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还这么有力?
祈景吃了一勺粥,耳朵尖尖红红的,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他还是仰头说了一件事。
“我要出门。”
“做什么?”
“给你买礼物。”
薄承彦的确没有办法拒绝,很温和地道:
“好。”
祈景转头看了下那边,又问,“那你什么时候能好?”
关于心理疾病,少年出乎意料地接受得很快,他认为这或许是自己导致的,让人不开心了。
如果吃药可以让人恢复。
那还是很好的。
祈景并没有联想到之前在床上时吃的药,只是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薄承彦闻言很平静,只是道:
“想我好么?”
祈景蹙眉,用勺子搅了下碗里的粥,很闷闷地说,“当然啊……”
“可你总是不好。”
薄承彦眉眼微动。
“那我尽快。”
-
客厅。
林瑟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事情分明结束了,却看起来还是有隐患。
好似故事的结尾,戛然而止,一切细碎的矛盾好似河里的泥沙,慢慢地泛了上来。
他们的相处模式有问题。
且不说那些定位和监听,甚至出门还会配保镖,尽管是以司机的形式出现。
薄承彦的掌控欲没有消散。
与日俱增。
直到祈景走了过来,很温和地打招呼,然后说了自己要出门的事,面色红润,气血也上来了一些。
就是手腕内侧时不时露出来些……
红痕。
林瑟蹙了蹙眉,不太正常,自从那件事过后,薄承彦尽管接受了很多的诊疗,但结果是不太理想的。
仍然是存有压抑的情况。
而在海量病例当中,最直观的就是,性|压抑。
更何况他阈值很高。
会很容易演变为性|暴力。
但没有,最古怪的就是,没有。
“那我出门了医生,再见。”
祈景过了年就十九岁,面颊稍稍褪去了中学时期的懵懂,但还是看着显小,穿得是白色的卫衣,还有一个黑色简约的挎包。
很青春有活力。
“拜拜。”
林瑟笑眯眯的,然后发现祈景又绕回去餐桌那里了,他的视线不由得看了过去。
薄承彦仍然是西服革履的,衬衫很是服帖,显得人儒雅又挺立,倒真的是人模人样的。
两个人的手缠在一起。
林瑟看了下,大抵是在检查手环……那个可以随时摄像、监听、定位的手环。
应该是说了点什么。
薄承彦在椅子上,交叠着双腿,握着祈景的腕骨,再给人整理手环的卡扣。
婚戒在无名指上,衬得很好看。
——你不要不开心。
——我中午就回来了。
——嗯。
祈景的腰实际上是被扣着的,不由得都往前稍稍走了一步。
薄承彦给人弄好之后,抬眸看向不远处的沙发,对视上了。
林瑟:“……”
行吧。
不看就不看。
-
祈景真的出门了。
林瑟觉得很是奇怪,因为自从澳门回来之后,他们基本上都在一起,甚至上学薄承彦都会亲自接送,中午都要带着到办公室里看午睡。
密不透风的看护。
“你就这么让人出去了?”
本意还是试探,毕竟上流圈子里已经差不多都知道了,结婚了。
对象是小十一岁的孩子。
林瑟现在想想都觉得有些头皮发麻,薄承彦当年处理完他母亲的事之后,也有一段沉寂期,主动地接受相应的心理诊疗,面色平静。
和现在差不多。
可是祈景已经回到了他身边了。
怎么还是这个状态。
“他想出去。”
言简意赅的。
薄承彦看着尤为通情达理,但是林瑟觉得并不是如此,于是想了想,索性单刀直入。
“你们在床上适配么?”
