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离看进他的眼眸，嘴角轻扬时，那双墨瞳中宛若寒潭泛起涟漪，透出层层波纹缱绻。
“做得很好。”
萧瑾舟偏头蹭了一下贴在脸上的手，又往下凑近了一些，声音有些低沉暗哑：“我想...吻你...”
他真的虚心求学，司离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想要什么直接说，说完便安静地等待着，应允也好，拒绝也罢，终归都是属于他的。
司离拇指摁在他唇上，语气轻柔，带着几分诱惑：“学会了说，也要学会自己来取，你足够听话，我就会给你足够的纵容。”
“好...”
萧瑾舟一点一点靠近，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吻过去。
唇齿相贴时，他只觉大脑一片空白，全身所有的感官都只剩下唇上的一片温软。
始于温柔。
却因极度的渴望和长久的压抑，终于找到能填补心中沟壑的存在，逐渐变得贪婪，狠戾。
极具占有欲的掠夺，在渐渐灼热交织的气息中勃发，经久不散。
最后，贪欲败给了疼惜。
萧瑾舟半撑着，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身下之人，情欲渲染了沙哑的嗓音。
“我...做的好吗？”
“很好。”司离抬手描摹着他的眉眼：“戾气怎么更重了？”
萧瑾舟一怔，忽地虚虚埋在他侧颈，带着一丝不安：“别厌恶我...”
曾经说厌恶也好，憎恨也罢的人，在尝到甜味以后，终究是不想再落空了。
“不会厌恶，别害怕。”司离摸了着他的后脑，语带安抚：“凶神也好，恶人也罢，我都不会厌恶你。”
腾空的心脏，嘭地砸落。
却是坠入了柔软的暖阳里，被温暖包裹。
萧瑾舟轻嗅着温暖的气息，一字一句缓缓道：“我会做好每一件你想达成的事，永远不会伤害你，倘若哪一天你不需要我了，就直接杀了我，只是我死后...也会跟着你，但是你别怕，我会离得远一些，不会打扰你，安静地看着...”
他鲜少一下子说这么多话，至少相识的这几个月以来，从未有过。
可话里求死的意味太过浓重，让司离有些不喜。
“萧瑾舟，你可以再贪婪一些。”司离轻声说：“贪得无厌的渴求更多，再坦诚地摆在我面前，也许我会一点一点挑选，也许...我会全都收入囊中。”
萧瑾舟倏然僵住，慢慢支起身。
在看到对方宛若春风的瞳眸时，眼中的痛苦绝望奇迹般的消散。
而后逐渐被贪婪和渴望取代。
他看了许久，久到眼睛都有些酸涩了，嘴唇蠕动：“你会被我拉入深渊的...”
司离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萧瑾舟也直视着他的眼眸，潋滟中，他看到了自己有些扭曲的神情，戾气难消。
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凶鬼。
他看着看着，听到了灵魂深处叫嚣的可怕声音，可不知为何，忽然摇了下头，说：“不，我要爬出深渊去靠近你。”
司离笑了，笑得缱绻：“那我便给你搭个梯子，再伸出手，等你来握住...”
“好，我绝不会放手，死也不放。”
“可以。”
自这晚起。
萧瑾舟就变了。
像一头馋了许多年的恶狼，叼着他寻觅已久、千辛万苦得来的珍宝，死死守住，不容任何人觊觎半分。
第273章 病弱世子x残暴将军（22）
刑部和大理寺查了整整半个月，都快把成国公府和安国侯府翻个底朝天了，可除了叶启章身上那封密信，没有再查到任何关于通敌叛国的证据。
但是却查到了另一件事。
碧芳斋。
“玉白兄冷静。”司离悠悠劝道。
“冷静不了！”林墨胸口剧烈起伏：“你可知，三年前的春闱揭榜那日，有个考生直接一头撞死在揭榜墙上！我亲眼所见！当时我以为是那人考场失意，受到刺激从而寻死，结果竟是当年身为主考官之一的成国公动了手脚！”
“我经营碧芳斋已有十年，多少寒门学子从我这儿走出去，又风光高中，他们是如何苦熬的，我看得真真切切。”
“我的祖父曾经也是那其中之一，全靠自己的努力一点一点爬上去，我爹更是苦读数十载才高中，得先皇赏识有了如今的地位。”
“可这高门背后，有钱即可买卖官位，贿赂得以升官，官大便能发财，这让天下学子如何立足！”
他说到最后气得脖子都红了。
司离静静地看着他。
之所以选林墨，不光因为对方是御史大夫之子，大理寺少卿之弟，更多的，还是这即便身处民市，也依旧热忱的赤子之心。
林墨猛灌了一杯茶，缓了好一会儿，才说：“还好你已经脱离侯府，否则定会受到牵连。”
“嗯？玉白兄何意？”
林墨坐下后压低了声音说：“我爹和我大哥说，查到了安国侯也参与其中，虽不是主谋，但侯府老夫人的侄儿，在沛城当知府，这个官儿是安国侯收了二十万两白银给打点的，多半还是个贪官，我大哥被任命钦差，后日亲自去沛城查。”
“难怪啊...”司离若有所思。
林墨察觉不对，急忙问道：“难怪什么？”
“我第一次来找你卖字，回府的时候救了个被杀手围攻的人。”司离眸光微闪了一瞬：“他说自己来自沛城，带着妻儿一路逃亡到卞京，那些杀手似乎是他家里人派来的，看上去穷凶极恶...这沛城...”
