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毛球拎着布巾高兴地转了一圈，随后有模有样地行礼：【多谢公子赏赐！】
第294章 祸国（4）
寝殿外间。
凌苍高坐龙椅，却是歪歪斜斜地坐着，身后的头发松松垮垮地搭在左肩，胸前衣襟大敞，一手支着侧脸，一手拿着一张纸。
“巫蛊之术啊...”凌苍微微启唇，低吟般的声音宛若水珠滴入深井，沉闷又压抑：“还是个小可怜呢...”
下方跪着的暗卫没有接话，也不敢接话。
“寡人要不要帮帮他呢？”凌苍的声音更低了，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帮了他，他会怎么感谢寡人呢？若是他恩将仇报，寡人又该怎么弄死他呢？”
暗卫身体一僵，把头埋得更低了，屏息静待。
“啧~好像抱回来个大麻烦啊...”凌苍起身走到烛台前，将手中的纸点燃，墨瞳中映射出一簇火光，显得有些诡秘。
他沉思了许久，转身执笔，不知写了什么，最后将纸折进信封：“交给七星。”
“属下领命。”暗卫这才松了一口气，拿着信悄无声息地离开。
凌苍重新坐回龙椅，指尖抚上脖子，摸到了干涸的血渍，脖子也传来细细的痛意，眸中逐渐涌上暗潮。
似乎察觉到什么，他忽然抬眼看向里间的门。
最先入目的，是一双白洁赤足，步伐轻缓，在一尘不染的地上留下带着水迹的足印，纤细的脚踝看上去一掌可握。
墨色的衣袍有些眼熟，腰间的系带有些松，可只有凌苍知道，那里面藏着的腰肢柔韧有力。
视线往上，是愈发靠近的容颜。
美，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美，秾丽冶艳，尤其是那双潋滟瞳眸，时而淡漠疏冷，时而冷戾嗜血，简直勾魂摄魄，单看表面就能感觉到，危险又神秘。
这样的人，是不会成为菟丝花依附他汲取养分的，反而会是一把无形的利刃，悬在他的命脉上，随时都可能取了他的命。
所以，真的是个大麻烦呢...
凌苍越想，神情就越阴骘，当对方走到跟前时，他突然拽住对方的手腕，将人拉进怀里：“美人，你的弱点是什么？”
“王上觉得会是什么呢？”司离倚在他怀中，指尖轻轻抚摸着他脖子上的伤。
果然透着冰冷，不是正常人的温度。
凌苍像是笃定了他无法杀自己一般，任由他触摸：“寡人若是知道，就不会问你了。”
“那王上的弱点是什么呢？”
“美人不是已经发现了吗？”
“那是招式上的弱点。”司离指尖下移，抵在他的左胸处，感受着蓬勃有力的跳动，语带蛊惑：“我问的，是王上心里的弱点...”
凌苍勾起他的下巴，笑得怪异：“寡人心里，没有弱点。”
“是吗？”司离莞尔一笑，搂住他的脖子仰头附在他耳边，吐息如幽兰：“那王上可要管好自己的心，以免叫我知道了弱点，取走你的命...”
凌苍眼神一沉，扯着嘴角轻笑了一声，倏地掐住他的脖子将人推开些许，低头咬在他嘴上，含糊道：“那你且来试试。”
凶狠又毫无章法的啃咬，带着冷戾的气息，像是要把人吞吃入腹一般，疯狂的掠夺着。
小可怜是个危险的大麻烦，其他人只是来行刺的，可这人野心更大，不仅要他的命，还想要他的心。
既如此，不如先下手为强...
司离敏锐感知到一丝异常，轻掀眼帘，捕捉到对方眼眸深处的狠戾，启唇放任他侵略，指尖却闪过一抹银光。
银线眨眼间缠住凌苍的脖子，陷进了尚未处理的伤口之中。
凌苍的动作一顿，退开后看了一眼他的手指：“美人带刺啊...”
