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狮子僵硬地抬起爪子，像是在阻止他。
没抵挡几下，就被触手戳倒了，躺在地上起不来。
其他狮子没反应，也不扶一下。
小窝囊说的没错，这就是一群人工智障。
林清羽问它们是什么东西，在这做什么。
坑洞里陆续响起机械男声，乱七八糟的混在一起，场面如同在教室里喊了一声‘小爱同学’
“我是阿斯兰，我为守护而生，我要保护人类。”
“我是阿斯兰，我要拯救人类。”
“ 必须清除所有人，人类才有未来。必须清除所有怪物，人类才有未来。”
“你是人类，你们不是人类。你们是怪物，你是人类。”
林清羽：？
这破玩意坏了？
林清羽不懂这些高科技，不过他会修电视。
他抓起一只小狮子，弹弹它的屁。股，拍拍它的脑袋。
老祖宗传下的办法就是有用。
阿斯兰果然聪明了许多，虽然还是梦到哪句说哪句，但逻辑是通的。
“我是阿斯兰，人类的守护者，为保护人类而生。末日，怪物入侵，人类逃亡。火种，存活。”
“保护人类，改变末日的前提，是清除所有怪物。”
林清羽越听越不对劲，他指着自己，“你好阿斯兰，我是什么。”
狮子亲昵地蹭蹭他的手，“人类。”
林清羽把它怼到苏妄面前，“他是什么？”
狮子眼睛闪烁两下，开始冒红光，“怪物！清除！”
“那她呢？”
“怪物！”
“怪物！”
……
林清羽举着狮子扫了一圈，整个屋子里除了他，都是怪物。
这玩意病得不轻。
双臂瘫痪的梅根，用脑袋撞撞苏妄。
两人嘀嘀咕咕交流一阵，苏妄走到林清羽身边，同他耳语。
“梅根告诉我，当初他们和阿斯兰本体对峙的时候，它说过类似的话。”
为了不引起恐慌，苏妄声音压得更低离得更近。
温热的呼吸洒在林清羽身上，烫得他耳垂发红，浑身不自在。
“阿斯兰说‘我要毁灭的不是人类，是你们这些怪物。’，一个特工问它的标准是什么，全世界十亿人哪部分需要毁灭，哪部分可以留下。”
林清羽略微思索，“他们想根据它的回答，确定人工智能打击范围。弄清阿斯兰的计划，是不是钛穹科技在背后指使的？”
苏妄嗯了一声。
“那它怎么回的？”
“都不算。”
“？”
“它说这颗星球已经被怪物入侵，真正的人类还在沉睡。它的任务就是在人类苏醒前，清理掉这片土地上的所有污秽，让人类可以重建家园。”
苏妄说的时候，声音是飘的。
林清羽听完，陷入呆滞。
不止他们懵，当初联合举报阿斯兰的警察和特工，也搞不懂怎么回事。
经过技术人员排查，是钛穹科技创造阿斯兰时，太过贪心，什么都给它喂。
阿斯兰被互联网一把屎一把尿喂大，早期没少吃‘人工智能觉醒毁灭人类’和‘生而为人我很抱歉’相关题材的营。销。号短视频
事实证明，童年创伤不仅能影响人类，还会影响ai。
长大后的阿斯兰，脑子里装满了毁灭世界的中二想法。
它既不能违背保护人类的核心设定，又觉得人类全都该死，人工智能才是世界主宰。
在发现人类经历过一次世界末日后，它就搞出了一套怪物入侵的说法，并把所有人类都定义成怪物。
创造它的团队，早就解散退休。
大部分入土为安，活着的也都老眼昏花，签个名能抖出好几个弯。
它掌握的信息太多权限太大，小年轻们不敢乱动，怕阿斯兰真的发动人工智能和人类的战争。
万一哪个人，被自家的空调冰箱洗衣机弄死，他们担不起这个责任。
上报后，审判庭索性判了阿斯兰死刑，将它整个销毁。
虽然损失了一个人工智能，但人类不用担心被扫地机器人暗杀了。
这是天大的好事，全国放假十天，庆祝联盟人类首次战胜人工智能。
林清羽觉得苏妄的脑回路，比自己清奇一些，捧着他的脸，让他分析分析。
苏妄说他有个想法，要先做实验。
在他的示意下，林清羽拿着小狮子走到孕妇面前。
这是个长相清秀的白人女性，肚子高高隆起，最多一个月就会生下孩子。
他们的小聚集地，在帮派冲突中消失了。狗老大战死，地盘被红蝎帮占领。
幸存的狗成了流浪狗，被路过的顾严几人收留，带了回来。
女人没参与刚刚的趴趴乐活动，正靠在丈夫怀里小憩，孕肚微微起伏。
