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女士，叨扰了。”
司离轻点头以示敬意，说完也不管对方是何反应，低下头继续安抚他的大画家：“霁川。”
“嗯...”谢霁川睫毛轻颤了一下，松开牙齿，缓缓睁开眼，尚未聚焦，却下意识的舔舐着渗血的牙印。
可舔了许久，牙印还在往外渗血，伤口也没有像上次一样神奇地愈合。
谢霁川眨了下眼，仰头喃喃道：“司离，伤口...”
声音比刚进会客室时更加暗哑沉闷。
“嘘...”司离擦掉他嘴角的血迹，声音轻缓带着诱哄：“回家了就会好的。”
“那我们回家吧。”
谢霁川想要起身，司离却收紧手臂，摇了下头：“事情还没有结束。”
“那我等你。”
“真乖。”司离揉了下他的头发：“你的画本呢？”
出发的时候，司离送了他一个巴掌大的活页画本，方便他随时都可以画一些想画的。
“我刚刚放在房间里了。”谢霁川没有动，双手紧紧攥着司离的衣襟，有些不安。
“我不会走的。”司离轻笑着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让小伙伴陪你去。”
一团只有司离和谢霁川能看见的微弱白光从司离掌心飞出，落在了谢霁川的肩上。
“好，那我去拿。”谢霁川始终无条件相信司离，站起身就飞奔出去。
第136章 那年春暖（32）
见他跑出了会客室，司离脸上的柔和瞬间消散，也不顾付颂朝的叮嘱，神情阴骘，语气如鬼魅：“谢先生，政敌很厉害吧？”
“你什么意思？”谢纪尧目光犀利。
司离往沙发上一靠，俨然没了最初的谦逊：“接连栽了两个跟头，谢先生就没想过自省？”
“你为何知道？”谢纪尧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几分攻击性和掌控欲。
司离嘴角勾着一抹残忍：“我为何知道不重要，只是谢先生若想知道得更多，方才的话，以后就一个字都别再说了。”
原本他打算拿这些当敲门砖的，可对方千不该万不该，让他的大画家发病，那就别怪他不尊敬长辈了。
“小付先生。”叶女士突然开口，打断了针尖对麦芒的两人，坐在另一侧沙发上，语气温和：“能跟我说说你和霁川的事吗？”
谢霁川出生时查出感染病毒，三岁时判定为先天性自闭症，她果断放弃了艺术，全身心投入的照顾幼子。
可谢霁川从小到大，说的字数最多的一句却是：我要去A城上学，必须要去。
没错，仅仅十一个字，就足以让她激动万分，所以哪怕她再担心，再不舍，也还是同意了。
悄悄派了人去保护，却被谢霁川赶了回来，还发消息威胁，再派人去他就永远不回南城。
她只好再次妥协。
几天前，丈夫突然说查到谢霁川和A城付家继承人在一起了。
她只觉一阵惶恐不安，谢霁川那样的情况，根本没有办法爱一个人。
甚至除了谢家直系亲人，都不会有人真诚的去爱那样阴郁封闭的谢霁川。
作为母亲，她以为自己是最了解、也最爱谢霁川的，可刚才的那一幕，让她看到了不一样的谢霁川。
那是鲜活的，充满生机的一个...‘活人’。
司离对这位赋予了大画家生命，并给予细心呵护的女士多了几分柔和：“叶女士想知道什么？”
“小付先生看过霁川以前的画吗？”叶女士见司离点头，轻抿了下唇，说：“我想看看霁川现在的画，可以吗？”
“当然可以。”司离点开手机里的加密相册，放在茶几上推了过去：“请。”
叶女士还未点开具体的一张，就先被相册里鲜艳的颜色震惊到。
手指轻颤着点开第一张，是梅花盛放下的少年，色彩明亮，放大了还能在少年瞳孔里看到一个小小的抱着画板的身影。
她一眼便认出了那道身影。
手颤抖得更厉害了。
继续往后翻，阳光下的少年、悠闲看书的两个男生、一坐一站的暧昧对视...
无一例外，全是明艳的色彩，温暖的观感。
足以可见画画之人内心是多么的缱绻。
泪水滴滴落在手机屏幕上，叶女士仓皇擦拭，却越擦越多，最后控制不住地捂着脸痛哭。
“叶女士...”司离刚要开口安慰，神情骤变，倏地站起身往外跑。
会客室外候着的陈武紧随其后。
谢纪尧眉心微动，逐渐冷静下来的叶女士直觉不对，擦掉眼泪和谢闻庭对视一眼后一起跟了上去。
司离顺着对阿贪的感知跑进一座小院儿，正好看见一个青年仰面倒在地上，神情惊恐。
司离几步冲到门口，转身抬手轻抚着双眼失神的人：“霁川。”
温柔的呼唤让那双黯淡的墨瞳燃起光芒，满身的阴郁瞬间消散。
谢霁川头一低，脑袋就搁在了司离的肩上，声音干哑：“司离，我的手脏了...”
