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离张嘴吃下，凝视着他的双眸：“夜过也，东窗未白凝残月。”
“天不老，情难绝。”小毛球把调好的酒倒了三杯，捧起一杯：“敬我们无垠的岁月。”
三个酒杯碰撞，薄荷叶翠绿，一切尽在不言中。
吃饱喝足后，司离走到围栏前，遥望着海天一线。
沈淮元从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神情依赖：“雅弯港那几个有二心的已经解决了，汪远也从钜虎手中的夺了好几个项目。”
“接下来就是老爷子手里最重要的东西了。”司离放松身体靠在他怀里。
沈淮元贴在他侧颈处深吸了一口，“北区是集团的中心所在，他不会放得太轻易，我打算在他生日那天站起来，抛砖引玉。”
“你在明，我在暗。”司离握住腰间的手把玩，懒懒说道：“再辛苦那三条看门狗做祭品，北区，唾手可得。”
“集团也会是你的。”沈淮元反握住他的手，贪婪地舔舐着他的侧颈，语气虔诚：“所有你想要的，我都会不择手段地为你夺来。”
司离挠了挠他的掌心，“这么听话，今晚就开始做千秋山的设计图可好？”
“在卧室做可以吗？”
“随你。”司离偏过头，语气玩味：“反正我晚上要在一楼指点江山。”
沈淮元瞬间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你不陪我吗？”
“分工合作才能事半功倍。”司离拍了拍他的脸，眸中是意味不明地幽深：“你可是我的贤内助，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沈淮元顿时像个被霜打了的茄子，埋在他肩上有些难过地说：“我会做好的，可我想要你陪着。”
藏起的双眼里重重叠叠满是偏执。
又是那几个人。
怎么就那么喜欢往司离身边凑呢？
真的太碍眼了...
泄露的一丝杀意再次被司离捕捉。
“上周五哥差点出车祸。”司离的语气突然变得幽深，他没有推开对方，只问道：“这事儿你知道吗？”
“不知道。”
“那我们去公海之前，三哥遇袭的事呢？”
“不知道。”沈淮元的声音已经有些压抑了。
司离又问：“前天陆焱家门口的炸弹呢？”
“我、不、知、道。”沈淮元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似乎已经到了极限，他倏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地看着司离：“他们很重要吗？你为什么总是要说起他们？”
“他们根本就不是你的哥哥，无关紧要的人你为什么要在意？”
他越说声音越嘶哑，双手死死掐着司离的胳膊，神情扭曲癫狂：“只在意我不行吗？你有我就好了，所有的事情我都能做，不需要他们帮忙！”
“所以，是你做的。”司离平静地看着他，眼眸宛若一汪寒潭，无波无澜，却寸寸结冰。
沈淮元身体一僵，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密密麻麻，将他的胸腔填满，又如同万千尖锐细针，无孔不入地蔓延全身，痛得几乎喘不过气。
“仗着我纵容，你就以为自己能决定一切？”司离轻抚着他苍白的唇，声音无比的温柔：“沈淮元，若是坏了我的大事，你拿什么来补呢？”
沈淮元颤抖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好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喉咙，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可下一秒涌上心头的，却是更加疯狂的嫉妒和偏执。
他用尽所有力气，从喉间挤出一句话：“他们...真的那么重要吗？”
重要到连警告一下都不可以...
甚至还要为了那些人用这么无情的眼神看他...
破碎绝望的样子，让司离有些心疼，但沈淮元这次真的触碰到他的底线了。
那些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需要利用这些人达成祈愿者的诉求，获得愿力，修补元神。
“时间不早了，去做你该做的。”司离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轻轻拨弄着他耳垂，柔声道：“为我所用，这是你想要永远跟着我，需要付出的代价。”
得知自己没有失去最重要的允诺，沈淮元终于平复了内心的惶恐，偏过头在他手腕处落下一吻，声音依旧沙哑：“我知道了，我会做好的。”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道：“天亮的时候，你会回来陪我吗？”
“不会。”司离残忍地收回手，直视着他眸中的悲戚：“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接下来的三天你就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沈淮元眼眶泛红，直愣愣地盯着他的背影。
如青松一般挺拔修长，风拂过那截湛蓝衣摆，把凉薄的无情吹到了心里。
三天，72个小时，4320分钟...
