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落在沈淮元的腿上，身体开始散发白光，将昏暗的屋子照亮。
“肌肉彻底坏死，筋脉完全断裂。”小毛球凝重地说：“以现在的医疗技术无法治愈。”
司离勾起沈淮元的下巴，问道：“怕疼吗？”
“不怕。”沈淮元虔诚地仰起头。
他怎么会怕疼呢...
过去的十五年里，他每日每夜都在忍受着身体带来的疼痛。
来了港城后，比身体的疼痛更钻心刺骨的心痛反而成了一种享受。
至少那样的感觉对他来说意味着“活着”...
温热的掌心贴上了胸口，沈淮元垂眼一看，正好瞧见那轻晃了一下的吊坠。
似乎一直都被对方戴着，从未见取下来过。
沈淮元心中一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下一瞬心脏传来难以言喻地剧烈疼痛。
比以往感受过的所有痛感都要强烈，让他瞬间咬紧了牙，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忽地一道轻柔到极致的声音响起，“乖，忍一下。”
“嗯...”沈淮元闭上了眼，将头埋在对方小腹上，嗅着温暖的气息，仿佛连疼痛都消散了许多。
神力化作锁链，将那颗萦绕着血气的心脏层层锁住，司离又将神力逸散到对方的双腿上。
和小毛球的神力“里应外合”。
断裂的筋脉渐渐愈合，坏死的肌肉枯木逢春。
而躺在腿上的人已经昏迷不醒。
“怎么晕了？”小毛球凑近看了看：“来得太猛了？”
“大概太痛了吧。”司离将沈淮元挪到枕头上，拂开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满眼的心疼：“真是个惹人疼惜的小可怜。”
“就是说啊。”小毛球认同地点头，又说道：“我查到了，当年的那些人都已经死了，包括害死沈耀南的人也都死无全尸。”
沈淮元绝不是心善之人，一旦让他寻到机会，肯定会加倍奉还。
沈耀南死于帮派之争，早在十五年前龙爷就已经出手了。
司离俯身在沈淮元的额头上落下一吻，轻声说：“没关系，以后他不会再痛了，也不会再失去什么了。”
“他唯一在乎的只有您。”小毛球拿着毛巾给昏迷的人擦汗，调侃道：“只要您不抛弃他，他就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阿贪...”司离靠坐在床头，眼中涌上迷茫：“从尸山血海出来的时候，我的元神碎了...”
“什么！！？？”
第352章 离离元上草（17）
小毛球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一把扔下毛巾飞到他面前：“怎么可能？”
“元神碎了根本无法打开虚空的。”它对这件事难以相信。
“而且...而且我醒后您并没有消失啊。”
“不对，如果您的元神碎了，我根本就醒不过来。”
伴生灵相当于神明的神力储备池。
神明元神遭到重创，伴生灵的神力就会悉数提供给神明，直到让元神恢复自我意识。
这个“提供”往往是釜底抽薪。
伴生灵就此湮灭。
除非神明元神完全恢复，慢慢滋养伴生灵，无垠的岁月中，伴生灵复生。
所以当时阿贪耗尽神力后陷入沉睡，却又很快苏醒，便以为他们闯出尸山血海很顺利。
谁知...
“那条裂缝...”司离眼神骤然冷下：“在我带着沧妄出来的一瞬间，发起了攻击。”
本就虚弱的状态下，他没能避开，被硬生生的撕裂了元神。
司离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又缓缓抬起手对着灯光，是无法穿透的实感。
五指收缩了一下，他又呢喃道：“刚散开呢，就被什么东西给强行汇拢了。”
小毛球迟钝地眨了眨眼，看向一旁那张苍白的脸：“您的意思是，他...”
“除了他，谁会以自毁为代价做这种...蠢事...”司离嘴角勾起凉薄的笑，视线不知落在何处。
浑身透着股阴冷厌世的狠戾。
小毛球冷不丁一抖，小心翼翼地问道：“可若是您不要他，那他...”
“谁知道呢。”司离讽刺地说：“也许会慢慢地消散，也许在重复的轮回一世又一世之后，消散。”
血气源于尸山血海，降临人间，却有着异于人类的能量，没了他的干预，只会被天道一点点消耗。
然后，彻底抹杀。
“那您之后打算怎么做呢？”小毛球问道。
“既然碎了，那就一点点拼回来。”司离忽地笑了，“好歹是我亲手造就的，如此合心意，若是消散，就有点可惜了。”
他又转身轻抚着沈淮元的脸，极尽温柔：“你说对吧，我的小可怜...”
