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舟进了屋后，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恐慌，坐在桌前一杯接一杯的喝茶。
茶水早就冷了，这年关冬寒的，他也不怕凉。
当司离起床走出来时，正好瞧见他把茶壶里的水倒完，挑了下眉：“萧将军，好喝吗？”
“好喝...”萧瑾舟纯属下意识回答那声温柔嗓音，反应过来后急忙站起身：“抱歉，是在下失礼了。”
司离微微颔首，听见木冬敲门，咽下了想要调侃的话。
萧瑾舟视线一直跟随，即便司离在屏风后盥洗，也能感觉到那带着强势侵略性的炙热视线。
等司离再出来时，桌上已经摆着几碟点心了。
第263章 病弱世子x残暴将军（12）
“萧将军怎地白日来了？”
萧瑾舟看着嫣红的梅花酥落入微白的唇瓣间，眼神逐渐深邃：“军营无事，来...看望一下世子。”
“啊...多谢将军关心。”司离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缓慢的舔掉嘴角的点心碎屑。
炙热的视线霎时如同着火一般。
司离却当作没看见似的，端起药碗，一口喝下。
唇边递上来一颗糖，司离轻轻抬眼，对上那几乎能把人灼伤的视线，轻启唇瓣，触碰到粗粝的指尖，随后叼走了糖。
萧瑾舟捻了捻指尖，难以抑制地贴在自己的嘴上，眸色更加幽暗。
见对方坐在了软榻上，不由起身跟随，却只是远远地坐在另一边，安静却又粘腻贪婪地注视着。
“公子。”木冬敲门：“林掌柜送了谢礼来。”
“进来。”
木冬抱着一个长形盒子，走到司离跟前打开，大惊道：“好大的一根血参！”
一幅雪中寒梅，一首诗，换了四千两外加一根五百年的血参。
司离颇为满意，起身走到桌前，铺纸，身旁突然靠近一个人，拿起了墨条。
“多谢萧将军。”
“世子不必客气。”萧瑾舟难得在对方醒着的时候靠得如此之近，心跳得有些快，面上却不显分毫，垂着眼仔细研墨。
司离无声地勾了下嘴角，落笔时并未遮掩。
可萧瑾舟的视线却很有分寸的挪开了，只用余光描摹着身旁之人，鼻尖萦绕着诱人芬芳，双眼微眯了一下，暗暗嗅闻。
司离写好后递给木冬：“送去碧芳斋，亲自交到林墨手中。”
“是。”
木冬离开后，萧瑾舟才问道：“世子和林墨...何时相识的？”
问得很小心，像是怕唐突了对方。
司离也不隐瞒：“之前缺钱，找他卖了几贴字画。”
“世子稍等，我去去就回。”萧瑾舟说完就匆匆离开。
司离愣了一下，有些困惑他的行为。
不过一炷香，人就回来了，真是去去就回。
萧瑾舟将一个带锁的木箱子放在软榻小桌上，打开：“这里面有二十万两银票和一些金条，还望世子笑纳。”
说着就把钥匙递了过去。
司离挑了下眉：“不必劳烦萧将军，前些日子...有个好心人送了几万两银票，已经解了燃眉之急。”
萧瑾舟伸出去的手抖了一下，眼里闪过一抹懊悔，随后将钥匙放在了小桌上，语气有些不自然：“那...那世子也可以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哟，还忍着呢。
司离直直对上他的视线，语气有几分缱绻：“不行呢，那人送银票，送寒梅，还送了玉簪，想来是心悦我，我却不知其姓甚名谁，怎好再接受将军的馈赠？”
“我...”萧瑾舟张了张嘴，想到沈青崖的提醒，又把话咽了回去。
司离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嗯？”
“没什么..世子好生歇息，我...先走了。”
离开的背影有些颓丧。
司离却渐渐冷下了眼。
都逼到这份上了，还是压在心里不说，那就别怪他用狠招了...
不听话的宠物是要受到惩罚的。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主屋的门窗在晚上都落了锁。
而白天，司离大多都不在。
要么出门去看一下宋天寻的进度，要么就是去碧芳斋喝茶。
林墨拿着纸好奇问道：“世子是怎么知道这些秘闻的？”
“你猜。”司离今天穿了件带毛领子的披风，精致的脸嵌在白色的领子里，愈发好看了。
纵使看了那么多次，林墨还是忍不住惊艳：“我还有个疑问。”
“嗯？”
“世子如此貌美，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林墨倒了杯茶推过去：“我有个小妹，年方十八，性子温婉，世子...”
