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想。”柳无声斜靠在他的腿边，摩挲着他的膝盖，仰头，目光缱绻：“世有三千疾，唯有相思不可医。”
司离勾了勾他的下巴，笑道：“母亲说你向来内敛含蓄，花朝乞巧等节日从不出门，原是心中情丝都留给了我。”
“可我觉得，给你的不够多。”柳无声握住他的手轻啄：“我总想把最好的都给你，却又觉得凡俗万物都配不上你。”
司离拉起他坐上软榻，却又将人压在身下：“红尘俗物，哪有夫人贵重。”
“司离...”柳无声只觉得干涸的灵魂被暖意灌满，眸中贪婪更加浓郁。
忽地又被疯魔的爱意取代，手极为怜惜地轻抚着他的脸。
司离眸中流光溢彩，俯身：“初春夜寒，夫人可愿为我暖暖？”
“荣幸至极。”
身影如幻，闪进了里间又跌落在床榻。
轻纱床幔垂落，遮了一方氤氲，不容旁人窥视半分，却又隐隐传出低哑的情欲呢喃。
......
七星环月的大马车，悠悠驶离官道，钻进了僻静的小路。
弯弯绕绕不知多久，停在了一片竹海之外。
赶马车的沉灰转身推开马车门：“阁主，阁主夫人，到了。”
月牙白袍轻盈落地，接住了随后跃下的墨色身影。
一黑一白，融洽又般配。
穿过竹海便是曲径石板小路，拾级而上是一座竹楼。
两侧低矮篱笆圈出药田，春来正发芽，院子里晾晒的草药已经半干，阵阵药味扑鼻，并不难闻，反而有种奇特的舒适感。
沉灰上前敲门，只一下，竹门吱呀打开。
入屋后见一貌美妇人斜倚竹榻，身着银线缂丝菊花裙，发间珍珠点缀茶花钿极为精美。
“晚辈柳无声，见过无妒前辈。”柳无声拱手行礼。
司离紧随其后：“晚辈月司离，见过无妒前辈，多有叨扰，还望前辈见谅。”
江湖神医圣手，非老非狂，竟是个四十左右的美貌妇女。
无妒放下医书，起身之际眨眼便落于司离面前，细长桃花眼打量了一番：“是你杀了我师兄有嫉？”
声音婉约，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澜。
“前辈。”柳无声神情一凛，迈步挡在了两人中间，肌肉下意识地绷紧。
无妒并未理会他，只是偏头定定地看着司离。
司离微微点头，亦是平缓：“是，斩断四肢，挖眼拔舌，毒蝎啃食，只余白骨。”
真是意外啊，毒医竟是神医的师兄。
“这样啊...”无妒神情始终未变，像是对什么事都不在意，又淡淡道：“你，跟我来一下。”转身往旁边的屋子走去。
司离安抚地拍了拍柳无声的肩，抬脚跟了上去。
旁屋里设了个灵位，香烛未烬，黝黑牌位上，描金着五字『亡夫之灵位』。
“既是晚辈，便上柱香吧。”无妒递了三支细香过去。
司离接过，燃香抵额拜首，插入香炉。
无妒却将细香一直置于蜡烛上烧着：“他死的时候，痛苦吗？”
第169章 真•阴狠毒辣X假•高岭之花（25）
“应该吧。”司离静静地看着被烛火燃烧的细香：“三天三夜，毒蝎最后啃食的脏腑。”
“那就好。”
那就...好？
司离眉尾一扬，并未追问。
“很抱歉。”无妒丢下被烧尽的细香：“你的毒，我解不了，但你于我有恩，可提三个要求。”
司离瞥了眼灵位，心中明了：“于前辈而言是恩，于我却是自保，前辈无需记怀。”
“既如此，那便多谢。”无妒轻轻颔首，转身走出旁屋：“柳公子此番为何而来？”
柳无声急忙走到司离身边，握住了他的手，对无妒说：“想请前辈配一些易容骨水。”
“可以，三个时辰。”无妒拿着一个小竹篮，站在药柜前配药，既不问做何用，也没说要价多少。
司离站在院子里，一边分拣草药，一边说：“沉灰，你去学手法。”
“是，属下领命。”
“司离，你的毒...”柳无声眉头紧皱，声音有些发紧：“真的没办法解吗？”
司离轻笑了一声：“方才神医的话，你不是听见了吗？”
见柳无声浑身笼罩着阴郁，他又笑道：“既有良药在侧，夫人无需担心。”
柳无声阴沉着一张脸不做声。
他怎能不担心。
半年多了，整整六次，往后还有几十年，他要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人被毒发折磨，却无能为力。
他甚至奢望两人的骨髓血肉能互换，让自己受尽这世间所有的痛苦折磨，只盼这人能平安顺遂...