“没关系。”司离拿出手帕轻柔地擦拭着他的双手，笑道：“擦干净就好。”
“嗯。”谢霁川蹭了蹭他的肩膀，贴在他侧颈轻吻了几下。
谢纪尧和叶女士赶来的时候，正好瞧见这一幕。
司离揉了下谢霁川的脑袋，拂开挡住他的眼睛的碎发：“看我给你报仇。”
转身的一瞬间，温柔尽消，一双潋滟瞳眸染上阴骘，嘴角勾出一抹嗜血弧度，语气森然：“陈武，通知律师团，准备医药费。”
“是，少爷。”
司离走到青年面前，看了一眼对方脖子上的指痕，笑容有些森冷：“你知道吗？上一个欺负他的，被我烧成了灰...”
在青年惊惧的目光下，司离居高临下地缓缓抬起脚，猛地用力踩在他胸口上。
似乎有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青年吐出一滩鲜血昏死过去。
司离转身看向谢纪尧：“很抱歉谢先生，脏了您的院子，作为补偿，您可以去查一下您表弟的银行流水。”
谢纪尧眉头微皱：“小付先生何意？”
“字面意思。”司离对着谢霁川招了招手，见人飞奔过来，轻抚他的脸，和刚才完全不同的温柔细语：“走吧，我们继续去谈聘礼。”
谢霁川眼睛一亮：“好。”
会客厅。
谢霁川盘腿而坐，靠着司离的腿，低头在画本上描绘，对凝重的氛围毫不在意。
司离一手摩挲着暗红手串，一手搁在谢霁川头上，指尖绕着他的头发把玩，脸上重新挂着职业微笑：“我们可以继续谈了。”
虽然刚才暴露了一些嗜血暴虐的真面目，但他还是稍稍收敛了，免得真被轰出去。
“在谈之前小付先生可以解释一下刚才的话吗？”谢纪尧右手搭着沙发扶手，左手自然放在腿上，身体微微往后倾。
态度显然已经有了松动。
司离摇了摇头：“在我这里，提亲的事更重要。”
谢纪尧闻言挑了下眉，微微颔首：“那便继续谈。”
不是直接反对，那就是还有戏。
司离忽地一笑，语气松缓了许多：“无用的话晚辈就不多说了，谢霁川是付家未来的另一个主人，也是我一生的伴侣...”
“不止一生。”埋头画画的人忽然开口，谢霁川仰头望着司离，眼中满是贪婪爱慕，声音虽然暗哑，但语气却很坚定：“不止一生，是永远。”
昳丽绝艳的脸上绽开极致的魅惑，司离挠了挠他的下巴，眼中波光流转：“贪得无厌...”
叶女士清晰地看到了谢霁川眼尾一点点染上嫣红，整个人都变得鲜活起来，温婉一笑，说：“我同意了。”
“晚幽？”谢纪尧疑惑地看向她：“你...”
叶女士拍了拍他的手，指着谢霁川说：“你看，这样的霁川好有生机。”
谢纪尧顺着看过去。
就见他那封闭了二十年的小儿子眼尾泛着红，双眼明亮，神情偏执地仰着头。
而被看着的人，也正满脸温柔地回望。
第137章 那年春暖（33）
谢纪尧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谢闻庭。
“我也同意。”谢闻庭叹了口气，对谢纪尧说：“霁川这样很好，你已经当爷爷了，人家付颂朝都不反对独子继承人娶个男少夫人，咱们又何必去硬拆...”
其实作为呵护谢霁川长大的父亲，看了今天这几幕，谢纪尧心里很清楚，以谢霁川现在的情况，硬拆的话，极有可能把人逼上死路。
他和妻子细心呵护了二十年，也没能让谢霁川的病有丝毫好转，又怎么忍心去破坏…
谢纪尧沉思了许久，再开口时，语气十分严肃：“小付先生，你能保证只有霁川一人吗？”
毕竟付家二爷花心滥情名声在外。
“当然。”司离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见谢霁川虔诚地望着自己，忍不住对他笑道：“我只要我的大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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