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克洛莱茵看了看谢威尔暗藏失落的神色，心尖像是被针忽然刺了一下。
他确实利用了对方的感情。
“也许确实是我表现的不够明显，才让您对我的立场产生了质疑。”
谢威尔深吸一口气，有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从我帮您出庭作证，答应凯利文阁下的聚会邀约起，我就已经是您的虫了。至少在虫后眼里，我在他的计划中没有价值了。”
克洛莱茵差点碰掉一旁的笔记本，连忙蹲下身用捡东西掩盖过惊讶，坐正身体后诧异地眨了眨眼。
“你居然知道虫后想圈养雄虫的计划……”他差点说出生，有连忙紧紧捂住嘴，在脑海中感叹，“什么时候？”
“在我刚成为上将的时候，虫后认为我出身平民，见过《雄虫保护法》的偏心，直到低层雌虫接触雄性的困难，所以一定会答应他。”
谢威尔看出他咬牙坚持精神窥视的困难，将克洛莱茵打横抱起往休息室走：“但我始终没有正面答复。”
为什么？
这个问题刚在克洛莱因唇齿间转了一圈，便发现对方正低头凝望着他。
军雌的目光缱绻又眷恋，还带着深深的遗憾与怀念：“您还记得您问过我，为什么我会如此爱您吗？”
第56章 S级雄虫少将
“我刚成为少将的时候曾见过您, 那时您还是德莱大学的学生。”
谢威尔把雄虫抱上床，又给他佩戴好检测手环，看到精神力检测仪亮起绿灯才轻轻松了口气：“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一场精神安抚。”
“啊？”克洛莱茵蓦然睁大眼睛, 琥珀眸中满是惊疑，“真的吗？可我为什么……？”
后半句还没说出口, 他便恍然大悟。
每一只高等雄虫在成年后都有义务接受雄保会发来的精神安抚申请，每周至少进行三次。这是一种非常深入的精神交流方式, 被动接受的雌虫可能会记不清，但主导全过程的雄虫一定会记得。
甚至有些高等雌雄虫缔结婚约就是从一场精神安抚开始。
毫无疑问，剧情不仅清除了他对兰溪的记忆, 还有他对谢威尔的。
“给我讲讲我们相识的事吧。”克洛莱茵挣扎着坐起身向他抬了抬手, 颇为遗憾地叹气, “我因为一些意外丢失了不少重要记忆。”
军雌原本黯淡的红眸重新亮了几分, 似乎被“重要”两个字取悦，在克洛莱因床边坐下时冷峻的侧脸也温软下来, 带上了一丝浅笑：“您想帮助更多没有雄主的军雌, 所以一天会接受两三个预约, 但那天您只接受了我一个。”
雄保会的大楼里安排了专用安抚室，设计的很简陋，只有一张供雌虫休息的小床和雄虫坐下的椅子, 唯一用心的就是被刷成粉黄白, 方便军雌放松精神的墙壁。
谢威尔那天忙着处理一个紧急公务, 和下属开完会后已经错过了约定时间。为了不让这位阁下等太久, 他的悬浮舱速度飙到违规，但也还是比约定时间晚了十分钟。
负责接待的雌虫很崇拜他，上楼时小声提醒：“阁下先到又要等您，情绪肯定很差, 也许需要您先哄着，满意了才会开始。”
“我明白。”谢威尔叹了口气，眼底有一丝无奈，“我会和阁下解释，不论他想怎样惩罚都行。”
他推开安抚室的门，已经做好会有随机物品飞到自己脸上的准备，但迎接他的只有一只美的十分有冲击力，让这间简陋屋子都蓬荜生辉的漂亮小雄虫。
他穿着一件繁复重工的缀花配巾白衬衫，银白长发绑成长鱼骨辫垂在身后，发辫上还别着几朵装饰水晶花。这雄虫似还有邀约，身边的仆从手上还抱着一件礼服外套。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视他时，谢威尔莫名想到了不久前在拉里星作战时发现的一种几十亿年前积累至今的稀有矿石。
鉴定专家为它取名为“赫里泰瑞”（χρυσ?αστ?ρι ）
意为，金色的星星。
“喂，你过来坐下啊，迟到了还要我请你吗？”小雄虫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向谢威尔招手时很不情愿。
谢威尔在他面前的床畔坐下，拿出早已排练好的说辞：“很抱歉阁下，今天下午我忽然接到了一项紧急公务，处理完后便争分夺秒来见您。但很可惜，哪怕我已经违反了交通规则，还是没能避免迟到。”
但雄虫根本没听他说完，就甩出精神触须碰了碰他的精神壁垒。
这是谢威尔这辈子第一次接受精神安抚，对方的精神力进入时，他像个第一天上学的虫崽一样僵坐在原地。