元神受损导致的记忆丢失，找回来后他也算是解开了之前的疑惑。
难怪每个世界的宠物都求他不要离开，不要抛弃。
原来是因为灵魂深处带着无法磨灭的伤痛。
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元神消散，对刚刚诞生不久的宠物来说，一定很痛苦吧...
...
“司离...”
“嗯，我在。”司离侧躺支着头看向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沈淮元现在是真的清醒了，也清晰的记得进屋后的所有事。
在惶恐和渴望之间徘徊了一下，偏执占了上风。
“司离，我要一直跟着你。”沈淮元撑着床艰难地挪动：“你答应我了。”
司离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一点点靠近。
因着他侧躺支着头的姿势，沈淮元更像是在往他怀里钻，末了还执拗地搂着他的腰。
“你答应了的，对不对，司离。”
“有吗？”怜惜宠物，却也不影响司离逗弄宠物，手背轻抚着对方的脸，语气有些妖异：“想要什么得自己来取，你知道该怎么讨好我的，对吗，大侄子...”
沈淮元感受着脸上的抚摸。
如轻羽般撩进他的心里。
他咽了咽，声音有些沙哑：“小叔...疼疼我...”
手慢慢上移，抓住了司离的衣襟，眼含祈求。
“我喜欢你，小叔，求你疼疼我...”
“真乖...”司离捏着他的下巴抬起，眸中尽是掌控一切的傲然：“告诉我，想要我怎么疼你。”
沈淮元顺从地仰头，视线落下那片薄红柔软上：“都想要，我全都想要。”
“这么贪心吗？”
“那...那我先要一点点。”沈淮元松开他的衣襟，掌心贴于他的脸上，另一只手用力撑起自己，缓慢而坚定地朝着心之所想靠近。
双唇接触的一瞬间，沈淮元只觉一股酥麻顺着背脊直冲头皮。
止不住地轻颤了一下，嘴唇厮磨片刻，舌尖迫不及待地探出来，饥渴地舔舐、吮吸。
整个过程司离都没有动，任由对方来取他想要的。
直到带着微凉温度的手钻进衣摆，他才微眯了下眼，眸色瞬间变得幽暗。
抬手按着对方的肩膀推开了一些，又把人往下按，声音已经变得暗哑：“乖，我允许你多要一些...”
沈淮元瞬间领悟他的意思，朝着被子里面钻去。
窸窸窣窣地声音被逐渐紊乱的呼吸掩盖。
“嗯哼...”
司离半敛着眼，情欲爬上脸颊，悄然红了眼尾。
...
“先放这个，再放这个...”小毛球一手抓着一袋药材，飞到浴缸前问道：“小少爷，准备好了吗？”
浸泡在水中的沈淮元双手抓着浴缸边沿，骨节泛白的手明晃晃的昭示着他内心的忐忑和紧张。
“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司离身边的人太多了，多到让他嫉妒得发狂，他实在太渴望能站起来，却又害怕只是空欢喜一场。
所以他需要一个准确的数字，来降低自己的期望值。
小毛球狠狠地把药材丢进水里，瞪着他：“您在质疑我家九少？”
“若不是担心太玄幻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您现在就已经活蹦乱跳的了。”
“还成功的概率，我家九少出手就没有做不到的事。”
对于沈淮元的问题，阿贪表示很愤怒。
在它看来，谁都可以质疑司离，唯独这个颇受怜惜的宠物不可以！
能被神明垂怜已是他的万分荣幸了，居然还敢质疑。
“嗯，司离是最厉害的。”沈淮元十分认同地点了下头，抬眼见它浑身炸毛，后知后觉地问道：“你为什么生气？”
只要一提到司离，他就跟智商清零了一样，小毛球已经习惯了，坦然地说：“有吗？我没有生气啊，我在陈述事实，不带任何个人情绪。”
“我不信。”
“爱信不信。”
“上次...”沈淮元抬起手戳了它一下：“抱歉...”
血气毫无攻击性地绕着小毛球转了一圈。
“嗯？”愤怒的情绪荡然无存，诡异的满足感油然而生：“咳...没、没关系。”
它低头看着自己被沾湿的毛，又巴巴地凑上去：“那啥...您再戳一下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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