对如今的沈淮元来说，实在太漫长了。
尝到过满足的滋味，久违的饥渴成了煎熬。
...
一楼客厅。
司离坐在主位沙发上，双腿微开，手肘搁在扶手上，双手交叉自然落在身前，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散漫又带着不容忽视的矝傲。
像掌控全局、搅弄风云的执棋者。
这是沈裕安三人走进来时，最直观的感受。
不知从何时开始，曾经那个年龄最小却最心狠手辣的弟弟，变成了如今这般让人惊骇的存在。
司离将三人神色尽收眼底，眸中闪过一抹幽光，下巴微抬，懒懒道：“坐。”
“狂生的事你是怎么做到的？”沈裕安率先问出口。
司离耸耸肩：“区区二十个雇佣兵都不够我活动筋骨的。”
他说得很随意，听的人却惊出一身冷汗。
“二十个！”陆焱大惊：“老九你练绝世神功了？”
第362章 离离元上草（27）
沈沉午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出现了龟裂，难得瞪大了双眼。
“啊，之前生死之际梦到个神仙，传了我一套神功。”司离心不慌脸不红地胡扯，还煞有其事地问道：“你要学吗？”
陆焱一时语噎，连连摇头干笑：“哈哈，不了不了，哈哈。”
这话傻子才信，老九真是越来越会挖坑了。
下午的事他们可都听说了，那阵仗，恐怕钜虎得失眠好久了。
沈裕安见司离不愿说，自然而然地岔开话题：“今天叫我们过来有什么事吗？”
“给你们分配一下任务。一周后的拍卖会，陆焱带上鲈鱼，把老左干了。”明明是年纪最小的那个，司离却像掌握生杀大权的帝王，强势地下达命令：“老向查出肾衰竭，现在正到处找肾源，到时候蛤蜊会去找五哥，让他死在手术台上。”
“三哥，老钱就交给你和螃蟹了，当年七哥的事他也有参与，最好是以牙还牙。”
一段话先发制人，让三人愣怔的同时又大为震惊。
沈裕安神情严肃地问道：“你哪来的消息？”
“哪儿来的不重要。”司离嘴角扬起一抹阴骘，声音森冷：“重要的是把城寨一网打尽。”
这三条看门狗，一个一个收拾太慢了，也会给钜虎反击的机会。
只有一网打尽，才能万无一失。
沈沉午眉心微动，沉声问道：“告诉老爷子了吗？”
“说了还怎么让你们去邀功？”司离眉尾一扬，看向陆焱：“拿老左的人头去换西区，高兴吗？”
陆焱愣了一下：“你还真要让我去管西区？”
“我像是闹着玩儿吗？”
“可老爷子会同意吗？”陆焱又问道。
这才是最关键的点。
75岁高龄的沈龍，依旧是集团说一不二的存在，足以可见对方把权力握得有多紧。
如今正儿八经的继承人回来了，又岂会轻易将金融圣地交给义子。
“天时地利人和...”司离眸光微闪，幽幽道：“怎么会不同意呢...”
同不同意最后的结果都不会变，只是过程就不一定是沈龍想看的了。
谈完事已经是凌晨三点。
沈裕安和沈沉午一起离开，陆焱坐着没动，直勾勾地盯着司离，满脸凝重：“老九，透个底儿。”
“好啊...”对于这个交付了所有信任和弱点的兄弟，司离愿意提前剧透，他支着侧脸，眸中宛若有黑沉深渊：“鲈鱼的阿公70岁的时候还在杀猪，可75岁那年身体突然变差，80大寿一过就归西了...”
他没有明说自己想做什么，而是像闲聊一样，说了个完全不搭边的事。
可陆焱听懂了，素日里飞扬的眉眼瞬间压下，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磁感：“所以鲈鱼在跟着你之前，也继承了他阿公的手艺？”
“没错，虽然他说只学了七八成，不过我瞧着像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那肉是怎么分的呢？”
“他很大方，有肉自然和兄弟们一起吃。”司离歪了下头，声音染上笑意：“他对螃蟹最大方，因为螃蟹和他拜了把子。”
陆焱紧皱的眉缓缓舒展，脚一抬就放在了茶几上，吊儿郎当地捋了把头发：“我瞧着螃蟹很好，有情有义也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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