如果把高等雌虫的精神壁垒比作铜墙铁壁，那雄虫的精神触须是从天而降的阳光，照进墙壁后混乱破败的领域时会让雌虫本能感到舒适，但无法忽略它的存在。
虽然无数前辈对这一刻的描述都是“最私密的地方向雄主敞开”、“没有任何阻碍的灵魂接触”、“最纯洁无瑕的相拥”等溢美之词，但对于一个初次接触精神安抚的雌虫来说，谢威尔首先感到的是一种被扒光了丢在太阳下的局促感。
但雄虫阁下并不在乎他难得的细腻感受，甚至蹙着眉不满的“啧”了一声。
“这精神域都快烂成被激光炮轰平的废墟了，还工作呢，看来脑袋还是不够疼。”
小雄虫冷哼一声，推了推他的肩膀：“快躺下吧，幸好我早猜到你这个等级深度安抚不容易，今天只接受了你一个。”
他不满地撅着嘴，眉头拧出了一个小疙瘩，精致漂亮的小脸皱作一团，像极了一位看不遵医嘱病人的医生。
谢威尔不想惹他不开心，连忙平躺上床闭起眼，努力放松精神好让对方深度清理时更方便。
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的精神触须不仅没有急迫地想要进入，反而在他的精神壁垒上轻轻拍打按摩起来。
折磨了他一个多月的头痛因为这场浅层安抚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让虫昏昏欲睡的倦意。
也许是潜意识里他就对这只雄虫十分信任，仅仅过了几分钟，精神域长期保持高度警惕的谢威尔上将便沉沉睡去。
醒来后，对方已经离开多时了。
淡淡的遗憾涌上心头，谢威尔要来了这位阁下的资料信息，这才得知他就是第一军团长当眼珠子一样宝贝的小雄子克洛莱茵，德莱大学雄虫学院这届唯一的全科满绩学生，精神安抚更是全院第一。
“德莱大学雄虫学院……”
克洛莱茵曲着腿用被子把自己包成小球，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每天净教点插画，看书，礼仪，还有服装下午茶挑选这些没用的，也就精神安抚有点作用，我选修格斗还被拒绝，说只有雌虫能学。”
要不是因为自幼就对第一名有执念，他才懒得在这些课程上浪费时间。
“我知道，所以您乔装打扮以后偷偷溜去旁听战术课。”谢威尔颇为认同，语气清淡地戳穿了克洛莱茵学生时代最大的秘密。
“你怎么知道？”
克洛莱茵本来就大的眼睛睁圆以后看起来更大了，像一只挖了好几个洞还是被精准抓住耳朵提出来的白毛小兔子，难以置信地瞪着面前的雌虫。
“看来您真的记不清了。”谢威尔惋惜地叹了口气，“当时是我戳穿了您的伪装。”
那天，谢威尔作为优秀毕业生被德莱大学邀请回去开展一堂战术专家指导课。
在能容纳一千虫的大礼堂里，他一眼就抓住了带着假面的克洛莱茵。
平心而论，那张伪装面具的质量很好，至少在场所有虫都没能发现这只悄悄混入的矮小“军雌”是个雄虫。但在SS级雌虫近乎变态的感知力下，这种伪装根本无所遁形。
谢威尔好奇地挑了下眉，悄悄记下了这只混入狼群的猫的座位。
作为一个毫无背景的平民雌虫，满绩毕业后靠恐怖的作战能力一路杀到上将位置，他在年轻军雌里有着相当大一批狂热粉，提出的所有问题都被争抢着回答。
每次互动的间隙，谢威尔都会隐晦地看一眼那位假学生。对方大多数时是在认真思考，偶尔会补充一下笔记，但有些时候，他会因为不赞同某个回答而皱眉。
这让谢威尔莫名很想给他安排一个难题。
知道这堂课接近尾声，学生们被要求进行一场沙盘推演，他才终于找到机会。
“那就让我来为大家抽选两个领队吧。”他调出早已准备好的抽签小程序，看着无数座位号在面前滚过，很随意地按下暂停键，“红队领队，A—15—8。”
坐在角落里的假学生站起来，满脸惊讶地看了看银屏。
这种抽奖在动态视力已经登峰造极的SS级雌虫眼里跟慢速回放似的，能抽到谁全靠眼缘。刚才谢威尔也在教室里互动过，不可能没记住几个活跃军雌的座位号。
克洛莱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还有这种好运。
“谢谢教授！”他毫不犹豫地小跑上台，像是生怕有虫抢他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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