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巴压着手背，抬眸看向兔子玩偶，“你好，我是温知宿。”
林清羽只有五条内置的语音，说不了安慰的话。
他坐到温知宿身边，摸摸他的脑袋。
小男主想躲没躲开，紧抿着唇，很不情愿。
小窝囊在脑海里感叹，【所以我们能无限读档？怪不得这个世界上面没给我们发复活币。】
林清羽很不爽，‘去抗议去投诉，去找他们要。就算能无限读档，员工的基本权益也不能少！万一读档有次数限制，万一哪次我不小心死了，任务失败了算谁的。’
小窝囊非常赞同，哇哇叫着去闹事了。
林清羽把毛巾翻了个面，继续给温知宿冷敷。
趁着男主下不来沙发，他去厨房冰箱下面，掏出那张小卡片。
这回他特意看了一眼，卡片真的在自己发光，跟游戏里的任务道具似的。
林清羽将一筐衣服倒进洗衣机里转圈，又去主卧给温知宿拿了书包。
完成小男主发布的请求，他坐到沙发的贵妃榻上休息。
这个位置很好，抬头就能看到空地上的圆桌，和黑漆漆的防盗门。
有他盯着，没人能偷偷溜进来。
右手边是墙壁，左手边是温知宿。男孩趴得很近，他一伸手就能拉进怀里。
林清羽环顾四周，客厅不大，一眼望到头，没有能藏人的空间。
这次哥哥一定不会有事。
林清羽握着剪刀，用空着的前爪，揉揉温知宿的脸。
滑溜溜的，像一团果冻，皮肤真好。
“你是我最好朋友，我们是最棒的搭档！”（你想把我烧了，还指使我做事。年纪不大，脸皮挺厚。）
温知宿没反应。
求他办事的时候叫兔子哥哥，办完事了，就爱答不理。
傻鬼宋秋粟都比他热情。
哥哥太冷淡，林清羽很不适应，把男孩的脸搓到变形，压抑的心情才好了一些。
“我爱你。”（就这样吧，谁让你是我哥。只要你不死，怎么样都好。）
听着身体里传出的声音，林清羽长叹口气。
那么长一串话，压缩成了几个字。
日子真是没法过。
温知宿完全无视了玩偶。
他已经做完口算题卡，在写奥数题。
林清羽看了一眼。
好难。
几百年过去，他的数学知识早就忘光了。
客厅死一般的寂静，林清羽只能听到钟表的哒哒声、铅笔的摩擦声和电流的声响。
等等，电流？
“沙沙——”
“沙沙沙——”
声音很小，但越来越清晰。
林清羽猛地转过头。
沙发后的墙上，挂着一个液晶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打开了。
温知宿停下笔，茫然地抬起头，“你开的？你想看动画片？”
“不要怕，有我在！”（不是我，情况不对。）
林清羽匆匆回了一句，不管温知宿能不能听懂，抱起还在愣神的男孩，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温知宿在兜里挣扎，手抓着边缘往外爬。
电视屏幕闪烁几下，浮现出黑白画面。
没有恐怖鬼脸，没有血腥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中的，是温家的客厅。
镜头越过圆桌，在防盗门上停留一瞬，转向沙发。
沙发前，一个兔子玩偶一手拿着剪刀，一手护着高高隆起的肚子。
口袋边缘探出一颗小脑袋，正四处张望。
镜头晃动两下，从看电视的兔子身上移开，定格在男孩脸上。
紧接着，镜头开始推进。
电视音响和客厅里，同时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林清羽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
他侧身躲到茶几后面，算是给自己找了个障碍物，不至于被贴脸。
电视画面剧烈晃动，镜头迅速拉近，脚步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砰——”
一声脆响突兀响起，老旧的玻璃茶几摇晃起来，上面的玻璃杯互相碰撞。
林清羽看不到敌人。
无论现实还是电视里，他都看不到逼近他们的到底是什么。
他只能不停转头，根据电视的画面变化，判断对方的位置，避开危险。
在脚步声变大后，温知宿就不挣扎了。
他环抱着膝盖蜷缩起身体，努力把自己缩小，小手紧紧攥住兔子的长毛。
“不要怕，有我在！”