林墨闻言眉头一拧：“若是有冤屈，当找知府伸冤，可一路从沛城被追杀到卞京...这其中定有猫腻...”
“这我就不知道了。”
“那人在何处？”林墨问道：“如果真牵扯到沛城知府，当属人证。”
“他现在是南园斋的掌柜。”
南园斋。
宋天寻一见到穿着常服的杨少卿，就撩起下摆直直跪下：“草民叩见大人，还望大人替草民做主。”
“请起。”杨少卿坐在主位：“本官听闻你被人从沛城追杀至卞京，可属实？”
“回大人话，属实。”
宋天寻站起身后满脸的悲愤，一字一句说得极重。
“草民出自沛城宋家二房，宋家大房勾结知府，贩卖私盐，草民的父母不愿与之同流合污，本欲分家各不相干，可宋家和知府派人乔装成劫匪，杀害草民父母。”
“草民情急之下带妻儿逃离沛城，却没想一路被追杀，到了卞京后本想报官，却苦于没有证据，且沛城知府曾说过，他在卞京...有后台，草民担心伸冤不成反连累妻儿，是已隐瞒至今，还望大人恕罪。”
杨少卿听后眉头紧蹙：“好一个有后台！”
他深吸一口气，又说：“你且与本官去一趟大理寺，写下笔供，待本官巡查之后，定当还你公道。”
“多谢大人！”
——
春暖。
司离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暖阳洒下，镀了一层金光，看上去慵懒随性，又温暖柔和。
萧瑾舟一身盔甲走进来，蹲在他脚边，声音低沉有力：“钦差已经出发，沿路会有人把证据送到他手里。”
“很好。”司离伸出手挠着他的下巴：“我要安国侯跟这些事全部脱不了干系，明白吗？”
不管安国侯做没做，最后所有的事情，都必须要成为安国侯府的罪行。
“明白。”萧瑾舟微微抬起头，顺从地任由他动作：“圣旨已下，成国公罪证确凿，斩立决，国公夫人参与了当年毒害郡主一事，一干人等流放漠北，安国侯继室斩首。”
司离颇为满意，嘴角扬起一抹浅笑，语气轻缓：“安国侯府届时定会被抄家，萧将军...可否容我贿赂一下，带着我去长长见识？”
“你想用什么贿赂我？”萧瑾舟视线如火如潮，像是要把他一整个吞没。
司离搂住他的脖子，眼中流光溢彩，语气更是勾得人神魂颠倒：“萧将军想要什么贿赂？”
萧瑾舟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褪下盔甲，将他打横抱起。
进屋，落门栓，又将人轻轻放在床上，声音变得有些喑哑：“既是贿赂我，自当投我所好...”
话止于相触的唇间。
春意迸发，燃起别样的烈火。
衣襟半敞间隐有低哑的闷哼传来，而后石楠花味弥散。
萧瑾舟坐起身，喉结一滚，眼神变得狠戾又贪婪。
他轻轻舔过嘴角，将司离的衣服拢好，又把人抱在怀里，神色有几分餍足：“贿赂成功了...”
“你这爱好...也不知是我贿赂你，还是你在贿赂我了。”司离懒倦地靠在他怀里，眉梢染着情欲。
指缝间缠了几根头发，被他捋下来悄悄塞进了衣袖。
萧瑾舟低下头，啄吻他的侧颈，哑声问道：“舒服吗？”
“萧将军铁骨铮铮，没想到竟是...温唇软舌...”
萧瑾舟收紧了手臂，怀中之人如温玉一般，渗进了他的心中：“你欢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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