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奸佞_天下天【完结】(19)

  结果呢,这小子却在这里给他要交代?

  沈云鹤只觉得头疼得厉害。

  要不他怎么最烦与武夫打交道呢,一个个认死理,一根筋,竟是半点不知变通。

  沈云鹤深吸一口气才压下胸中烦闷,而后无力道:

  “贤侄放心,此事我必会查清原委,给你一个交代。”

  程轶心下冷笑,方才还是竖子,现在又成贤侄了。

  “那我便拭目以待了。”

  母子俩随即冷着脸告辞。

  直到回到马车上,温晚宁这才露出担忧之色。

  “轶儿,我看这尚书府都是豺狼虎豹,这婚事……能否作罢?要不请你爷爷出面,皇上总要给他老人家几分薄面的吧?”

  温晚宁想起尚书夫夫那副狰狞嘴脸就发怵,还未结亲已然结仇,以后两家若是结了亲又该如何相处?

  再者这般毁人清白的下三滥手段着实令她厌恶。

  她怕忠勇侯府往后再无安宁。

  程轶有些愧疚的安抚母亲。

  “对不起啊娘亲,让您面对这些糟心事,不过沈公子我是定要娶的,无关赐婚,也并非因为输了赌约。”

  温晚宁微怔,她又想起方才,那孩子全程揪着程轶的衣襟不放。

  程轶面上不耐,可他分明任由那孩子揪着,直到府医上完药离开这才掏出匕首割断衣襟挣脱出来。

  不仅如此,程轶随意将那匕首扔到了沈家哥儿身上,说是那匕首便是他准备的定亲信物。

  当时她只以为这孩子是气糊涂了,毕竟那匕首可是老国公从敌国大将军手里抢来的,亲自送给程轶的。

  据说是什么绝世珍宝,程轶从小便宝贝似的时刻带在身上。

  现在看来,这小子分明是故意为之。

  “那尚书府既是龙潭虎穴,我便更不能让他留在那里。”

  便是报上一世收尸之恩,也要将他拉出来。

  程轶忽又正色道:

  “娘亲,今日之事我需要您替我传扬出去。”

  温晚宁微愣,随即反应过来。

  今日若非程轶及时赶到,又不顾一切大闹一场,只怕那苟且污名便定死在那孩子身上了,哪怕什么也没发生。

  想来那孩子背负的污名大多都是这么来的。

  她爱屋及乌,却也是真心疼那孩子,于是便坚定的点了点头。

  “交给娘亲便好,你放心做自己的事。”

  温晚宁心里多少有些感慨,孩子长大了。

  内宅之事自然要通过内宅传出去,而且传得最快,最广。

  心里有了决断,温晚宁便盘算着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邀约。

  以往诸多宴会或是诗会什么的,她都是能推则推,如今该是多出去走动走动了。

  另一边,程轶将母亲送回忠勇侯府之后便径直去了镇国公府。

  这几日他一直陪着母亲,倒是冷落了老国公。

  他将今日之事简要与老国公说了一遍。

  老国公当即气得面色铁青。

  他一生坦荡,最是见不得这些腌臜算计的小人行径。

  “轶儿,依你所见今日之事是何人所为?”

  程轶首先怀疑尚书府主君王殊辞。

  后宅多的是腌臜阴毒之事,加之上一世沈易忱曾状告沈云鹤杀夫害子,想来这其中必有隐情。

  否则王殊辞不该容不下一个对他没有任何威胁的哥儿。

  除此之外,不想镇国公府与五皇子扯上关系之人大有人在。

  如今势头最盛的除了五皇子,还有三皇子和二皇子。

  至于被废了的前太子,也就是如今的大皇子,人人都以为他成了废人再无可能,可经历过前世的程轶却知道,大皇子背后还有一股势力不可小觑。

  且,以他对这三人的了解,他们都使得出这般下三滥的手段。

  甚至于,就连当今天子,那个最是多疑又虚伪之人也完全有可能。

  总之,怀疑对象太多,以至于不能立下定论。

  所幸沈易忱无事。

  而程轶今日本就是要去尚书府闹事的。

  醉京楼一事还不足以打消景昭帝那些人的顾虑,是以他需要与尚书府彻底闹翻。

  沈易忱他要娶,但镇国公府也必须与五皇子划清界限。

  这些个皇子,镇国公府谁也不沾。

  爷孙俩在书房密谈许久,老国公是越谈眼睛越亮。

  他这孙儿,仅一年不见竟是脱胎换骨一般,无论是对朝堂的局势还是诸多势力的分析都让老国公频频侧目。

  程破虎是既惊喜又担忧,生怕老二的悲剧重演。

  只是程轶忽然提起远在北疆的林守城让他有些意外。

  此人当年只是一个小小的县衙衙役。

  一次偶然,程破虎发现他一身骑术了得,遂收入麾下,而后便一直跟在他身边征战。

  程破虎卸甲回京后,此人又跟在程霁远身边。

  “如今,他已是你大伯的左膀右臂,怎的忽然提起他?”