“我不喜欢女子。”司离打断了他的话。
林墨倒吸一口气，有些迟疑道：“你，你喜欢男子？”
大夏民风开放，断袖磨镜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但也并不多见，尤其是官宦之家。
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宗旨就是开枝散叶，壮大家族，光耀门楣。
几乎没听说过哪个大臣或世家的公子小姐，喜欢同性。
司离冷冷瞥了他一眼：“不喜欢。”
“啊？”林墨愣怔了：“不喜欢女子，也不喜欢男子，那你喜欢什么？”
司离浅抿了一口茶，幽幽道：“玉白兄很好奇？”
轻柔的声音里隐隐透着几分冷意。
林墨打了个冷颤，干笑了两声：“哈哈...不，不好奇。”
笑完又觉得奇怪。
他好歹也是御史大夫的儿子，世家子弟，虽然玩世不恭，但也给自己父亲帮了不少忙，在这卞京什么样的能人没见过，怎么面对这个病怏怏的好友就偏偏有几分惧意？
司离看出他心中所想，眸光闪了一下，说：“我这儿还有个秘闻，说不定能让你立个功。”
“快说来听听。”林墨顿时来了兴致。
司离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晃了晃：“天灾面前，有人中饱私囊，杨大人作为御史大夫，可管得？”
“嘶！”林墨神情一凛，夺过纸仔细看去，随后满脸的凝重：“世子，可有证据。”
司离嘴角轻扬，语气有几分玩味：“杨大人若是能管，这证据自然会找到的。”
“你这算不算大义灭亲？”林墨对于安国侯府的龌龊，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但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狠。
司离摇了摇头：“我这叫一报还一报。”
林墨皱起了眉，他只知道安国侯弃嫡长子、先皇亲立世子于不顾，却为继室的儿子铺路，这世子的做法如此不留退路，难不成...
“世子，你这病...”
“是毒。”司离转了转茶杯，语气漫不经心：“一点点掏空生机的...慢性毒。”
林墨倏地站起身，大惊失色：“什么？你的意思是安国侯毒杀亲子？”
“他没动手，但一切皆因他而起。”司离慢悠悠地站起身，像是对有人要毒杀他一点都不在意一般，只说道：“玉白兄，立功的机会可要把握住，办得好了，下次还找你。”
林墨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琢磨着他的话。
什么叫...下一次？
第264章 病弱世子x残暴将军（13）
次日早朝。
御史大夫杨迁，状告安国侯之子叶启章，借安国侯之势大发灾难财，金额高达十万两。
十万两，说多不多，说少也绝对不算少，足够救济一个受灾的县了。
皇帝当即就命御史大夫和大理寺彻查此事。
安国侯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大理寺卿请去喝茶了。
当天下午，御史大夫亲自带人来了安国侯府。
林墨作为主要的告发人，自然跟着一起来了。
只是御史大夫在前厅盘查，他就逮着个小厮让人带他去世子院儿里。
左拐右绕许久，小厮胆战心惊地指着前面说：“大人，就，就是这儿了。”
看着连个下人都没有的荒芜院子，闻着空气中浓郁的药味，林墨终于理解了司离的做法。
自幼就被下了如此折磨人的慢性毒，还扔在这偏僻小院儿里不闻不问，任谁都会记恨。
司离算到他会来，就让沈青崖待在屋子里别出来。
所以整个院子，就他和木冬两个人。
木冬正好端着药从小厨房出来，瞧见林墨，疑惑道：“林掌柜，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世子。”林墨丢开小厮，走了进去。
木冬领着他往里走：“我家公子刚醒，林掌柜稍等。”
“进来吧。”屋里传来轻柔的声音。
推门而入，摆设都是些常见不值钱的，哪里像个世子爷的屋子，林墨觉着，这都不如他二叔那个庶子的屋子。
软榻上的人穿着一件墨色长袍，衬得人更苍白消瘦了。
林墨心中惋惜不已，他是真的敬佩这个好友的才华，不光是书法字画，还有与之交谈时他总能学到很多东西。
可这样一个奇才，却被困在这小院儿里，病痛缠身。
看着对方一口就喝完了那碗闻着都苦的药，林墨皱起了眉：“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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