林清羽拍拍鼓囊囊的兜，举着剪刀绕着茶几和对方周旋。
【小心！】
小窝囊的声音拔高。
林清羽本能地后仰避开，胸口撕拉一声，被划开一道口子。
林清羽随手把掉出来的棉花塞回体内，一边看电视，一边朝后躲。兔爪在身前不停挥舞，想碰碰运气。
屏幕中的画面忽然变了。
镜头从正对着兔子玩偶，切换到了玩偶的背面。
林清羽清楚地听到一阵破空声，从电视音响中传出。
不等他反应，脖颈处就传来一股巨力，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挥砍在他的身上。
下一秒，兔子脑袋飞了出去，只剩无头的身体站在原地。
断口处面料撕裂，里面的棉絮飞出来，雪花般在空中飞舞。
玩偶倒下去，温知宿从口袋里爬出来。
他看看地上的兔头，看看电视里晃动的画面，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咬着牙，朝着卫生间跑去。
那边的玻璃门可以从里面上锁，只要他躲进去，外面的东西就进不来。
脚步声追着男孩过去了。
屏幕中的场景从客厅移动到走廊，朝着温知宿的背影逼近。
男孩反锁上了卫生间的门。
劈砍声响起，门应声碎裂。
镜头推进，男孩肩头喷出鲜血。
他被甩飞到墙上，身体缓缓滑落。
画面再次晃动，血溅满了半敞的门。
————
【线上真人赌。博，性感……】
林清羽木然地靠着墙，大脑一片空白。
小窝囊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死了。】
‘我死了。’
【然后他也跟着死了？】
‘对。’
【操，怪不得第一次没听到防盗门的动静。到底是什么玩意？看都看不到，要怎么打？】
林清羽也不知道，‘电视能转播画面，但不安全，要离远点。’
小窝囊问为什么。
林清羽想了想，‘最后砍我那一下，好像是从屏幕里出来的。距离太近了，我来不及躲。’
小窝囊围观全程，一脸懵，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温家有个怪物，会在大人全部离开后，从电视里出来，追着温知宿杀。
他死了，他们会回档。
死两次，回两次。
不把这事解决了，他们只能在这几个小时内来回折腾，连梦境世界都进不去。
上一次，林清羽没帮温知宿家端饭碗。
小孩摔了碗，被温冬东打屁。股，没办法洗衣服。
情况和第一次相比，有了明显的变化，好歹弄清了温知宿的死因。
剧情不是固定的，林清羽准备换个思路。
既然屋里是危险的，那就把温知宿带出去。
这栋老小区不是死楼，一楼有看门的王大爷，隔壁有养猫的大妈。
他们应该不介意，帮温家照顾一下孩子。
家人都走了，被强行换上衣服的温知宿，背着他的超级兔子侠书包。看着兔子玩偶把衣服倒到洗衣机里，在客厅地上撒上面粉。
“你在做什么？把家里弄得这么乱，爸爸妈妈会生气。”
“让我们一起来冒险吧！”（挨打总比死了强，我带你出去闯一闯。）
“我不想出门，我活还没干完。”
“不要怕，有我在！”（你管那些干嘛，等到了17点，不，18点，我带你回家，我帮你拧衣服。）
“我不去，别碰我。”
“我爱你。”（乖点，哥哥，我也没有办法。）
温知宿没有读档前的记忆，听不懂他的话，拗不过他。被兔子玩偶抱着，强行离开了家。
老小区没有电梯，楼道里也没监控。外面下着大雪，出门的人很少。
林清羽成功将温知宿弄到了门口的保安室，中间没遇到什么麻烦。
他敲敲门，靠在温知宿身上，假装普通玩偶。
铁门打开，王大爷探出头，“啊，小知宿，你怎么来了？还带着这么大一个娃娃。”
温知宿吃力地扶着兔子玩偶，小脸涨得通红，“我不想来，它把我绑架过来的。”
王大爷被他逗笑了，“好好好，你被娃娃绑架了。”
王大爷在1楼有房，他图方便，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保安室。
保安室不大，摆着一张小床、一个桌子，放着两个小太阳，烤得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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