  程轶眸色晦暗,自是因为他知道,此人真正效忠的是那位多疑的天子。

  他还会在三年后让大伯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可笑他前世直到变成孤魂野鬼才知道真相。

  大伯死后,直至他掌管几十万大军,他都始终如一的信任着这位所谓的大伯部将。

  一是因为他是大伯的左膀右臂,大伯死前甚至将程轶托付于他。

  再就是因为,此人正是他“至交好友”林北骁的父亲。

  程轶眸色黑得吓人,有那么一瞬间老国公都被他周身冷冽之气惊到浑身汗毛倒竖。

  好在程轶很快恢复正常,随口编了个理由,说是在北疆时偶然发现此人形迹可疑。

  老国公神色凝重,经过方才的交谈,他已不能再把眼前之人当做那个他从小宠到大的捣蛋鬼。

  这孩子的敏锐程度远超他想象。

  是以对他的话程破虎不敢丝毫怠慢,就要书信一封告知大儿子留心此人。

  程轶却道他已经给大伯寄了信,且那位本就对程家多有防备,只怕老国公周围布满那位的眼线,是以老国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轶儿所言极是。”

  程破虎心情复杂,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

  从镇国公府离开时已是深夜,整个京城万籁寂静。

  程轶不自觉隐入黑暗,整个人无声无息,像是孤魂野鬼一般融入夜色之中。

  不知何时,竟是鬼使神差的走到了尚书府。

  想到白日里那张惨白的脸,还有抱在怀中轻得离谱的重量。

  程轶心思微动,干脆纵身一跃,从墙头翻了进去。

  第15章 怪人

  程轶循着白日的记忆一路来到沈易忱院中。

  里面极安静,似是睡了。

  略微犹豫后,程轶还是翻窗而入。

  他身手极好,是以房里的人并未听到任何动静。

  待到适应屋内黑暗之后,借着窗口照进来的月光,程轶才发现床上那道单薄的身影。

  他下意识走近。

  只见沈易忱侧身朝里蜷缩着,蜷曲的姿势让他大半背部都露在被子外面。

  一头青丝凌乱的散落在身后,却也遮不住他单薄的脊背。

  程轶下意识弯腰,想将他的被子提起来。

  却在这时,床上之人猛然一个转身,紧接着一抹冷光夹杂着强烈的杀意直直朝着程轶刺来。

  得亏程轶反应迅速。

  躲开的同时他迅速逼近,在对方开口叫人之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呜呜~”

  沈易忱大惊失色,可所有声音都被一只大手捂住,他只能拼命将匕首再一次狠狠刺过去。

  程轶看着朝自己刺来的熟悉匕首,心情复杂。

  一抬手便轻易握住了他的手腕。

  “呜呜!”

  沈易忱瞪大双眼,只觉腕上仿佛攥了一只铁手。

  动作间身上的伤已疼得他阵阵眩晕,此人力道之大更是叫他绝望。

  真是躲过一劫又一劫,他今日是非死不可吗?

  却在这时,一道夹杂着温热气息的低语在耳边响起。

  “是我,别出声。”

  这声音……

  即便只是那日简短的几句话,却也莫名印在了沈易忱脑子里。

  怔愣间他定睛一看,果然便对上一张模糊却一眼认出的脸。

  程轶?

  怎会是他?

  沈易忱呆住,外间却突然传来初六的声音。

  “公子?是您醒了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需要我进来伺候吗?”

  程轶不由得手上用力,同时眼神示意他别让人进来。

  这一动程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大掌覆在沈易忱唇上,掌心处竟是一片柔软温热。

  他一路从夜色中而来,本就一身寒气,手心冰凉,此刻那片温热便格外明显。

  烫得他手心发痒。

  心底莫名荡起一丝异样。

  殊不知被他捂住唇的人已然爆红了一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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