司离瞧见他这副天塌了的模样，心中暗叹了一口气，将分拣好的草药递给沉灰，拉着柳无声走出院子。
竹林一侧有棵枣树，他将柳无声按在树干上，微微仰头吻了过去。
灵舌迅速撬开薄唇，席卷而入，手却用力掐着对方脖子，不允许对方反客为主。
柳无声隐隐察觉他的意图，曲腿矮了身，双手轻轻握着他的腰，靠着树干闭眼仰头承受。
示弱的承欢极大程度地讨好了司离，不由吻得更加用力。
司离半阖眼帘，见他睫羽轻颤眼尾泛红，不由稍稍松开了掐他脖子的手，换上了轻柔的摁压喉结。
“嗯哼...”敏感又脆弱的喉结被揉摁，柳无声下意识地闷哼出声。
握着司离腰肢的手指节泛白，却并未用力，因为掌心下是他贪婪爱慕着的人。
隔着衣料司离都能感受到腰间传来的炙热，心知再吻下去两个人都要欲火缠身了。
他便退开了些许，拇指轻碾着对方红肿的唇，声音微哑：“如此，夫人可有稍稍心安？”
柳无声并未站直身，握着他的腰将人拥入怀，额头抵在他肩上，声音暗哑：“何为心安？你受此折磨，我一辈子也无法心安。”
“非你之过，何须自责？”司离拍了拍他的背，见他默不作声，笑得有些无奈：“罢了，你是我夫人，我多哄哄你也是应该的...”
说着就直接把人打横抱起，脚尖一点掠过竹海，飞进了停靠在外面的马车中。
柳无声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这样抱起，眼中满是错愕。
直到衣襟敞开，初春的寒意袭来，他才猛然回过神，连忙将同样半褪衣袍的人抱紧：“司离，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你亲亲我就好的，不必...”
他心中难受是因为疼惜爱人，不是为了一己私欲。
“我知道。”司离摸了摸他脸，柔声道：“是我想与夫人肌肤相亲了，夫人可愿？”
柳无声偏头蹭了下他的手，将他放在软垫上，蹲下了身...
——
灵岩派。
两个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中年男人盘坐对弈。
正是灵岩派两位掌门。
常异为兄，气质内敛，手持折扇宛若书生。
落下黑子后，他看向对面的人：“幕后之人可有踪迹？”
“没有。”弟者常同，浩然正气，一手雁翎刀所向披靡。
他摇了摇头，神色有几分凝重：“前几日丹霞派的堂口又被灭了，而且在尸体上发现了...雁翎刀所留下的伤痕。”
常异眉头微皱：“背后之人想栽赃，慕容惮怎么说？”
“他也看出来是栽赃了。”常同转头看了眼旁边搁着的雁翎刀，心中有些不安：“大哥，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常异观棋局后，折扇轻拍掌心：“即便身正不怕影斜，也难保敌人狡猾，同盟疑心...”
他思索了片刻，又说道：“你去丹霞派，与慕容惮明说，为防止被人离间，暂时住在他那儿，且尽可能的在他眼下活动。”
“好。”
“还有...”常异用折扇拨乱棋局，指了指雁翎刀：“这个，交给慕容惮保管。”
常同点头道：“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出发，门派事务就辛苦大哥了。”
“去吧。”
常同走后，常异独自坐了许久，自己对弈一局，黑子吞了白子，喃喃自语：“幕后之人...你的计谋失算了...”
【他们以为您的计谋失算了。】小毛球捧着一杯茶悠哉道：【于是，真正的落入了您的圈套。】
司离手中毛笔一转，戳了戳它：【换个形容词。】
【好的阁主，他们自寻死路去了。】小毛球觉得身上湿湿的，低头一看，银白的毛被墨汁染黑了一团，憋着嘴：【您好过分...】
乌黑的眼眸水汪汪的。
司离没忍住笑出了声：“夫人，快给阿贪公子取一块手帕。”
“好。”软榻上看书的柳无声依言照做，只是...
他并未起身，随手拿起小桌上的手帕一扔，正正好落在小毛球的身上，完完全全的盖住。
小毛球一把扯下手帕，边擦边咬牙：【什么冰霜之花！分明就是个道貌岸然、垂涎我家阁主美貌的采花贼！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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