”
万年天魔之气所化，修为必然不低。
司离淡淡地“嗯”了一声，抬起头便打出一道灵力攻击，却被暗处的人轻松化解。
半空灵气波动扭曲，随后显露出一个鹤发童颜的人。
满头银丝倾泄，无风而动，容颜俊朗无比，一袭白衣更是仙气飘飘，脚下一朵白云，不见灵力，只有神秘的仙气萦绕。
“真的是散仙！”青霄宗长老神情大变，担忧地看向司离：“无妄仙君，此人...”
“尔等蝼蚁不配本仙出手。”不等他话说完，半空的散仙便悠悠开口：“速速离去。”
“弟子愿与仙君共进退！”方齐手持冰剑，神情严肃地站在了司离的另一侧。
紫菱将手上的储物戒取下交给三长老，和张右一同站在了方齐身后：“还有我们！”
“弟子等愿与仙君共进退！”此前跟着司离修习阵法的两名弟子也站了出来。
随之而来的是万玉宗此行所有的弟子，包括二长老，纷纷唤出武器，直指半空。
从方才散仙和司离的话中，他们已经知晓对方身份。
当初的天材地宝他们皆有份，今日的劫难自当一起承担。
青霄宗长老眉头紧皱，有些为难。
散仙在修真界虽被压制修为，却也是弹指间便能杀死一个大乘修士的存在，又岂是他们能匹敌的？
倒是欧阳晨往前迈了一步，站在浮冥的身后：“有劳长老带着诸位师兄弟离开，我欧阳晨愿与仙君和云兄共进退。”
他向来恣意妄为，倘若今日是一起欺负个弱的，他可能会袖手旁观。
可对上如此厉害的散仙，他倒是有了几分别样的兴奋和战意。
“修炼数十载，如今能与散仙对峙，也不枉此生！”
“倒是有几分血性，可惜...”散仙轻声笑了一下，语气莫测：“在本仙眼中，渡劫之下皆蝼蚁。”
“是吗...”司离眸光晦暗，幽幽道：“那本仙君就让你见识一下，蝼蚁吃象。”
一个响指，周遭灵气狂涌，竖起一堵无形的墙壁。
散仙顿觉自己修为一点点被压制，饶是他已此间无敌，也不禁为此感到诧异：“这是什么功法？”
“结界而已，没见识。”司离轻飘飘挥了下手，将除浮冥和修习了阵法的五个弟子外的其余人全部挡在结界外，散漫道：“方齐听令，布阵，诛杀散仙。”
诛杀散仙...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却见说出此等狂妄言语的人取出一张躺椅，懒倦的靠坐着。
毫无紧张感，甚至像是观摩一场点到为止的比试一般悠闲自在。
“弟子得令！”五人气焰十足，声音洪亮整齐。
话音落，五人手持武器，脚下游走，迅速将散仙包围。
散仙嗤笑一声：“以卵击石。”掌心凝聚仙力，朝着方齐打去。
谁知强大的仙力却像失了攻击性一般，只是将方齐震退，并未造成任何伤害。
布阵的五人当即便察觉对方的修为被压制。
五人皆是元婴修为，在旁人眼中以元婴硬攻散仙，痴心妄想，可他们修习的阵法有多厉害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五人对视一眼，战意狂升。
五道灵力以诡异莫测的角度朝着散仙攻去，不同的灵根，不同的武器，便有不同的攻击方式。
起初散仙还能游刃有余，可打着打着他就发现了不对劲：“压制本仙修为算什么本事，有胆就与本仙堂堂正正的较量一番！”
“呵...”司离低声笑了一下，玩味道：“蝼蚁，不配本仙君出手。”
“放肆！”散仙修炼数万载，心魔早已除去，现在却连定心都难以维持：“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此等压制修为的结界只有大罗金仙才可操控，你是如何做到的？”
司离接过浮冥递来的茶，悠哉品尝了一口才缓缓道：“想知道啊？偏不告诉你。”
散仙被激怒：“竖子小儿！残害本仙徒儿在先，如今又口出狂言，本仙要你神魂俱灭！”
他怒了，周身仙力一涌，瞬间将方齐五人震飞，朝着司离而去。
浮冥更怒意更重，身形一闪接住他这一掌，而后稳稳挡在司离身前：“蝼蚁不配我师尊出手，先过我这一关。”
那把融合了司离和阿贪神力的长剑，浮冥用起来十分顺手。
剑花迷人眼，灵气纯净又浓郁。
一白一紫两道身影在结界中快如闪电，溢出的仙力和灵气撞在无形的墙壁上，发出震耳巨响。
动静太大引来了许多尚未离开蓬莱仙境的修士，在得知结界内是一名散仙后，皆难以置信又好奇不已的留下观战。
欧阳晨更是直接趴在结界壁上，双眼放光地看着那两道身影，喃喃道：“云阙才金丹修为，就能与散仙对战数招，当真是我辈楷模啊...”
金丹与散仙，岂止是以卵击石，那简直就是晨露与汪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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