“毒刺，见血封喉。”司离舔了舔被咬肿的嘴，嘴角扬起魅惑的笑：“王上可要小心了。”
“寡人自然会提防。”凌苍抱着他起身，走至月桌前坐下：“赵东，传膳。”
赵东，总管太监，看上去不过四十岁，却是看着凌苍长大的，也是目前为数不多敢劝诫凌苍还不会被杀的人。
赵东领着几个太监走进来，不着痕迹地窥探了一眼。
那个被王上抱回来的楚国公子，正一身慵懒地坐在王上的怀里，手中还把玩着王上的头发。
而王上则一手禁锢着对方的腰，一手撑着头，戏谑却又纵容地看着对方。
王上这是...找到新玩法了，还是真的动心了？
赵东被自己第二个猜想吓了一跳，急忙敛下思绪，等膳食都摆上桌后，如往常一般带着太监们安静退下。
凌苍倒了一杯酒，递到了司离的嘴边，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时，怀里的人已经含住了杯缘。
动作极其自然，一点都不像调查的那样谨小慎微。
还有在偏殿时那淡然矝傲的模样，干脆利落又狠戾的招式，跟可怜虫完全不沾边。
“美人如何称呼？”凌苍就着他喝过的酒杯又斟了一杯，置于鼻下轻嗅着，眼睛却始终探究地注视着他，想要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可怀里的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自顾自地夹菜吃，还漫不经心地回答着他的问题。
“司离。”
“司离...”凌苍心中划过一抹异样的情绪，眸光闪了一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问道：“是哪国的公子？”
“王上不是已经调查清楚了吗？”
凌苍眯了下眼，捏着他的下巴一抬：“你听到了？”
“听到了又如何？”司离眉尾一扬，眼神玩味又带着挑衅。
凌苍以指腹蹭了蹭他的唇，又印在自己的嘴边，猩红的舌尖轻舔了一下，妖异又邪气：“不如何，美人听觉灵敏，甚好。”
“王上找不到夸的了？”
“怎么会...”凌苍轻抚着他的脸，眼神仿佛冰川雪原上的孤狼，充满侵略性：“美人倾国倾城，身手不凡，连寡人都不敌...”
司离忽地扬起嘴角：“如此说来，我在王上的眼里倒是个危险的人物了。”
“神秘又危险。”
“既然危险，王上为何要把我带回来？”
凌苍手往下圈住了他的脖子，温热的触感自掌心渗入，迅速蔓延全身，让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异香钻进鼻子，顺着呼吸席卷了每一寸感知。
凌苍的声音变得低哑：“危险的...才有趣。”
“是吗？”司离微微仰起头，任由对方的鼻尖轻触着侧颈，也把脆弱的脖颈往对方的手里送：“王上就不怕被反噬？”
第295章 祸国（5）
“寡人说过，你且来试试。”凌苍松开了手，拿起筷子夹了菜递到他嘴边：“寡人拭目以待。”
司离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兴奋，张嘴吃下：“好啊...”
桌上的菜只吃了一些，酒却喝得干干净净。
作为第一强国的王上，即便有着暴君的称呼，该处理的政务凌苍还是很敬业的。
殿内烛光明亮，剪影投在窗户上，平添了几分温暖的烟火气。
司离依靠着软榻看书，刚看了一页，身体突然腾空。
凌苍面不改色，嘴角始终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抱着他坐在龙椅上，语带惬意：“美人就该有美人的去处，寡人的怀里不比那冷冰冰的软榻舒适？”
“王上对自己怕是有误解。”司离卷起书，拍了下他露出来的胸膛。
晚秋时节，这人还敞着衣襟，本就体温极低，现在更是又冷又硬，哪里有软榻舒服。
可司离却没有起身，调整了坐姿，往他怀里一靠，继续看书。
“非是寡人自负，是美人太过温软。”凌苍顺势半搂着他，另一只手执笔在折子上落下一个‘准’字。
他也不嫌麻烦，就那么一手抱着人，一手批阅折子。
司离看的书是一本历史记载。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如今诸国相争的局势，迟早有一天会被打破，天下便会迎来大一统。
凌国兵强马壮，其他国相争时也都默契地避开，凌苍却没有贸然出手，应该是想渔翁得利。
楚国，算不得强，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存在。
既然楚王信天意，那不如就利用天意，让楚国君臣惶惶度日，再从高处跌落，粉身碎骨，这样才有趣啊...
凌苍批完折子后，抽走了司离手中的书，将人抱起往寝殿里间走：“夜深了，美人该侍寝了。”
说是让美人侍寝，可这位高高在上的王上却做着婢女太监的活儿，甚至更仔细贴心。
最后将盥洗好的美人往硕大的床上一扔，欺身压下，指尖自那疏冷的眉眼缓缓下移，语气幽深：“美人知道怎么侍寝吗？”
“怎么，王上要教我吗？”司离撩起他的一缕头发，稍稍用力一扯，眸中波光流转。
凌苍偏过头在他手上落下一吻，声音低沉沙哑：“唤我凌苍...”
话至于相触的唇间。
狠戾地啃咬带起了一阵酥麻痛意，司离微微启唇，咬住了对方的舌尖，而后一个用力，翻身压在了对方身上，手也掐住了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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