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穿过雾城，B堡垒带队的王连长，无意间看到了路边医院楼下的两具白骨，跟开车的人闲聊了几句。
“你说，这于清蓝到底把连城齐的尸体扔哪儿了？”
“不知道，这于清蓝也是狠，都那样了还是不说。”
“别是切片儿没了全尸吧？”
“那谁知道。”
——
回到A堡垒。
结伴了一路的人各回各家。
次日一大早，A堡垒目前唯一一个九级异能者沈上将，亲自带着儿子沈朝颜来了陆家，见到了陆司令口中那个年轻有为、十分厉害的儿婿。
“洛先生，这次多亏有你。”沈上将递过去一根烟。
司离推了回去：“举手之劳，沈上将客气了。”
“洛先生递来的纸条...”沈上将点燃香烟，带有几分审视：“很有意思。”
纸条里只有一句话：同意，令郎方可平安归来。
“冒昧问一句，洛先生是怎么知道小颜被关在那个研究所的？”
“我有个认识的人，死在了那个研究所里，就给我托了个梦...”司离淡然地对上他犀利的视线。
“洛先生真有趣。”沈上将低声笑了一下，语气有几分玩味，却带着难以忽视的威严：“一个梦就能救出小颜和十多个异能者，还能揭穿研究所的恶行…”
他不信。
司离知道他不信，嘴角勾起浅淡弧度：“很神奇，对吧。”
沈上将抽了口烟，透过烟雾暗暗打量。
是个神秘又不好对付的人。
但，陆召亦是他信得过的人，陆时叙是他看着长大的，虽然疯，但天资聪颖。
这个年轻人再神秘，也是和陆家密不可分的，不说为他所用，至少不会是敌人。
况且儿子已经平安回来了，他也就没必要去在意真假，
“确实神奇。”沈上将拍了拍沈朝颜：“小颜，给洛先生敬杯茶，今后洛先生就是我沈家的贵客。”
沈朝颜敬的茶，司离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浅抿了一口，笑道：“沈上将言重。”
之所以能带回来一个活的，还是因为沈朝颜那罕见的治愈系异能，于清蓝不会贸然把他切片儿。
“洛先生可有兴趣来军区工作？”沈上将想着对方八级的异能，有些惜才。
一旁暗戳戳想贴着司离的陆时叙瞬间炸毛，声音低哑又阴戾：“他没兴趣，他哪儿也不去…”
一双墨瞳阴森森地瞪着沈上将。
沈上将愣了一下，微微皱眉：“陆时叙，我没问你。”
怎么越来越疯了，得提醒陆召亦管教一下了。
“抱歉沈上将，我确实没有兴趣。”司离捏了捏陆时叙的手：“但有特殊任务需要帮忙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
祈愿者的诉求已达成，军区的权力对他来说，已经没用了。
既然没用，又何必去淌那个浑水。
沈上将见此也不强求，问了下研究所的详细情况，在得知连城齐连尸体都没找到时，叹了口气：“连城武聪明一世，儿子却扶不上墙，如今又...”
“连城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了活该！”沈朝颜很讨厌连城齐。
小的时候在军区大院，他没少被年纪更大些的连城齐欺负，一直记恨到现在。
沈上将斜睨了他一眼：“注意言辞，没规矩。”
视线回正的时候，看到了更没规矩的画面。
陆时叙搂着司离的腰，脑袋一直在人肩膀上拱。
沈上将皱了皱眉，正好瞧见陆司令回来，沉声道：“陆召亦！子不教父之过，明天交份检讨书！”
可算让他逮着机会了。
陆召亦做什么都公事公办，还总是故意跟他唱反调。
陆司令看了眼沙发上的儿子，对司离说：“带回去好好管教。”
“你儿子让人家教？”沈上将很是不满。
陆司令点了根烟，语气波澜不惊：“儿子让儿婿带回去教，有问题？”
反正这个儿子他是教不了，儿婿倒是能管得住。
沈上将冷嗤了一声，摁灭烟后往沙发上一靠，尽显上位者威严：“陆召亦，B堡垒的事你收到报告没？”
“嗯，刚开完会。”陆司令接过沈朝颜递来的茶，继续说：“已经安排下去了，严查我们这边的所有研究所。”
事情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所有堡垒、基地。
连城武的颜面怕是要一扫而光，B堡垒的异能者也有可能因后怕转投其他堡垒，而今后的血清，也需要他们自己携带物资来交换。
所以，不论从哪个方面出发，他们一手建立起来的A堡垒，绝对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
沈上将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你办事我放心，但检讨明天还是要交。”
“让洛司离交。”陆司令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语气也平平淡淡：“我已经把人交给他了。”
沈朝颜眨了眨眼，看向对面沙发上的两人，看着看着就红了眼眶。
司离见状拍了下陆时叙的脑袋，后者老老实实地坐好。
午饭几个人一起吃的。
刚吃完，司离就倏地站起身，冷声道：“陆时叙，去叫你哥回来！”
说完就拽着沈朝颜往楼上跑。
沈上将和陆司令也跟了上去。
二楼左侧的偌大卧室里。
浓浓的血腥味弥散开来，黑色的被子被浸湿，猩红的鲜血不断往下流，在地毯上晕开了一大片...