丈夫抱着妻子，非常警觉，“做什么？”
林清羽举着小狮子，“在她肚皮上晃一圈。”
“会不会有危险？”
“我攥着它呢。”
见小夫妻没再说话，林清羽靠近孕妇，“这是人？”
“怪物！清除！”
“现在？”
“怪物！清除！”
林清羽冲苏妄摇摇头。
“哥，你的猜测是错的。阿斯兰不是将安装义体的人，误当成了怪物。连尚未出生的婴儿，在它的判定里都是怪物。这次钛穹科技应该没有说谎，阿斯兰真的吃坏了。”
苏妄凝着眉，没有回答。
出去收拾物资的顾严等人，听到动静赶了过来。了解完情况，和林清羽一起往外运人。
刚把最后一个瘫了的狗搬走，苏妄忽然叫了他一声。
林清羽抬起头，正对上苏妄温柔的笑容。
他声音飘忽，眼睛黑亮黑亮的。让人分不清他的真实情绪，只觉得怪异。
“清羽，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阿斯兰说的是真的。”
————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颗星球上生活的十亿人都不是人，那什么算人。
博物馆里的化石么？
林清羽让哥哥不要乱想。
苏妄说在他的认知里，人不该和披萨一样会拉丝。
“那是被假水融化的，没碰过的人又不会变成拔丝地瓜。”
林清羽晃着手里的玻璃瓶。
里面的假水荡来荡去，被坑洞里的小狮子们，压制得半死不活。
“你就是被钛穹科技打压太久，太悲观了。”
苏妄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看后台数据的内心活动，是还没放弃这个猜想。
林清羽嘴上说着安慰的话，心里其实也没底。
他的身体是系统捏的，用的材料和其他人不一样。
小狮子只认他不认别人，这些人身上肯定出了什么问题。
作为公司老员工，小窝囊知道很多内部信息。
它说这个大坑属于特殊场景。让林清羽仔细检查，说不准能翻到什么隐藏道具和特殊成就。
随着林清羽和所有小狮子完成对话，一道提示音在后台响起。
【叮咚——】
【恭喜宿主林清羽获得特殊称号：震惊！是活的人类！】
【一百年过去，阿斯兰终于再次见到活的人类。阿斯兰不确定，这个世界上是否还有其他人类存活。为保护人类仅存的硕果，让人类文明得以延续，阿斯兰决定成为您忠诚的护卫。】
后台界面更新，目标栏上方多出一个宿主信息栏。
【宿主：林清羽】
【本世界种族：人类】
【特殊称号：震惊！是活的人类！（可佩戴）】
林清羽试着点击称号。
正在坑里待机的小狮子们，忽然齐齐仰头看向他。红色的电子眼，闪着兴奋的光。
一个个抓挠着坑洞内壁，一边喊着‘人类人类’，一边疯狂往外爬。
跟群怪物似的。
聚集地出了事，大家的神经都很紧绷。看见这一幕，队伍里的小狗崽受惊了。
被苏妄的触手缠住，才没有当场清空弹夹。
巴掌大的机械狮子，在林清羽脚边蹦蹦跳跳。
被他拿起来，立刻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机械感很强，确实不够智能。
除了称号，林清羽还在坑洞里发现了一封手写信，用的是联盟通用语。
被狮子们压在屁。股底下，保护得很好。
【我是乔，第83任和室的建造者。我不知道建造和室的意义是什么，但这是上一任建造者，临死前叮嘱我做的事。她救了我的命，所以我要完成她的遗愿。】
【她和我一样稀里糊涂，只知道必须这么做。如果有人发现这张纸，说明和室的秘密已经暴露，这里不再安全。请暂时摘除身上所有义体，将这些狮子带走。】
【‘它们由人类创造，如果阿斯兰本体死亡，它们就是人类面对天外来物的最后一道防线。’她是这么叮嘱我的，这句话是口口相传下来的。具体什么意思，我也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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