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低着头,还是有些困。
一直等到下车的时候。
祈景是在对方试图抱他的时候清醒的,面颊一下子红了,抬手就推着那个肩头,薄承彦身着黑色大衣,面容淡漠。
“嗯?”
“不要抱。”
这道声音很轻,尾调有些闷。
旁边有个白发苍苍的管家,候着的。
祈景觉得丢人,好歹是被牵着站了出来。
老宅很大,比锦江别苑要大好几圈,栅栏里面是打理的花草,此刻有些灯火通明的。
司机从车内下来,快步送过来了衣服,祈景还没太反应过来,才发现薄承彦已经从对方手里接过来他的衣服了。
夜里还是有些凉的。
“谢谢。”
祈景对那个司机道了谢,觉得老宅外面这条路……有点熟悉
他来过么?
“先生,小厨房那里已经备好餐了。”
薄承彦垂眸看了看祈景,“冷不冷?”
祈景本来是想要拒绝的,总共几步路才,但是抬眸看过去,还是有些长的……
“穿上。”
甚至不用说话,单看表情就可以。
管家从始自终都是弓着身子的,眉眼低垂,只是在余光看到了那孩子手上的戒指,难免有些心惊。
主家不常回澳门,甚至除夕也不回来,大多数是在京市,是守着谁不言而喻。
但只是没想到……
会到这种地步。
祈景是被带着穿好的,面颊被冷风吹得有些泛白,有点谨慎,但面上又藏不住情绪。
看了下旁边的管家。
“叫他陈叔就可以。”
薄承彦微微垂着眼眸,摸着人的手,大约是觉得不怎么冷,牵着往老宅里面走了。
祈景甚至没来记得好好打招呼。
这里面有很多佣人。
“……”
好封建。
祈景几乎有点不适应,薄承彦摘了自己的腕表,吩咐道:
“晚饭送上去。”
“人去后厅,不要在前面候着。”
这里的装潢很是奢侈,水晶灯几乎有两层那么高,绕着扶手可以观摩,这里的房子是好几栋,前面只是主宅而已。
祈景很是安安静静的,没太说话,一直到被牵着去了楼上。
主卧相当宽敞。
“我们在这里过年,嗯?”
卧室门关着,祈景被拉着手往前带了下,下巴尖很是圆润,乌黑的瞳仁里倒映出来一个长相淩厉的男人。
其实这话的语调和薄承彦往日里并没有太大的分别。
但是祈景其实能听出来差异,这已经是在沟通了。
“嗯……要待、待多久?”
“一个月。”
祈景其实是愣了下,他过来的时候,薄承彦根本就没有同他讲这件事。
每次都是这样。
但是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拒绝的,因为996说了剧情点在这里,他不由得走了下神,波动值是什么意思?
检测这个,是评判任务结束的标准?
“如果不想的话,我们后天走。”
祈景愣了下,他的手腕被带着往前拉了下,薄承彦看出来他走神了。
“还是不愿意。”
很轻的话。
有些遗憾。
主卧的格调是暗色的,少年在门口那里站着,唇瓣微微张了下。
“不、不是,好,好。”
“过年。”
祈景很认真地攥着对方的袖口,闷声闷气地道。
情绪来回涌动。
由丝成线,最后成为密密麻麻的网。
祈景身处其中,但浑然不觉,反而主动地走进。
薄承彦喉结微微滚了下,抬手揽着面前人的腰,似乎是夸奖。
“好孩子。”
-
拉斯维加斯的婚姻在国际上奏效,淩越的资产并不局限在国内,法定伴侣的身份,与背后的利益息息相关。
祈景只有十八岁,他尚不知道自己走进了什么,只是觉得茫然。
晚上吃得比较清淡,或许是提前吩咐过了,这边做得饭菜和阿姨的比较类似,倒是没有吃不惯。
等到洗漱完都已经九点半了。
薄承彦确实说得没错,他不需要带衣服,因为有个衣帽间,里面都是他的尺码。
甚至有成套的睡衣。
祈景皮肤还有些水汽,前些天的痕迹消散了点,但还是有,他走了进去,刚准备拿出来换一下的时候。
愣住了。
像是突然抽离了出来,他回头看了下这奢华的一切,觉得恐慌。
并不是因为单纯的物质条件。