第209章 驯服一个病娇（29）
陆安深一个上午都心不在焉，心跳时快时慢，还总是走神。
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心里总有些不安，像是会发生什么特别不好的事情。
在部署完一个任务后，已经是下午一点过了。
陆安深刚走出军政大楼，远远地就看见陆时叙跑来，心更是猛地一紧，急忙迎上去。
可不等他开口，陆时叙就先说道：“快回家！”
等两人赶回家时，沈上将和陆司令坐在一楼客厅，两个人都在抽烟，烟雾缭绕间显得气氛更加沉重。
陆安深有一瞬间腿软无力，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连呼吸都停滞了。
陆时叙直接抓着他的手腕把人往二楼拖。
陆安深踉跄着推门而入，素来内敛的脸上，血色全无。他几乎用尽了全力，才抬起脚，一步一步靠近床边。
却在还有两步远的地方摔倒在地，又颤抖着手撑着地爬到床边。
床上躺着的苏星染脸色苍白，毫无生气，手腕上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着。
没有流血。
只是不知是止住了血，还是血已经流不出来了...
另一边半跪在床上的沈朝颜正把手搭在苏星染的肩上，手中凝聚着淡淡的金色光芒，翻卷的血肉愈合了一点点。
苏星染能不能救回来，他也不知道。
应该说，就算救回来了，对方还会不会再一次以自杀奔赴自由，他也不知道。
沈朝颜不是很懂。
他的男朋友死了，据说是死在丧尸堆里，别说见最后一面了，他连尸体都无从找起。
为什么这两个人明明活得好好的，还日日都在一起，却要这样糟蹋感情？
想着想着，沈朝颜又红了眼眶，脸色却微微泛白，显然是异能耗得差不多了。
他松开了手，有些沮丧：“对不起深哥，我...我已经尽力了...”
一直看着苏星染的陆安深终于抬起了头，眼中尽是阴戾的残虐，还有难以忽视的破碎绝望。
他扯了下嘴角，声音沙哑带着颤意：“小颜，你...你再帮帮我，救他，求你了...”
“对不起...”沈朝颜控制不住地哭了出来：“我已经耗尽异能了，对不起深哥...”
像是要把对死去的男朋友的思念一并哭出来一样，泪水不断滚落。
司离站在床尾，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等沈朝颜稍稍平息一点后，司离才缓缓开口：“去休息吧，辛苦你了。”
“没...是我没用...”
救不了自己的男朋友，也救不了深哥的男朋友...
沈朝颜擦掉眼泪，有些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司离拉着陆时叙也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昏迷不醒的苏星染，和跪在床边的陆安深。
关门的声音似乎惊醒了陆安深，他缓缓站起身，将床上的人轻轻地抱在怀里。
轻得像羽毛拂过，是两人在一起后从未有过的拥抱力度。
“小染，对不起...”
“我放你走...”
陆安深双目血红，眼神空洞，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麻木躯壳，嘶哑的声音几乎听不清了。
“小染，我放你走...”
“我会消失的，不会让你再看见我...”
“别害怕...我不会去打扰你的...”
“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我...放你走...”
下雪了。
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却不是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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