-
祈景出门是做的司机的车,996很自然而然地从包里出来了,甩了甩脑袋。
【小景,要取钱吗?】
【我有些后悔……】
祈景下巴尖垂着,纤长的手指上有一枚婚戒,很适合,也就是说,围度都是提前量好的。
他觉得郁闷。
【我不应该要摘戒指的。】
【他会觉得我本来就不想和他在一起。】
祈景所有的为人处事都是薄承彦教的,他很多时候一回到家里,就往往不会藏着掖着,有什么困扰的事情都会说出来。
因为会有人替他解决。
他被惯坏了。
前面的司机问了下目的地,车子很快朝着一家咖啡店开过去了。
祈景一开始是想过去谢谢那位顾先生的,但碍于现在薄承彦根本就没有好,这个打算也就搁置了。
只是去点了咖啡。
996在趴在旁边尝了尝。
【不好喝。】
【呸呸!】
祈景想了想,去旁边拿了块糖,放进去了,歪了下头。
996再度品鉴,觉得身体有些发麻。
【……】
成了个果冻球的样子。
【小景,你打算提出来一些钱吗?】
祈景的奖励很多,但是因为现在根本就还没有毕业,很多资产放出来是很违和的,可能会带来一些麻烦。
最后的商量结果就是等毕业。
现在寄存在996这里。
【不用,我有很多钱的。】
祈景其实有些郁闷,他并非没有告诉过薄承彦关于996的事,但是对方好像只是听到了那个所谓的“奖励”。
送给了他更多的物质东西。
他本来就不缺了……
人有些时候的确很奇怪,一开始想要的东西,等到时间真正来临的时候,反而不想要了。
【996,我想带你给他看看。】
【上次你们实在是有些误会……】
果冻愣了下。
随即炸毛。
-
与此同时。
“我并没有失控。”
薄承彦很平静地道。
林瑟当然知道,但是他也提前看过了医院的诊疗单,幻听与幻觉的症状基本上是傅霜,那很好解决。
问题是——
“我知道,但是薄……”
实在是难以信任,毕竟祈景曾经被关过一周,下巴尖都瘦了一圈,他进御水湾的时候,祈景是被抱着的,昏睡着。
桌面上甚至有很多空了的药瓶。
分明穿得是长袖的衣服,但手腕那里还是有很重的痕迹。
那仅仅只是因为祈景抵触他。
面前的人,尽管衣冠楚楚,但不能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来看。
主导的关系。
甚至成婚也是用了手段的。
怎么可能这个时候突然温文尔雅了起来。
“你觉得他还会离开你?”
“所以往后退了一步是么?”
林瑟毕竟是多年的好友,他没有耗费很多的时间,在办公桌的对面,很一阵见血地指出。
他并不太清楚老宅发生的事,但是豪门里多多少少都有些风水法式。
祈景消失了,又出现了。
或许只是……在监控的死角里出去了。
他觉得不必在意,回来就好了。
这起码说明,这段关系里并不是独角戏。
“可这不正常,薄。”
“你的评测数据仍然没有回稳,心理上的压抑纾解不了,会转向性|压抑,或者说,你……有在亲密行为上获得过足够的正反馈么?”
薄承彦面色平静,抬眸看了过去。
“我不需要。”
那些夜里的画面彷佛是重现回放了起来,怀里的人哭得不成样子,小腿在床上蹬,眼皮又红又潮,睫毛发颤。
但那仅仅只是碰了碰。
祈景怕他。
甚至到了肢体接触……都会抖的程度。
“他够了就可以。”
林瑟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他没有想到会压抑得这么严重,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最基础得就是生理需求,因为精神上的退让,而抑制原始的欲望……
这必然会反弹。
他只能去推断,大抵是安全感的匮乏,导致个人主体性的丧失。
薄承彦是个独断的人,他做出妥协,实际上,并不容易。
但现在愿意了……
这是不符合情况的,如果是在良好的情感关系中,在后期是有可能促进双方性格的进步的。
但是在这种危机状态下,单方面所能感受到的危机下,是不正常的。
林瑟甚至用了最简单的例子。
“尽管不太礼貌,但我还是要说,现代婚姻里的家暴……往往另一半真正提起诉讼离婚的时候,基本上已经家暴很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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