而是……他好像已经适应了。
祈景对于过去的记忆已经相当模糊,他想不起来那个世界的阿爸阿妈的样貌,也记不得具体的事件。
很模糊。
他的记忆似乎只是突兀地从薄承彦把他抱回来。
破碎的记忆一点点地涌了上来。
“呜呜……呜呜……啊……”
壁纸似乎是米色的,那是个平层,祈景彼时虚岁十五,失语症也没有好,被第一次丢到了那个诊疗室。
产生了很强烈的应激。
脸颊上都是泪痕,手臂很紧地圈着薄承彦,旁边的医生也很困扰。
——真的没有说什么,这孩子就直接哭了。
——要不再缓缓。
薄承彦单手托着人,面色略冷,抬手扶着怀里人的后颈,似乎是说了什么。
门关上了。
到了晚上,要喂饭。
一直哭,情绪满溢了出来,浓重的委屈无法表达,最后只是一个劲地抱着。
薄承彦没有办法,只能把自己的手指消毒干净,一点点塞到怀里人的唇缝里,撬开。
喂东西。
生病了……
时间推移至现在,祈景其实还是不太能记得“诊疗”的事,阿姨是同他说过,但是他从来没有真的问过薄承彦。
对方也没有特地和他提过。
祈景是不知道自己生过病的。
叩叩——
“我、我换衣服。”
祈景面颊都有些泛红,瞳仁里很是水润,他本来还很迅速。
但看到无名指上的戒指。
又怔住了。
很多时候,人总是过于理想化自己,祈景只是单单想起来那些忘掉的记忆,心脏居然都有些闷。
每天都在拥抱。
脸颊被一遍遍地擦泪。
混乱的记忆像是闪回一样,直到薄承彦蹙眉推开了衣帽间的门。
中断了。
少年面色有些冷白。
祈景的手腕被一拉,往前走了几步,额头被拭了拭温。
“不舒服了?怎么了?”
薄承彦拧了下眉,抬手就把人抱了起来,衬衫袖口是微挽的,眼皮微垂着。
仔细看人的反应。
祈景一直很瘦,营养倒是都跟得上,就是只长高,不长人,骨架还是偏小。
像个孩子。
不过本来也不大。
少年垂着下巴尖,手臂搭在男人的肩头,摇了摇头。
“没,不舒服。”
但或许是亲手养大的,细微的变化都可以被注意到,薄承彦没有多问什么。
只是带着人出去了。
睡衣很是宽松,手臂略微往上,皮肤就露出来了,莹润又白皙,纤细的手指被穿插着,十指紧扣。
少年坐在床边,喉咙一点点地往下滑动,在吞咽。
蜂蜜水。
祈景低血糖过几次,在家里卧室一般都会有温水壶,尽管可能不是这个原因,但也要排查。
唇瓣湿漉漉的。
温水,身体渐渐地热了起来。
祈景觉得有点丢人,唇边的水痕被拭掉了,下巴也被轻轻地托了下。
或许是小时候养成了习惯,也或许是情绪还没有下去。
眼眶有些泛红。
他不自觉地低头贴了贴那个掌心。
亲昵。
但就在这时,薄承彦的动作停了。
祈景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被穿过腋下,一把提了过来。
“唔。”
“宝宝,是不是喜欢我?”
过分在意,所以才会发觉那点很小的主动。
祈景一下子面红耳赤的,半跪在床上,小腿还在放着,抬手去抵住那个肩头。
有些不知所措。
“不讨厌我的。”
“是不是?”
祈景心脏怦怦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但耳边还有细微的气流。
“原谅我了,对么?”
强制。
本身就很密不透风。
可是情绪被一寸寸地捕捉到,比那……还可怕。
“我……”
祈景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下巴被捏住了,口腔弄开了。
含混不清的水声。
舌根搅动,眼尾几乎没一会都洇出来了红,睫毛都泛潮了。
“唔嗯……薄、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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